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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有妖气

  原小楼和红叶到达丸幸建设大楼的时候,是晚上七点,斋藤总务已经等在了大楼的门口。

  原小楼穿着水蓝色的狩衣,踩着黑色短靴,头上戴着乌帽子,是神气又威严的神官的样子。

  红叶依然是绣暗纹的白衣和红色绯袴,脚踏红纽草鞋,修长的太刀刀鞘斜挎在背上,是冷峻俏丽的巫女。

  见面时,即使是阅历丰富的斋藤总务,看见这样一对玉人般的神官巫女,也不免呆了一下,在心中喝一声彩。

  虽然只有七点,但是从地面向上望去,丸幸建设的公司大楼里,除了六楼还亮着灯,就几乎已经没有亮着灯的房间了,这与街道对面其他写字楼里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上周开始,天黑后就没什么人愿意留在公司里了。”斋藤总务一边带着他们经过大堂向里走,一边说道,“有的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都是害怕碰上俊男的鬼魂吧。”

  “是叫俊男吗?”原小楼接上话,“我看六楼还留着灯,那么应该是在六楼吧?”

  “啊,你看我真的是,”斋藤按下电梯的按钮,抱歉地说道,“都忘记说了,是叫做青木俊男,三年前就是在六楼去世的。”

  “确实没有什么人了呢,”原小楼说道。刚才在空空荡荡的大堂中,只有他们三个的脚步声在回响。“这样的情形不多见吧?”

  “谁说不是呢?真是不习惯。”斋藤总务看上去很感慨,“不加班是无法生存的,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都是这样。”

  走出电梯,来到了六楼的接待区,斋藤总务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侧是磨砂玻璃做成的幕墙,幕墙里面是办公区,因为灯光全都开着,所以一个个隔断里的工位都看得很清楚。

  “整个六楼,都是公司的软件部门,右侧中央有绿色标志的那一块,是VSS服务区,”斋藤总务指向右前方,“大约半个月前,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见俊男——”

  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大约在半夜一点,各楼层办公区域的灯已经全关了。一名值班的保全人员按照公司的规定,举着手电,要把从一楼到十二楼都巡视一遍。

  轮值的保全叫做道口正。

  他巡视到六楼的时候,会给予一些特别的关注,因为VSS服务区是公司的核心区域之一,不要说外人,就连非VSS部门的公司内部人员,也是不许进入的。

  然而,就在道口正还没有完全接近VSS服务区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在敲打键盘。

  “奇怪……”道口正咕哝着,“在这种时候,到底是谁呢?”

  明明第一次巡视时,就已经没有人了。

  道口正推了推VSS服务区的门,门是锁着的。

  然而里面确实有人在敲打着键盘。

  他贴着门缝看进去,在远处靠墙的一个工位上,似乎有电脑发出的的荧光。

  “喂,是谁?”道口正喊道。

  没人回答。

  道口正用保全人员的万能卡刷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伸手到门边的开关上去开灯,但是怎么也打不开。

  于是只好举高手电向里面照着,一边走一边喊:“是公司的人吗?”

  接近那个工位的时候,果然见到电脑是开着的,有个朦胧的人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别开玩笑了!”道口正心中浮现起不安,手向挂在腰间的警械摸去,“我会动手的,会报警的!”

  对方转过身来。

  粗粗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可是再试着仔细看,道口正感觉自己的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清楚对方的五官。

  因为对方的五官,好像不停地在动来动去。

  身体的周围,似乎越来越寒冷,道口正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攫住,大叫一声,转身飞奔,在与桌椅的磕磕碰碰之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VSS服务区。

  第二天早上,当他向保全部报告的时候,还曾被嘲笑了一顿,直到后来有另一位保全,第二次在午夜发现同样的事情。

  “从那时候起,青木俊男就会时不时地在夜里出现了。”

  “那个工位……?”

  “那个工位,就是俊男活着的时候所使用的工位。他去世以后,除了私人物品外,电脑之类的办公物品,也就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了,位置也一直空着,毕竟只要还有别的地方,主管也不会安排新人坐在那里。”

  “明白了,”原小楼环顾四周,“青木俊男的灵魂,只会在工位上出现吗?”

  “开始是这样的,后来么……”

  “后来怎样了?”

  “后来还会在男厕所里出现,嘴里说着奇怪的话。”斋藤指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标志,苦笑着说道。

  “什么话?”

  “好像是劝人不要上厕所,说什么如果来厕所小便的话,工作上就会出问题之类的。”

  “这倒是没听说过的事情……”原小楼笑了。

  “总之没有办法,只好拜托神官大人……和巫女大人了。”

  “没有关系,交给我们好了。只是既然别的人都不敢来加班了,斋藤总务你亲自带我们到这里,不怕撞见他吗?”

  “嗨,俊男那家伙我认识,是很和善的人,所以不觉得他会伤害我。而且虽然他最近出现得频繁了,不过从来没有在晚上九点以前出现过的。”

  原小楼明白了,看了看接待区墙上的挂钟,刚刚过了八点。

  “斋藤总务辛苦了,剩下的事由我们来处理吧,请确定办公区域的门锁是打开的,并且请把灯关上吧,留下洗手间的就好。”

  当斋藤总务退出去后,走廊和办公室的灯,依次熄灭了,就连接待区,也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最远处的洗手间,还有一丝亮光传出来。

  “红叶,来。”

  “嗯。”

  红叶踏上一步,温顺地靠在原小楼的怀里,闭上眼睛,仰起头。

  一枚地信印出现在原小楼的指尖,他轻柔地在红叶眼皮上点了两点,替红叶开了法眼。

  红叶仍然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离开。

  “怎么了?”原小楼温柔地问道。

  “还没有吹气。”

  原小楼笑了,轻轻往她眼睛上吹了两口气,红叶这才罢休。

  黑暗之中,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万籁俱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原小楼忽然感觉到了红叶背上的肌肉一紧。

  “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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