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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戚戚何凄凄

白珣传 麟芝草 5087 2020.07.06 13:01

  当杂色洪流奔涌而来,青羌两波骑兵一正一奇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攻势,“立”随着吴峥与自己亲卫的高呼,所有大盾兵双手将大盾举起,又狠狠地砸向地面,包铁槐木重盾被砸进脚下土地近一尺,两盾之间彼此错开,一盾压一盾足足减少了左右近一尺的防御面积。长戈自大盾靠下方左右两侧留下的缺口伸出,丈余长戈被长戈兵紧握,生生插入地上。如同刺猬一样的圆阵就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敌人来袭。所有伤兵已经被转移到了劲弩兵身后,轻伤暂时借用了一都刀盾兵的圆盾护卫在劲弩兵周遭,短剑抽出随时准备做最后一搏,而刀盾兵则去顶上了空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青羌的骑兵终于接近了大阵两百步。“正南两百步速击,射”曾经被一整营负岳重骑特训过得劲弩兵展现出了应有的素质,上千弩机发射,装填,再发射,再装填又发射。两百步五矢(三生)连发,进两千青羌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当初前来特训的负岳在身前两步才堪堪停下,虽说众多军将经过周密计算得出了安全距离,可当场还是有数百士兵没有扛住压力。因为当数千骑兵迎面而来,真的仿佛泰山压顶一般,所有逃跑的士兵事后都被打了五十辨,执行军法的吴峥亲卫,鞭子都打断了十数根。“战虽死犹荣,亡者先耻而后死。欲亡者,可退营还乡,毋累袍泽!”吴峥当时是如此对着数百受刑后的劲弩兵说的,对于一个北凉汉子来说没有什么比退营更为耻辱了。吃的是万民汗,用的是万民血,谁家没有几个因为戎狄东侵南下战死的至亲。父死子为兵,兄死弟投军,关西陇右渭北从来都是妻子送走了丈夫,又送走了儿郎,血海深仇如何能忘。数百壮汉哭倒一地,全都在乞求吴峥不要将他们赶走,事情最后所有人都留下了。知耻而后发,一标劲弩兵,战马飞奔至身前一步无人挪步,最优者自两百步起六失连发。白弈曾经评价后来的劲弩兵是“临阵勇烈,冠绝全军。矢若飞蝗,人若劲松。非五倍之敌不可破。”

  在正面敌骑直撞之际,侧翼主力环绕圆阵齐射,在正面投斧手,长戈兵刀盾兵血战之际。劲弩兵在标率齐烈的指挥下和近八千敌骑对射,刀盾兵斜着高举圆盾护住劲弩兵顶上,全然不顾箭支撞击铁甲,击穿身体。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接替,战争本来就是绞肉机一般。前排的大盾兵哪怕被剧烈的撞击震动的七窍流血也仍是死死顶住,战后不知道多少大盾兵已成亡魂。

  “戚戚何凄凄”不知从后方的谁人口中唱出,随后所有还清醒的重伤兵都在唱,

  戚戚何凄凄,骨肉兮分立。北方无人居,牧者尽戎狄。千里付一炬,满目尽疮痍。断我所食米,辱我家中妻。安得猛士兮,四方靖诸夷。壮年从军去,白首无归期。

  今夕何夕兮,社稷边陲立。战我故乡地,誓死灭戎狄。老父秋凉去,常思并州西。将军过雍墟,风雪湿军衣。春风何嬉兮,万军收陇西。还我故乡地,赳赳赴西岐。虽死何惜兮,家有结发妻。男儿思早立,小女许兄弟。袍泽共休戚,儿女结姻亲。骨肉不分离,续我英雄气。捐躯百战兮,儿郎莫哭泣。代代有良人,英勇赴雍西。代代有猛士,飞马雍凉西。生不灭戎狄,死亦守凉西。

  最南边的四千青羌骑已经再无一战之力,圆阵内倒地一片,六千重甲几乎人人带伤。悲戚的歌声声声入耳,代代赴边,代代杀敌,北凉一百五十万户,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啊。关键时刻白师左的一标白弈亲卫从侧后方杀来,将正在撞阵的青羌骑被杀得七零八落,吴峥当时就下令逼近青羌残兵,“起阵,进”近四千重甲缓缓逼向青羌军残余的六七千主力骑兵。天边终于赶来的一片乌云,是我北凉的骑兵啊。

  白弈,三虎各自率领两标骑兵杀向青羌残兵,白弈马槊舞的如同一树梨花压海棠般密不透风,寒光纷飞无人能近身前七尺,白马银甲熠熠生辉,逢人便挑遇马便刺,自东南一路杀穿,所过之处杀得青羌骑犹如林中惊鸟。三虎稍晚从东北一路杀穿,大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人马一刀两断。二人做锋头冲锋的骑军队伍,仿佛蛟龙入海,还是两条。身后骑兵单手端握长枪,青羌人的弯刀还没能近身便被捅穿,只有少数骑术高超的青羌骑兵,靠着侧抱马腹才能近身偷袭,一进一出之间,青羌残兵顿时四散,而白师左则是自南向北一路杀入,短刀轻甲却又斗志昂扬。白弈驻马后錾金槊插在一旁,掏出一石五的骑弓,一扫溃军两顶银盔分外乍眼,登时连发两箭。端的是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一箭射穿青羌万夫长咽喉,第二箭准头稍微差了些,只射中另一名万夫长肩膀,稍微有些失望,旋即对着不远处刚刚杀出敌阵的三虎喊到“去把两顶银盔取回来。”三虎听到也不答话,调转马头“兄弟们跟我冲”两千来骑兵翻身再战。此时出击已是追亡逐北,青羌军兵败如山倒,已经没了还手的勇气。白师左短刀轻甲带着近千亲卫骑着无鞍胡马归来,白弈向着吴峥本阵策马,白师左跟在身后,白弈亲卫虽是短刀轻甲却也自然而然接过将旗,挤掉了于成林麾下第一标。

  师左身后有一骑马侧系有一颗银盔人头原来正是被白弈射穿肩头的青羌万夫长,白师左回身之际恰好看到那万夫长中箭,稍微绕了点远,一刀给他砍了,身后一名白弈亲卫则取了人头回来。“家主,您的伤又严重了?”数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领着五百亲骑巡边的白弈撞到私自带兵越境抢掠的一名唐羌千夫长,白师左鏖战之时被两骑唐羌兵架住,那千夫长恰巧杀来师左身侧,一棒对着白师左当头敲下,白弈左手拉过身边师左,右手横槊抵挡。不想白师左也是左手勾下白弈腰间,一枪捅死了那千夫长,只是白弈重心有些失衡,被那人临死之前一棒敲在了右手小臂,就连星银制作臂甲都被砸的变形。白弈看向师左,只是摇了摇头,“老了而已,儿郎们都已经长大,不服老不行啊。”语气有些诙谐,缓步策马奔向吴峥方向。原本密集的布阵向两边分开,留出了一条九尺宽的通道。白弈前行,只有师左一人随行,数十大盾兵撤至中间临时横举大盾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点兵台。白弈停下雪中梅翻身下马,双手负后单腿发力一跃而上,和煦的风轻轻舞动变得斑驳素白披风,“我只问一句,北凉儿郎能堪再战否?”

  “战,战,战”近万人马无一人迟疑,全部慷慨激昂的高呼。看向自家二弟,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吴峥带重步军殿后,骑兵重伤,步军轻伤影响战力者留下善后,其余人随我杀。”又是一跃而起,雪中梅心有灵犀向前接住白弈。不愧是二嫂啊,跟大哥的默契只比大嫂差一丢丢了吴峥心里想着。当年从军白弈每天亲自照料玉飞霜,堪称是精心呵护,然后有一天被某个黑子看见调笑了一句“我说弈哥啊,您对这马好的嘿,真是跟孝顺自家老丈人一样。”后来老丈人的外号就传开了,后来雪中梅就成了“二夫人”。

  “杀,杀,杀!”近三千骑呼啸而走,直扑向西北边狼戎大寨。只要左翼骑兵击溃义渠四万骑兵,那这次来的敌人基本就只剩来了六万骑军的狼戎部了。轻骑飞度原野,步军收拢受伤士兵,随后换乘青羌人逃走后留下的无主战马追着白弈离开的方向而去,步骑伤兵亦是多半乘马返城,白弈已经先前已派出了传令兵分别通知程羿,王瀚派人接应。

  鲁进处人马尽重甲,人马合计四五百斤直直撞向虎戎营帐,直直杀入中军王帐,重骑对战轻骑一路钢铁洪流碾压而下,七尺五以上的甲等大马每日精料伺候,面对着北戎的骑军如同大江奔流不息,孤舟些许顷刻翻覆。直到杀溃虎戎四千余人马看到中军大帐上的金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是军令如山,鲁进仍是带兵奔着正西去寻白弈汇合。

  寅初时分,两军万人取齐,原本充做游骑的第二标带回消息,狼戎大军受到冲击,四万骑兵南去,其余人马后撤,不知所踪。唐羌兵马遭到阻击后直接撤离,若羌军更是直接被火羊群冲击的拔营后撤。大军整编,重骑一标紧跟在白弈亲卫身后,其余四标列在两侧,无视了鲁进作为锋头的要求,白弈和一千亲卫冲锋在前。合计四千轻骑暂归三虎统领被三面负岳骑包住,身边最后的传令兵派去吴峥那里,让他带兵堵住敌军右翼最后的大军退路。阳关三分之一的骑卒就在自己身后随自己前行,荣华剑下取,功名马上求,无声就是最好的誓言。

  白垅处,原本丑时六刻义渠寨门洞开,乌泱泱一片褐色骑兵正从寨门杀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倘若被这支义渠骑兵再自己眼皮底下走脱,不管是偷城,还是事后杀回对自己形成包夹之势都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有选择,他一定会立刻冲上去杀穿这支毫无防备的轻骑。不,为什么要如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己就是主将,既然情况有变为何还要按着计划来做?无视了四营老营尉赵潜响箭示警的的请求,强行以主将身份决定了一切,两伙亲卫各自通知二营三营一起行动。义渠军正是一半在内一半在外的尴尬局面,白垅领军自小丘后奔涌而下将之拦腰截断。两标兵马随老将赵潜追杀营外敌军,一标去侧翼砍破寨墙木栅,接应二营杀进来。余下三标近四千骑,直冲进义渠大寨,义渠人马践踏乱做一团,见势不妙的主将义渠显,更是带了数名亲卫偷跑去了虎戎大寨,而后被鲁进负岳骑在乱军中当做杂兵杀死。若非义渠南院大王亲子义渠连城坐镇中军,两名亲信千夫长带兵死扛白垅攻势,为义渠连城争取到了聚拢兵马的时间,四万义渠兵马就会变成白垅预料中的待宰羔羊。五千义渠军被派去侧翼阻拦杀入营内的第二营,五千骑砍开木栅一波去围杀领命分兵追杀的赵潜,一波绕后包抄白垅后方。其余四千人加入了正面截击的队伍,高耸的大纛下义渠连城年轻的面容愤愤不平,分明是大汗嫡子,结果竟然如此不堪,义渠的王位就要交给这样的懦夫不成?白垅左突右进始终不能杀入中军大纛之下,心生退意之时后方三千敌至,被围之际唯恐军心生乱,立刻决定从右侧被义渠人砍开的木栅处突围。才杀出义渠连城精心准备的包围圈不远,迎面奔来一支五百人骑兵,看上去有些低矮,但是北凉骑无一人敢于轻视来敌。五百大虎张牙舞爪,领头的将领头戴金盔面色黝黑,一根狼牙棒扛在肩上。两军在视野范围内停下,静静对峙,他在等二营三营包抄过来,他在等狼戎义渠的奴仆赶来,杀人这种事向来轮不到高贵的王帐子民拼命,北方八部和义渠,西方五羌都是最好的炮灰。义渠连城大纛移动至白垅西侧,万余精锐拱卫左右,另有五千骑伫立在西南。二营骑军在主将卢贺春的带领下与大纛下万骑遥遥对立,相对于义渠近两万人的残兵,加起来不过一万的北凉骑有些单薄。黑色将旗上一个大大的白字在风中飘零,附耳听身旁副将说了白垅身份,这人露出了一口白牙,“如果把这家伙拿了,白弈那个老家伙回不回来舔我的鞋,哈哈哈!去催一催那些狼奴,我要抓活的。”那黝黑青年一指白垅,身边自有数名暴虎骑奔出。白垅双目圆睁,咬齿嚼唇险些驱马冲了出去。压抑,极度的压抑,除了义渠人战马不时嘶鸣,再无声音发出,略显慵懒的大虎看上去和牛马无异,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杀伤力,单人对上一只大虫步骑无人能够生还。噬人恶兽之中排序,老虎稳居前列,“蒙马眼!”白垅看着数百步外的暴虎骑,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将马口系带单手解下,蒙住心爱的战马双眼。身后有些将士都红了眼,就算是野马群里的马王,也无法完全抵御来自食物链的压制与生物本能的恐惧。只有蒙上马眼,才能减轻一些百兽之王的威压,只是这样胯下的伙伴能不能继续陪自己征战,就是一个未知数了。在视野之外可能存在的敌军援兵到来之前,白垅终究还是做了决定。“唯有死战,冲啊!”孤注一掷的决定赌上一切,我赌在我杀穿你之前,你的援兵来不了。三千骑策马驱前有进无退,再无秩序可言的笔直撞向暴虎骑,失去了视觉的战马暴躁的奔腾起来。“吼”数百大虎齐嘶,北凉三千骑,为之一顿,部分战马继续冲锋,大部分狠狠地用兵器戳了一下胯下伙伴,才又继续随着队伍冲向敌军。义渠五千骑跟暴虎骑同时前冲,夹击白垅,二营紧随其后,全然不顾侧翼大纛下杀来的骑兵。老詹啊,卢某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可就看你来的快慢了。快些,再快些,更快些,北凉万骑在心中怒吼。突然侧翼一支两千余北凉骑杀出,正是赶来救援于成林以及被老于杀退义渠兵马救出的赵潜。三人近一营兵马直取暴虎骑,只是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却不是预想中纯色的黑甲,而是狼戎的灰色狼皮甲,终究棋差一招,但那又如何北凉男儿何曾惧死?两军一道冲锋,成林在左,赵潜在右直冲上去,任你是暴虎骑又如何?死在北凉的暴虎骑没有两千也有一千八百了,今日刚好凑一凑两千。大好的人头,就在项上尽管拿去,杀了关西卒,自有后来将。五千对五百,饶是胯下大虎左扑右扫,更兼五百膀大腰圆的暴虎骑死死护住黝黑青年,只一次交错便有三百余暴虎骑阵亡。迎面撞向五千义渠骑兵也不减速,杀疯了的暴虎更是撕咬了数十匹义渠战马,义渠军中无人敢怒,无人敢言。三营已经赶来,原本衔尾追杀大纛。而后与二营同时向东自侧翼杀出。白垅处军马与暴虎骑交错后,也不减速,同样是自狼戎军侧翼向东杀出。

  义渠军缓缓后撤,大寨中的辎重已经不管,上万骑兵在义渠连城派人跟那黝黑青年打过招呼后,默默退走。近四万狼骑在暴虎骑身后阵列,一万四千北凉骑,黑甲如云。

  不知是谁又唱了起来,戚戚何凄凄。。。上万骑兵声泪俱下,四野俱是哀音。唱的是心声,哀的是牺牲的袍泽再也不能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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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麟芝草

麟芝草

我吐了,昨天忘记插电热驱蚊液,左眼眼角,眼睑还有鼻梁骨左边都被蚊子盯了,都肿了,然后我就鸽了,我被叮在写文章的时候,这是工伤,工伤啊!好吧,今晚估计要鸽了,昨天改我的戚戚何凄凄改了好久,然后真的被叮了一圈,稍微休息下,安静躺尸ing!

2020-07-06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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