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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郑姜

再次重逢的他和她 太阳不小 3233 2019.06.12 18:14

  郑姜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字的。

  从很小的时候,郑姜的记忆中只有漆黑的天空和乱糟糟的垃圾场,她从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每天是为了生活,从垃圾场的垃圾堆内翻找着一些可以入口的饭食,即使吃起来口感并不好,甚至会反胃。

  但女孩的求生欲望很强,甚至对世界充满怨恨。

   70年代的华夏经济条件还没有现代这么发达,那时候的白面馒头可以说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奢侈食物。

  女孩五岁时,虽然身材还是有些瘦弱,但最少具备了一些基本的运动能力。

  为了生活,她选择了来食物最快的方式。

  偷。

  凭借着自己娇小的身材,女孩经常会从馒头铺里偷偷顺走一个个白面馒头,那可以说是女孩记忆中吃过最好吃的几餐饱饭了。

  当然,

  事情永远不会一帆风顺。

  “小兔崽子又来偷老子家的馒头!”

  一个壮汉手持铁棍冲出馒头铺,朝着前方不远处叼着馒头的女孩大步追去。

  女孩虽然已经很敏捷了,但终归只是个孩子,没跑几步就被堵在死胡同里。

  看着壮汉高高举起的铁棍,女孩眼神并没有退缩,只是飞也似的把手里的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之后塞进嘴里。

  挨打是躲不过去的,最少在痛苦之前,她还可以填饱肚子。

  铁棍砸在身体上的感觉女孩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她在挨第二下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女孩拖着阵痛的身躯缓步走回自己藏身的垃圾场,找到熟悉的位置后躺好,躺在一处不知道谁丢弃的垫子上。

  女孩感受着身下垫子的柔软,看着黑暗的天空有些走神。

  还是她也有钱的就可以买一个稍微不那么臭的毯子了。

  黑暗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渐渐的,女孩已经不满足于温饱了,她罪恶的小手开始伸向那些穿着较为光鲜亮丽的人们。

  但同样,偷钱要承担更加严重的风险,毕竟很少有人会老老实实的让女孩得手的。

  女孩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这次她的目标是远处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女人身上,看这家伙口袋鼓鼓囊囊的。

  女孩先是装作散步一般的溜达,而路边的人只是捏住鼻子躲开满身污垢的她。

  女孩也不在意,等到面前黑衣女子转身的一瞬间,一双小手伸到对方的腰间,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合拢,一个鼓囊囊的钱包落到她手里。

  女孩得手后转头就跑,却没看到黑衣女子嘴角的一抹笑意。

  女子一开始就发现女孩的靠近了,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蠢,自己身上这么重的味道她自己是闻不到吗?

  黑衣女子看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身影,轻轻动了动鼻子,迈开两条修长的双腿跟了上去。

  女孩正躲在一个胡同里开心的数着自己的战利品,虽然她不识字,但一些简单的数字还是认识的。

  “88!”女孩压抑的欢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喜意,她还是明白在这个年代,88元钱意味着什么。

  女孩小心的把钱包装好,从中拿出一张5角的纸币,她今晚可以吃到白面馒头了,而且不用再逃跑了。

  但她却不知道,不远处一名黑衣女子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女孩满意的接过馒头铺老板递来的馒头之后,黑衣女子才在女孩即将咬下馒头的一瞬间,轻轻拍了一些女孩的肩膀。

  女孩迅速把馒头藏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拍她肩膀的女人。

  却是看到一身熟悉的黑色大衣,和一张让她有些痴迷的绝美面孔。

  面孔的主人正一脸的微笑。

  女孩瞳孔紧缩,拔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女子抓住了手腕。

  女孩深知自己这一顿可能是跑不了,只能转过身低着头。

  “对。。对不起。”

  随后掏出藏在怀里的钱包,还给对方,另一只手还死死的攥着馒头。

  女子扬起手,女孩赶紧闭上眼睛。。不过,预想之中的巴掌并未到来,反而是头顶上传来一阵温暖。

  女孩试探性的睁开眼睛,看着黑衣女子满是不解。

  女子只是笑笑,牵住女孩的手。

  “很饿吗?”

  女孩感受着包裹着自己右手的温暖,怯弱的点点头。

  随后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怕脏兮兮的自己沾染上这位给予她温暖的女子。

  这还是女孩第一次被人牵住手。

  女子右手抓的紧紧的。

  “不会把你送到警局的。”

  随后把女孩拉到一处明晃晃的餐厅前。

  这个餐厅女孩认识,天冷的时候她经常来到餐厅隔壁隔着窗户看着餐厅里的美食流口水。

  “我。。我没有钱。”

  女孩抿嘴,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双脚,站在门口不愿进门。

  女子一愣,冲着餐厅里的侍应生招手。

  “麻烦您给我准备两菜一汤,要一荤一素,我带走。”

  侍应生差异的看了一眼女子身边脏兮兮的女孩,也没有多说,把女子的要求记下之后拿出计算器。

  “总共是10元。”

  女子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在对方手里,随后就拉着女孩坐在一旁。

  很快,两份打包好的食品被侍应生带出来,放在女子面前。

  女子对着侍应生点头致谢,一只手拎着食品袋,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女孩。

  女孩看向食品袋,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多问,她不敢相信这个是女子要分给她吃的。

  一大一小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女子也不在乎地面上还有着尘土,席地而坐,同时拿出食物。

  随后看向傻站着准备逃跑的女孩,拍了拍自己的旁边。

  “不是饿了吗?坐下吃饭吧。”

  女孩瞪大眼睛。

  “你不打我吗?”

  女子一愣,摇摇头。

  “为什么要打你呢?”

  “我偷了你的钱。”女孩有些哽咽,低着头,泪水滴在泥土里溅起一点点的灰尘。

  “你不是因为饿了吗?”

  “以往他们都会打我的。。”女孩擦了擦眼泪,坐下,屏住呼吸,因为饭菜的香味正顽皮的钻进她的鼻腔。

  女子微微有些愣神,她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自己的师傅。

  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女孩。

  “吃吧,我不会打你的。”

  “真的?”

  “真的。”

  女孩并没有接过女子递给她的筷子,而是拿出那一个已经有些冷掉了的馒头,撕成小块放进嘴里。

  虽然有些冷,但松软的口感还是让女孩满足不已。

  女子好笑的摇摇头,用筷子夹起一些菜放在馒头上,一起放进嘴里嚼着。

  女孩虽然一直在吃自己的馒头,但眼神还是一直注意着这位漂亮的大姐姐,看到对方的动作后,笨拙的拿着筷子学着对方的动作。

  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之后,女孩苦着脸放弃,她以前吃饭都是用手抓的,哪里会用筷子。

  不过这次她也没下手抓,毕竟自己的手不干净,下手抓的话女子该怎么吃。

  女子也是注意到了女孩的动作,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大片肉,放在女孩面前。

  “谢。。谢谢。。”女孩咽咽口水,伸出手。

  女子摇摇头。

  “张嘴。”

  “啊。。唔。。”

  女孩听话的张开嘴,还没等她疑惑,发现口腔里满是肉的香气。

  女孩觉得这是她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了。

  虽然女孩很饿,但并没有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只能可惜的看着饭菜被女子收起来。

  这些该不会都扔掉吧,明明还剩下那么多,扔掉实在太可惜了。

  女孩咽了咽口水,愤恨的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要是能再多撑一些就好了。

  女子看着女孩幼稚的举动,嗤笑一声一声把袋子递给女孩,再次牵住女孩的小手。

  “我会还你钱的。。”女孩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只是小脸上比较脏,看不出来罢了。

  “不用你还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女子摇摇头,蹲下身询问女孩。

  女孩只是茫然的摇摇头。

  她不知道那个满是垃圾的小窝算不算是她的家。

  女子好看的眉头皱起。

  “你平时在哪里睡觉?”

  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场。

  女子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拉着女孩走到一处小院内。

  “以后你就住这吧。”

  女孩正四处观望呢,听到女子的声音后身体一僵,转过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可以吗?”

  “可以,我也只有一个人。”女子笑了笑,从里屋搬出两把椅子,自己先是坐了上去。

  随后看着站在原地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女孩沮丧的摇摇头。

  “没有名字吗?。。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女孩点头,眼眶中泪水不停的在打转,她即将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嗯。。你将来想当什么?”

  女孩起初有些茫然,随后摇摇头之后一脸坚定。

  “我想当一个贼王!”

  空旷的院子里,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同样也很坚定。

  “为什么是贼王啊?”女子不理解的询问。

  “因为要是当贼王的话就可以去抢吃的了!”

  女孩一张年幼的小脸上满是向往,这是她从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当然,女孩没听到结局,她只知道那个贼王在自己的寨子里吃好喝好,还能玩女人,虽然她不懂女人有什么好玩的。

  女子捂脸笑了几声,眼神中有些怀念。

  “那你就叫郑姜吧。”

  “郑姜?”女孩歪头,学着女子的语气。

  “嗯,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女贼王就叫郑姜。”

  “她很厉害吗?”

  “很厉害。”

  “真的?那我就叫郑姜了!”

  九月的傍晚,在华夏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伴随深秋的有些微冷的晚风,女孩第一次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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