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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负岳踏王帐(万字大章)

白珣传 麟芝草 12545 2020.06.29 11:50

  白珏骑着名为雪妃的千里马,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单就一个上午便往返队伍两端四次之多,饶是一都亲卫里最精锐的一队,也有些吃不大消。三营第一标充作斥候四散而去,严防敌军偷袭。前军三营第四标由标帅尚方磊带队作为先锋,余下第二,第三标为前军。第五标被柳驹儿派来中军听候差遣。王沐自带四营一二两标殿后,余下三标人马尽皆交由白珏中军统辖。三百金吾卫,以及君上车架尽在中军。文竹每天上下午会各有一个时辰走出车厢骑马随军而行。既然是亲征,文竹自然不能一直待在车上,但毕竟上了年纪,精力,体力大不如前,总骑马身体也吃不消。所以白珏便建议每日抽出两个时辰在自己亲卫以及金吾卫护卫下巡视三军。毕竟只有万余人,相互之间只隔了十里,只有尚方磊的先锋一人双马与前军拉开三十里的安全距离一旦遇险,前军无论撤退,还是支援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按照计划为了体恤马力,今天会走一百二十里,到小叶河畔饮马,生火做饭。前军先锋兵归一处,斥候只余一都查探,其余尽归中军大部歇息。明日有百里的路程,赶赴渭北蓝田与两万步军合编,修整半日分列前中后左右五军,设五军督察司,五军督察使。而后前出四十里,再后一日行军六十里至陇西收取战马六千匹,栎阳城中除骑军除开每人一匹主战军马,其余军马全数调配给出征骑军,然而也仅仅供给了四标一人双马。充做斥候的三营第一标以及白珏的一队亲兵都是配给的一人三马。两营骑兵各有两标精锐一人双马,着实羡煞只有一马骑乘的其余将士。北凉以武立国,近卫骑每年夏初全军演武,以标为单位,名次越靠前就能获得更早挑选新兵,马匹,军械的权利。去年第一是二营一标,榜眼是一营二标,探花则是三星四标,倘若一营不是主将姬栋的亲任主将,二营便会顶替一营成为近卫骑的王牌部队。二营上次除了一标,只有第五标拿了第十五名,余下三标可都进了前十。也是多亏了父兄多年教诲,白珏自是深得白氏军略精要,按照那位天下第七名将李彦的话说就是“虽是一片绿叶,而我已知青山。”而这次一人双马的两标也都是去岁全军演武的前二十,四营心中可就颇为不满了。去岁三营一标二标四标虽都进了前十,四标第三,一标第十六,二标只得了第二十名。而四营一人双马的一标,三标一个第五一个第十,若非其余三标拖了后腿,现在谁是三营都说不准,可偏偏就因为三营一标充作斥候,生生比自家多了两千余好马,四营不少人心里都窝着火呢。按着计划到了陇西得了两陇军马,两营骑兵便基本就都是一人双马了,就算还有缺口也会在关西的芥子口牧场补足。

  咱们花开两支,各表一头。关西阳关城的督帅府内,一对父子正在对弈。父子二人眉眼足有九分相似,老父鱼尾颇显,身高七尺九寸,一身白衣,显得干干净净。儿子二十七八岁,身长八尺一寸,反而穿了一身黑袍,身形挺拔,端的英武俊朗。“珑儿,倘若你来安排劫营能有几分胜算?”嗒的一声,白弈好一手屠龙术,这一颗白棋正点在白垅黑棋大龙气口之上,可谓是一招致命,只消再出四子,黑棋一条大龙便要被屠掉。只剩不相连小猫小狗两三只不成气候,就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两都精锐步卒翻城而下,寅初袭营,三成。”白弈捏了一颗白棋看着跟随自己近十年的长子,而后一言不发。旁侧一位身高七尺五寸,仿佛老农般长相的侍从,亦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这人乃是白弈母亲代父亲收的义子,唤作白三虎,生父乃是父亲帐下一员虎将,在他十岁之际于朔方之战阵亡。生母则是听闻噩耗心神大损,以至于动了胎气最终早产,不想又是难产母女双亡。加上父母乃是逃难至北凉,亦寻不到亲戚投靠。母亲看他可怜,便收为义子,又因他与自家三哥恰是同一日生辰,便唤作三虎。

  白珑没听见父亲回应,知是自己第一策,太过粗浅。右手捻起一枚黑子,打量着棋盘的局势,嘴上又说道“如果我亲自率领两都骑军寅初袭营,当有五成胜算。”嗒的一声,一颗黑子落在自己这边左手角的黑白子纠缠处,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名堂,白弈仍是无言。“如果寅初我率一标骑军自北门出,四叔率一营骑兵自南门出,由我打出白字将旗,自两戎结合部的屯粮羊圈杀入,四叔待两部戎兵被我吸引,便直入虎戎王帐,能有七成胜算。”正在白弈思索之时,白垅讲自己苦思冥想的计策道出,白弈听着暗暗点头,手上也丝毫没有闲着,继续无情屠戮自家儿子的大龙,一颗白子落下,黑龙岌岌可危。白垅则抓起来一把黑子拿在手中,若有所思“倘若一标步卒,先行翻城而下,埋伏在屯粮羊圈。我自北门率本营轻骑直击青羌大寨,再有一营骑兵自南门出城,攻击敌军右翼义渠。只待敌军阵型一乱,伏兵纵火,父亲可带负岳重骑自西门直冲王帐,我们有九成胜算。大军合围,只余西面,十七万戎狄,可一战而定。”说着白垅一颗黑子落先前黑白缠斗之地的边上靠近自己黑棋所占据的一角。连提两子白棋,黑龙本来正要被懒腰截断,却在边角首尾相连,反倒是左侧白弈的白子失去了屏障,变得岌岌可危,黑白两方陷入了寻劫,打劫,应劫的紧张形式。而白垅此时已经由跪坐的姿势,双手撑着几案,炙热的眼神仿佛装进了太阳一样盯着对面的父亲。白弈看了眼棋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将手中拿起的白子放回棋盒。看了眼白垅,“我输了,差了你一劫。只是你的计划还是有些欠妥。”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的一抹晚霞,春日的风微微吹动他左侧一缕顽皮的自束发中跑出来的头发。“其实就像对弈,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也许正是敌人想让你看到的。就像刚刚,你刻意诱导我,让我误认为你是想要稳固边防,实则做了一个新劫,为父被你摆了一道,只要再去屠你大龙,便必然要跟你打劫,这个新劫就是胜负手。北面的病虎如此兴师动众,除了远在汉中的汉羌,以及跟我们白氏交好的白羌,五羌来了三部,狼狗二奴都带了数万军队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给我们父子以及关内数万将士送战功?十七万大军分作六座营寨,除去虎戎,狼戎中军相连,内括三十万只羊充做军粮,其余各寨与之相隔近十里,固然有联军人心不齐的因素,只是什么时候北方的敌人在你眼中变得如此不堪。”双手背在身后,白衣胜雪,暮光中的白弈显得格外高大,心里却稍微有些失望,光下的阴影延伸到了怅然若失的白垅脚边。”为什么,父亲,为什么?我如此努力,一直很努力的想要您分担。兵法,军略,弈理哪一样放在阳关不是顶尖?您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呢?”双手反抠几案的边缘,指尖有些发白,指节有些发青,倔强的望着自己的父亲。那一袭挺拔的白衣就像一座翻不过的大山,腿边的阴影就像乌云一样笼罩着这个阳关城。白弈面色有些愁苦,眼神中透着慈爱与些许怜悯。“珑儿,为父知道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把你当做白氏的未来,你也一直是如此认为的。自远祖白希之后我白氏一门,良将频出。直至西京之耻,我白氏一族四十六名男丁尽死边关,一门寡妇近百人只有几位偏房妇人流落西羌,而后生下一名遗腹子。家族只有白泽玄祖一名男丁,之后更名白嗣意在为白氏存续香火。为让后人记住甘陇边塞四十六位白家将佐共赴国难,更是为了不忘了这份血海深仇立下家规:凡白氏子孙,死边不死塌,死国不死家。如有不循,永不得入白氏宗祠,父祖牌位更是要和孙子辈平齐。一直到至我祖父白诚代代从军,军吏,裨将汗牛充栋,代代近乎绝嗣,始终只余一脉相传。直到祖父爵至上大夫。我白氏一族再度成为北凉将门。天下都以为当年那个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门四代四十六人从军为将的累世将门又回来了。白氏复兴,多少年了一直有人在不断提起。可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捧杀,简直是一个魔咒。大兄白奋,三兄白奇死于凉赵与大戎的朔方之役,二兄白奢为了渭南三百里土地,五千精兵力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老父一夜之间须发皆白,只我一人苟活于世,如果他们还活着,那我宁可不要这天下第三,白衣军帅的名头。可是不能啊,我本不想你们兄弟二人与我一般征战沙场,只做军吏,或是边邑大夫,平安一世就好。可偏偏事与愿违。你二弟从小就一直听着旁人说为父的战绩,夸赞为父如何英勇杀敌,如何妙计安北凉,更是处处效仿与我。而你更是将为父视作压在你头上得一座大山,总硬撑着一口气想要与为父一较高下,成为超越为父的名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为父征战半生不就是为了你们能够有一份安定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吗?”白弈双眼微红,带着几分湿意,自己当年只是跟着三哥到处乱跑一只跟屁虫,只不过学了几年武艺兵略就扬言要荡平戎狄西羌,这些话当然不能跟自家儿郎提起。望着自己的长子,那份倔强像极了自家夫人,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头顶,可是隔得有些远,伸出的手掌落在了空处。

  目光在半空中对上,白垅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怒意,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吼,“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姓白,我姓白啊!从我出生之日起,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跟我说‘祖父是天下第二名将,父亲是天下名将探花,在各自的时代,都是最璀璨的将星’。所有婶娘,长辈都在跟我说白氏的家训,告诉我‘白氏男儿,死边不死塌,死国不死家。’我姓白啊,我怎能像其他勋贵子弟那般,躺在家里等待着一份边境捷报,再把每一个阵亡的将士,只当做一串数字?这份远不是血脉所能传承的责任,难道要让子满(白珏字子满,珏是一对玉,白弈希望白珏人生圆满)背负?子雨(白垅字子雨,珑,祈雨之玉)绝不会让父祖因我而蒙羞,更不会子满来替我这个长兄分担。哪怕您和父亲一直希望我与子满能够平安一生,可是作为长子,我又怎能够心安理得的去混吃等死?不堕白氏声威,不忘白氏家训早就刻在了儿的心头!”白垅站起身来,双手握拳,目光直视自己的父亲。父亲,终有一日,我会让您以我荣,再没人叫我小白将军,把我当做白弈之子,白垅的名字一定会在天下名将中与您并列,甚至超越您。想到这里,白垅的拳头又握的紧了些,眼神仿佛有着火焰将要喷薄而出。

  望向这个从小少言的儿子,白弈心中五味杂陈,这或许这是近年来大郎与自己说过自己心声最多的一次了吧?上一次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求着自己上门提亲,想要自己帮他将伊老大人的孙女聘为发妻。看着儿子通红的双眼,白弈有些心疼。他知道白垅一直想要超越自己,只是太大的压力使得孩子有些长歪了。做事太过决绝,不计代价,有些偏执,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虽然也是韬略谙熟于胸,杀伐果决,只是若作为一方主帅只会害了他,害了三军将士,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当一个偏执的聪明人,走上错误的道路,只怕最终如同洪水没过堤岸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将来或许可以作为将佐,参谋,至于主将或许还是二郎更为合适一些。那孩子虽然偶尔想法还有些稚嫩,但紧要之时颇有父亲风范。最关键的是那孩子从不会打无准备之战,更不会主动行险。善战者无赫赫之名,有多少初出茅庐锋芒毕露之人,最终为敌方老成持重的大将磨灭了锐气,活活拖死。真正一战成名,还能百战百胜的绝世奇才,终究数百年难得一见!想到这里,白弈心中愧意更浓,二郎出生之际,边境稍定,在自己与夫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堪称璞玉之资,只是稍欠琢磨。大郎却是因为自己当年在外征战数年,还没来得及言传身教,便悄然长大。虽然近年始终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终归还是差了二郎一筹。再好的玉匠,也无法改变美玉本身的材质,能做到的无非是尽力发掘美玉本身的价值,尽心雕琢罢了!想到这里看向白垅的目光不免愧意有多了许些,“披甲,等会儿,随我去正厅议事。”白弈收回目光,径自回房,三虎紧随身后,到了房中亦是三虎帮自己穿上战甲。身后的白垅脸上肌肉紧绷,青筋暴出,牙关紧咬,拳头死死攥紧。“是。”话语有些沉重,身体微微有些微颤,“父亲!”

  为什么你看我的目光里只有怜悯,难道我苦苦思索的计策,你就这么瞧不上?为什么你从来没用看子满的眼神看过我?原来你对我竟是如此失望吗?失魂落魄的走回房间,若非撞在门上,白垅都不知自己已经到了偏房。擦去两行清泪,怅然若失的唤来侍女为自己披甲,神色始终有些恹恹的。

  白弈着甲之后回到客厅,看着一地的棋子,以及翻倒的棋盘(几案上直接雕刻的棋盘),单膝跪地,将棋盘摆正,棋盒放在两边,把棋子一一拾起,放回盒中。三虎欲要上前帮忙,却被他制止。“我来吧,你去告诉打更的牛四,今晚天塌下来,也务必保证准时打更”神色平静,不知再想些什么。。。

  十二营主将分立两侧,亲军标率站在桌案一侧,左手首位乃是自家七兄弟的老二吴峥,现任阳关副将,步兵都督。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下一对八字胡。右手次一位便是白垅多次提到的四叔,现任负岳营主将,骑军副都督。九年前,阳关北门外大战义渠,自家义结金兰的七兄弟里也是这位四弟跟着自己,两人领着一营六千重骑亲自凿阵,四出五进把义渠的十万轻骑杀得分崩离析,战后君上亲赐营号负岳,力破十万军,兵锋所指,如负山岳,破军而去。自家老七正是那一战断了左腿,事后雄壮的汉子硬抗了三个月,已经瘦的脱形了才勉强保住性命。七尺六的汉子,连行走都只能靠一根枣木。黯然退役后,到了陇右百老村取了一房媳妇,七年前弟妹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而四弟鲁进,则是生的唬人些,圆脸豹眼,眉似卧蚕。(PS:想写大光头,感觉威猛些,最后想想放弃了,怕吓坏小朋宇。)左颊一道狰狞疤痕自颧骨出蔓延到唇下,这道疤痕是当初那个砍断老七左腿的义渠主将留下的。当年庞黑子原本应在老七对面阻拦义渠败兵,见到义渠主将带着数千溃兵自七弟方位突围,呼啸而过。即担忧七弟安危,同时也是贪功,擅自带了自己部下的一标轻骑到了七弟镇守的方向。当他找到被战马压在身下的老七,少有的没有说荤话,只留下一都兵马护在七弟身边,带了近千轻骑奔着义渠主将逃走的方向追去。无巧不成书,这刚下了主战场的鲁进正好看到庞黑子千骑(我还是喜欢念ji,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被改了)远去的尘烟。士卒随帅旗而动,白弈身在战场自然难以及时调度导致近八千义渠骑兵自东北浪涌而出。鲁进当时便立刻通知白弈,由主帅白弈临时拼凑出两标骑兵交由鲁进率领支援庞黑子。一人双马的两标骑兵晚了半个多时辰出发,抄了一个近路,疾行一路向北,终于在第二日晌午,于义渠境内近百里的地方找到了目标。当时义渠主帅正在率领最后的两千余残兵三面围杀庞黑子仅剩的五百北凉骑。三方都是精疲力尽只是鲁进的一千四百余骑兵尚有一匹马力略足的副马(PS:有战损,有掉队,路上先骑乘副马,马快不行了换了主马,咱马爷也是生物一直骑会死的!),也不多话,鲁进直接松开主马,自马上跃起换了副马“换马,杀,一个不留。”正如所修内气,一动便犹如山崩,一马当先,紧随其后千余骑换马杀向义渠残兵。义渠主将见势不妙正要逃走,鲁进自南方杀来,义渠主将则是自东向西。老鲁马快,二人打了个照面,义渠主将见机右手一刀斜砍向鲁进胸口,只要鲁进横枪一挡,便可无恙,义渠主将也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是鲁进没有,微一侧身,右手长枪一缩而后枪出如龙,一枪将那敌将捅了个对穿,只是左脸处颧骨肉眼可见,血流不止。鲁进右手绰枪,枪上扎着义渠主将尸身,又冲了近三十步才将其甩下。主将已死,敌方见北凉军又来了援兵,义渠残兵士气丧尽,只半刻时间再无一个义渠活人。鲁进只割了一截战袍草草包扎了颧骨处伤口,派亲兵割了首级,取了敌将战刀便下令撤退,庞黑子多处受创,几次冲阵欲斩仇敌,都被乱刀砍回,酣战近两日一夜,早已精疲力尽,被绑在一匹良马上不省人事。待到傍晚在阳关外五十里处遇到白弈亲率的一万大军接应,北方视线所及已有一片棕灰杂色。。。虽然二人,可鲁进由于伤口处理不够及时,虽然军医想尽办法,最终鲁进脸上还是留下了一道异常狰狞的疤痕。事后鲁进二人伤愈,鲁进曾经单独找过七弟吕青禾,只递给他一把刃上缺了三道的战刀,两处是青禾所创,一处是庞黑子马刀劈砍所致。“大仇已报,无需多言,我是你四哥。找个好婆姨娶了。寻了截枣木,绑上勉强能做活”。。。庞黑子也是因为违抗军令,致使数义渠败军走脱近万,同时损兵折将二罪并罚,被贬为标率,调回栎阳,若非是鲁进分了一半阵斩义渠主将的首功与他,只怕庞黑子已经变成凉蛋了。而林泉则是后来三年前与义渠交战,战后杀俘过万,从骑军副将的位子被贬为栎阳近卫骑军七营营尉,二人可谓是难兄难弟,真就跟义渠杠上了,分批调回栎阳。

  白弈缓步走到桌案之后,白垅跟着白弈进了正厅,亲军统领白师左,义弟白三虎则是跟随白弈站在了桌案侧后方。白垅则是站在右侧首位,官拜阳关副将,骑军都督,骑军一营营尉,鲁进还因为对着白垅一挑眉被白弈瞪了一眼。此刻北两八万余关西军主将全数到齐,左六右七,北凉两成精锐尽在厅内诸将麾下(约三十七万,关西八万,蓝田八万,栎阳三万步军四万骑兵,河西两万余,两陇四万余,西方渭源军四万余,各地私兵四万人)。“六部联军来寇,本帅今夜欲劫戎狄军寨,众将听令。”诸将各向左右横跨一步,拱手一礼,甲胄齐鸣“末将在”众人齐声应道。

  白弈挥手示意,众人各自站定,老帅威仪,可见一斑。“各营尉回营后立刻封营,口令:国泰民安,回令:今日破虏。诸军将士各依军令而行,城头三发响箭,出击各军一齐压上。在此之前,若有私自出营者,斩立决。鲁进何在?”诸将神色各不相同,只吴峥面色淡然。鲁进出列,拱手而立,上身微屈,一身重甲作闷响,“末将在。”声音浑厚有力。“命你率本部负岳营六千余重骑丑时中集结,六刻出西门,务必于丑时七刻以前赶至虎戎王帐大寨,着甲换马(各营有亲兵负责计时,携带用内气侵染过的沙子制成的沙漏,有色彩微光,一个时辰需一翻转,有刻度。)。西门三发响箭升空,负岳营一刻之内踏破虎戎王帐。斥候营第一标接引,骑军四营第二标随行,斥候一标我自有安排,四营二标负责接管负岳行军所用战马,另作为负岳营预备军,归你调遣。白垅,卢贺春,詹俊平,赵潜何在?”鲁进先接过白弈掷来的令箭躬身行礼,“末将得令!”而后转身出了正厅,奔向军营。白弈掷出军令后,也不再看鲁进,旋即侧过脸看向白垅以及右侧诸将。右手白垅在内四营主将跨出一步,拱手行礼“末将在。”

  “你四人各聚本部骑兵,丑中点兵,丑时五刻南门出城,丑时七刻务必抵达敌军右翼义渠军大寨一三里外。斥候营二标先尔等出兵,待城头响箭一起,一营主攻,二营侧翼进攻,三营阻击唐羌兵马,限尔等寅时一刻,务必击溃义渠兵马,将其驱赶冲击虎戎中军大寨,赵潜自带四营一标随一营主将白垅进军,三标,四标分别随二营,三营进军。二标随负岳营进军,作为预备军,接管副马。五标负责携带步军一营重甲,一马五甲驼运至青羌军大寨与虎戎王帐正中。”军令掷出,白垅接下,用力攥紧。四人同时行礼道“末将得令”白垅先行转身,三人跟在自家都督身后一齐出了正厅。不等四人走出门去,白弈看向身边侧后方右手的同龄人,原本应是八人结义,只因他一句不敢与少主结为兄弟,只得变成了七人。

  “白师左何在?”那人听到白弈唤自己,忙自侧后奔至案前,单膝跪地,拱手一礼。“老奴在!”白弈颇有些感慨,小时候与自己一起长大,一起打雪仗,读书比武,谈天说地就像亲兄弟一般,那个当年如兄似弟的师左终究与自己生分了。自己分明早已知晓,只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不曾拿起令箭,走上前去扶起白师左。“今夜师左率我亲卫,丑时二刻翻城而下,短刀轻甲,各带引火之物,再携一卷桐油布(桐油浸泡过的布),斥候营一标会为尔等扫清二十里内敌军斥候暗探,余下十里尔等自行解决。丑时六刻之前务必摸至北戎中军结合部的羊圈,将羊圈正西,西北,西南三处砍开,除去尽可能寻得头羊,身挂油布点火驱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抵达之后一都亲卫夺取敌军战马,一都亲卫砍开羊圈,其余亲卫点火纵羊。城头响箭一起,务必赶至敌军左翼两军之间,阻截若羌人向青羌军靠拢,一刻,之后带兵汇合吴副将拦截青羌军。”

  白师左,面上微微显老,身长七尺二,人略瘦。拱手而言“是,主上。”正欲转身,却被白弈拖住双肘,“小左,活着回来。”白弈声音略柔和了一丝。四目相对,白师左的目光缩了回来,再一用力,摆脱白弈双手,再次拱手道“师左必生死追随家主前后,绝不轻离!”而后出门,径自召集白弈亲卫。

  白弈顿了两息,转身再取令箭,看向身长九尺(两米多)的吴峥。“二弟,你率步军一营丑时四刻先出北门。骑军四营第五标驮甲随行,步军一营负盾,扛戈而行,由斥候营第三标为你开路。丑时七刻之前务必赶至敌中军右军之间,结阵以待,第五标千骑游曳阵外。”递去军令,吴峥接了军令。“大哥放心,这次定要取一个营号回来,教天下知我北凉重步,横若江堤,坚不可摧。”吴峥身材匀称,嗓音微闷。虽然为人憨直,可做事一向颇有耐心。白弈有了些笑意,阴霾稍去。看着自家二弟,他亦是知晓当年负岳营得营号,自家二弟可是格外羡慕。只因鲁进修的己土,吴峥修乃是戊土。(己土主散,分后土,山崩,聚石三相,后土主孕育,多是培育药植,温养兵器。山崩主攻伐,习者催动内气,犹如山崩,势不可挡。聚石主变化,阵师便是有多半乃是己土聚石修者)十余年蛰伏,吴峥日复一日的苦练亲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用足够的战绩,证明北凉铁甲军同样有资格拥有属于自己的营号。若非如此,经年战功吴峥早已可以调任一方主将,而他也多次拒绝了用累加战功过得营号的方式,只是日复一日的操练手下军士。虽说当初乃是自己作为营尉得了负岳之名,终归自家四弟有了营号。吴峥虽然憨直,却在这件事事情上格外用心,毕竟同样都是北凉耗费巨资当年打造的强军,身为七兄弟中的二哥吴峥一直觉得绝不能落后大哥太多,给兄弟们丢人。再说这负岳营虽然都是北凉百里挑一的好汉,真要找,再寻一万弓马娴熟,身强力壮的军士也不成问题。可步军一营的儿郎那可全都是万中无一的猛士,单是身高七尺九寸以上(一米八以上),九成的北凉男子都要被拦在门外。更不要说自重至少一百五十斤,毕竟一营两米的包铁槐木盾,十五斤的铁叶甲,以及近一丈有余,周长近三寸的桑木长戈,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起,穿的住,扛得动的!一标投斧手,还有一标弩手,五斤重的弩机虽然不重。但是穿上十二斤的铁甲,背上三壶(此处为计量单位,一壶二十支)以雁羽为翎,白桦为杆,钢铸箭簇构成的雁翎箭,投斧手更是身背四柄八斤重的短斧,最轻的装备竟然是刀盾兵的牛皮圆盾和环首刀。更别说每日六千余人可都要满甲持盾或是举戈操练,弩兵则是要端着弩机练习瞄准四个时辰以上,投斧手每日更是近乎脱力般练习,令下斧出,五十步内人马不能近,看上去刀盾兵最为轻松,可实际上攻守进退之间,亦是自有章法,战术合练也是刀盾兵的战术最为繁琐。满副装备日趋两百里,方为合格。当然这只是训练,真正作战重步兵全副武装,百里奔袭还能有多少战斗力都是两说。光是伙食费,这两营兵马就占了关西八万军士的大头。

  拍了拍吴峥的肩膀,“切莫觉得压力太大,这次得胜,我亲自为你上书君上表功,请赐营号。”吴峥亦是微微躬身一礼,“大哥,我去了啊。”吴峥说完,高大的身形快步离去。待吴峥出了门,白弈转身走回桌案后坐定。“王瀚何在?”右手原本第三位的营尉横跨一步拱手行礼,“末将在!”“三军未动,斥候先行。今夜斥候营丑时三刻北门出城,一标先本帅亲卫一步扫清西门二十里内,接应负岳重骑杀入敌中军后返城。二标清扫南门外三十内敌军,随后接引骑军大部。三标负责北门,之后护航步军一营。其余两标绕城而行,待随军三标各自完成军令之后,返回阳关城合兵一处严防敌军偷城,切莫给你叔父丢人。”“末将得令”王瀚当真颇有几分师兄风范,白弈带着几分欣慰的掷出军令,王瀚自是行礼之后,疾行而去。

  随后审视着余下诸将,这几位或多或少都有些怅然。“今夜丑时之前步军第四营分守四门严防夜袭,主将程摆舟率一标军士居中策应。丑初全军起床,丑时三刻,步军二营接管南门,东门,主将张石砚领一标军马坐镇东南箭楼,随时支援。若有疏漏,立斩不赦。步军三营接掌北门,步军一营出城后立刻关门,城门有失,立斩不赦。”右手第三位的汉子当时就跨出了队伍,单膝跪地“末将文天成,誓与北门共存亡。人在城门在,三营六千一百四十三人,但存一人,绝不教胡虏有一人过北门一步。”这人眼看二十四五岁,实际上只有二十三岁,正是文竹次子,不出意外应是北凉又一位上卿。只见文天成身长七尺八,生的是面若冠玉,浓眉大眼,唇似抹朱。身着烂银铠,脚下履云靴,肩宽腰细,双臂健硕。白弈亦是欢喜,这文天成修乃是文氏一脉的主流壬水内气,经自己调教除了稍有些年轻人的浮躁,已经颇见大将之风,此次用他独守北门,于他亦是一次砥砺。倘若将来自己卸甲归老,子满为关西督帅,子雨,天成倚为臂助想必关西无忧。自己究竟何时竟生了隐退之心?不知子满在京中被自己的大侄子调教的如何,倘若带坏了,自己可是要请他亲姑姑去讨个说法的。白弈恍惚了一下,面带微笑让天成起身。“文营尉,本帅既然如此安排便是对你的信任。此次北门本帅便交付与你,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虽然有些谨小慎微,只是此次责任重大,稍有闪失,前功尽弃,本帅还是要与你说清楚的。”“末将谨遵督帅教诲!”言毕天成走回右侧第三席,白弈继续安排道“步军第五营居中策应,随时听候本帅调动。射柳营每人两壶羽箭随本将坐镇西门,骑兵第五营就在西门内严阵以待,若有不协,本帅亲率尔等共击之!诸君回营备战。且看今夜阳关之外,大破戎狄!”(PS:忘了说了,原本北狄第二,旁遮部给抢,所以习惯性称之为戎狄)

  诸将一齐侧身行军礼,甲胄也是一齐发出闷响,只是材质不同声音略有区别。“愿随大帅,荡平诸戎,永昌华夏!”

  白弈胸有成竹的看着余下诸将,“归营,备战!”

  “是,大帅”诸将再行一礼二营营尉先行,射柳营主将,文天成随后,步骑第五营的两位营尉敬陪末位,甚至骑军第五营气势上略弱了些。这位于成林,于营尉心中也是有苦难言,毕竟自己大佬都不在,自己就是想威武起来也没那个本事,真要是自家大佬都在,就你步军第五营的老陈?看老子怎么教你做人,都是老幺,一骑当两步,下次全军演武,老子非得让你明白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小子还真一点儿眼力界儿都没有。眼皮一跳,于营尉也出了门,带着几分戾气,昂首阔步的朝着西面的骑军大营走去,路过陈营尉头也不回的撞了人家一下,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溜之大吉,对于小陈的不满,这位于营尉也是只当他狗仗人势一回,心里想着来年比武,究竟该怎样收拾这没长眼的夯货。各营兵马各自备战,分兵各标标率也是各自提前找到临时主将商议妥当。

  白弈此时尚未系上披风,身上也是一副银甲,既不是自家二郎那浪叠蛟鳞甲一样的天下有名神器,也不是如文天成一般的烂银铠,这甲胄唤作星银鳞纹铠,记得三哥冠礼时父亲问自己,冠礼想要什么礼物,当时的自己怎么说的来着?

  “父亲,孩儿想要一副铠甲,要帅,要闪闪发光的那种。大哥,二哥,三哥那种黑甲什么的丑死了。孩儿跟您学的就是天底下最俊的兵法,用的兵刃是天下最难用,最帅气的长槊。人帅那是远近闻名,挑的坐骑更是帅的不能再帅的千里马。将来等您归老,孩儿就拿着您的龙牙錾金槊,骑着玉飞霜,用您教我的兵法把那些个羌人,义渠,戎狄什么的全都打服了,就跟王师兄一样收做我小弟。”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到时候我就带着您把这些地方,逛上一遍。现在就差一件全天下最帅的铠甲了,等您给了我,您就可以归老了。等我带着大哥二哥三哥,给那些戎狄什么的全打趴下了,咱们一家人就可以骑马出行,巡视咱们父子为北凉打下的大好江山。不过你可得等我十年,啊不,二十年。然后咱们父子再逛他个二十年,快活似神仙。”当时大哥,二哥,刚刚成年的三哥,还有母亲,王师兄都在笑,三个哥哥更是哈哈大笑,把自己笑的脸都红了。只有父亲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掐着长须笑的十分开心,甚至还拽断了几根花白长须,“小弈,好志气。为父从军二十五年从未做过一次有违军令之事,今日为父为你,破例一次。”自己当时还不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只见王师兄有些局促不安。“恩师。。。”父亲伸出手掌示意王师兄勿须多言,只说了一句“大郎,儿郎,跟我走。三郎看着点你弟弟。子成(王章的字,立早章,望子早日成人,懂事)这是家事,你若是不方便,就装作不知道。”父亲当时呲着嘴,露出一副笑脸,只是不小心被自己看到上面的门牙右侧分明缺了颗虎牙。后来自己才知道,那是数年之前被义渠人一箭射向面门,而缺一颗虎牙。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跟三哥知晓,自己回想起来,才发现父亲正是从那次出征之后已经几年没有开怀大笑了,最后王师兄还是跟去了。

  武帝十八年,那一年白弈十二岁,白奋三十岁,白奢二十六岁,白奇十八岁,王章二十三岁,白绶四十八岁。‘北凉白绶携二子,弟子王氏子章,率亲兵五千,奔袭上千里,杀入虎戎阴山西麓,累计斩首逾万人,尽夺虎戎星银矿藏两千三百六十余斤,来去如风,如入无人之境。’大越史官如是记载。而在北凉,先君盛怒,白绶未经允许,私调兵马,罚俸一年,削爵一阶,降为中卿。军职降为阳关骑军校尉,原阳关骑军主将,阳关副将王宁改任阳关督帅。白奋,白奢尽由营尉降职为阳关骑军一营标率。王章自阳关射柳营营尉降职为标率。各自罚俸一年。

  也是那一年,白绶亲自带着三副星银铠回了陇右甲中,一副十五斤中鳞纹甲放在私库内,作为白弈及冠礼直到六年后的夏至亲自为白弈披挂。另外两副作为聘礼为白弈聘北凉明珠,先君小妹,文若薇为正妻,文若薇出嫁之日不着嫁衣,披挂了一副十斤重的星银云纹甲,白弈则是穿了自己的星银鳞纹甲,在栎阳亦是一段佳话。记得老夫还说,小弈赚了个好媳妇,别说一年俸禄,十年也不亏。”

  白弈老泪纵横,抚摸着自祖父传下来的龙牙錾(zan)金槊。至于更早则无从知晓,据说乃是白嗣玄祖而立之年,撑船渡渭水之际一只白蛟,褪蛟化龙之时,兴风作浪,为白嗣所斩,据说斩杀白蛟所用狭刀正是放在白氏私库里的龙蛟断。蛟龙筋做了一根腰带也是当初自家聘若薇为妻的聘礼,两颗龙牙一颗做了这根龙牙錾金槊,一根做了柄压衣刀,唤作素螭(chi)。

  “父亲,兄长,小弈没能做到当初的说过的话,你们也没做到。说好了等我二十年,为什么只有三年,三位兄长就一个个离我而去。母亲生生哭瞎了眼睛。孩儿刚刚成为阳关副将,您便消失不见,您究竟去了哪里?儿不过二十五岁就要接过您的重担,您怎能如此狠心?我找了您整整二十四年,从我年少成名,到已近知命,父亲您究竟在哪里?”双手握紧龙牙槊,脸颊贴近槊杆鼻翼轻触左手食指,眼泪无声涌出,滑落在左手,再顺着长槊缓缓的向下滑去。

  过了一炷香,地上湿了一片。白弈缓缓起身,仿佛恋恋不舍的离开父亲肩膀的孩提。两眼微红的他,将束发上的透红老玉簪子摘下,自一边的衣架顶上取下银狮嘶天盔,只不过这战盔乃是夫人央求自家大侄子用当年残存的星银,重金聘请大越名匠所造。在自己心中,若非有妻子的情谊在,这嘶天盔再精美也只怕远远及不上制作简单的鳞纹铠。正了正银盔,将束带系紧。而后从左侧取过夫人亲手缝制的素锦镶玉带换下素带。右手递向身后,左手接过,比上次用时,似乎困难了些,将腰带紧扣,自己果然是又胖了些,摸了摸带上白玉,白玉微暖,似乎又看着夫人亲自操针,自己则握住夫人的手,不忍夫人操劳。再将同是夫人亲手裁剪缝制的蜀锦素白披风取下,这披风乃是夫人买了一匹素白蜀锦从中裁开为自己和二郎各做了一件披风,故而显的有些稍大。双手反捉系带,向后一甩,随后于颈下打结,之后将长剑自剑架上取下,转身横放在桌案之上,与桌案长边齐平,剑铭执白。再将龙牙錾金槊自落兵台拔出,返回桌案前,将长槊竖放在桌案之上,素白披风向后一撩,搁放在椅背上自己缓缓坐下。(PS:本文护臂和胸甲一套,其他的零件也是。甲胄类似画皮二的穿法,从头上套进去,背后用麻绳系紧。)正襟危坐之后,将长槊横放在双腿上,双手抓紧两侧,闭目养神。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嘞!梆,梆,梆。”

  随着更夫第三次打更(不是jing吗?为啥我有没找到,抓狂!)白弈双眼骤然睁开,目中似有精芒闪现。左手松开,右手自反抓改为正握,长槊拄地左手将披风自椅背上拢下,缓缓站起。“三虎,去把雪中梅牵来。”外面那人也不多言,应了声“是”随后便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声渐弱。白弈在阳关带了近三十年,这名更夫乃是十年前新换的更夫,上一任更夫家的老三。这人向来准时环绕三横两竖五条大街,从不错漏只消五刻,再用半刻自东北角沿着城墙根的直道走去西北的夜店。既是歇脚,同时也是看着夜店中的沙漏以明确自己下次出发的时间,以前的小二还总是忘记,后来东主索性把那伙计辞了,换了个新人。更是用两文钱的大碗茶只收一枚,五文钱素面只收三文的微弱代价,请这位活沙漏每次出门前将刚好漏完的沙漏翻转。昨日自己聚将之前亦是差义弟去吩咐他,天塌下来也要正常打更,按着往日进度此时应当只过了一刻。听着熟悉的更子,看向不远处油灯边上的沙漏,约摸着漏了八分之一,正是丑时一刻,白弈起身,也是让略微僵直的身体重新放松,更是等着三虎牵马来。随着一阵马蹄声,三虎到了。白弈身边拄着的龙牙槊高了自己快两个头,足足九尺五寸。提着长槊,白弈心中默念:父兄请保佑小弈与大郎旗开得胜。答应你们的事情,小弈多半已经做不到了,但小弈定会带兵斩杀戎狄四十万,以慰父兄在天之灵。走出厅门,望着星空,今日请看我关西负岳重骑,踏破虎戎王帐,白弈如是在心里说道。走向额头上一点红斑的白马,正是玉飞霜的亲女雪中梅,如今也是十岁的识途老马了。翻身上马,三虎亦是全副披挂翻身上马,两骑疾行,向西门而去。

  栎阳向北一百二十多里的小叶河畔,”阿嚏,阿嚏”文竹帐中传来两声喷嚏。白珏正在巡营恰好经过,便近前来拱手而问“君上可是染恙,可需唤来医师?”

  “嗯~,无妨,只是年纪大了受不了风。孤换个方位即可,无需劳烦医侍。快退下吧,切莫再带进来几丝凉风。白珏满心疑惑,只是不好发问。首次作为主将出征亦是十分劳累,白珏忙前忙后已是一日不曾歇息,片刻后径自离开。待巡营言毕,只有两个时辰好睡了!

  过了许久,帐中另一个声音小声说道,“谢君上为老臣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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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麟芝草

麟芝草

我裂开了,昨天6点开始写,改阴阳五行,查各种资料,直接肝到天亮9800字。从头看到尾,删删改改,删删减减,查漏补缺,干到了一万二千。老麟这腰啊。。。。。。。。。。。可真是还特么阔以,人倒是越写越精神,我是不是没救了,还是马上就要猝死,回光返照了。做饭去,新人作家好辛苦,又当爹,又当妈,没有存稿,自己写,自己改真累啊。今晚不用等更新了,明天估计晚上可以考虑下。

2020-06-29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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