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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又如何(2)

明星爱心大使笔记 辛心.QD 3543 2005.07.07 14:11

    王辉、王辉,你到底是变了。雷成栋想到念高一的时候,跟王辉同桌的女生、有“小公共汽车”之称的于静把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头发剪掉卖了,目的是为了买一只口红。王辉对此感慨得写了洋洋三四千言的日记。这篇日记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被于静本人看到了,还同王辉狠狠地干了一仗。其中有一句话在校园里还颇为流行了一段时间:“为了得到那份虚荣,竟然将一个女人最感到自豪的长发剪了卖掉,是多么的可悲复可怜,这种行为不亚于一个妓女为了钱去**,一个好逸务劳的家伙去卖血。”当时还觉得这小子未免太高射炮打麻雀——小题大做、林黛玉葬花——多愁善感。而如今,他自己居然卖起血来了。一个曾经心忧天下、热爱写诗、向往当飞行员的优秀男儿王辉,现在却堕落到穿着怪异的服装、叼着香烟来卖血!敢情,这个医院的名气就是靠买血赚来的么?这一切是怎么啦?

  “咚咚咚”,是邹医生用食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雷成栋回过神来,不及多想,拿了药往病房走去。

  看见雷成栋进来,雪儿圆睁的大眼中闪出一道亮光,旋即黯了下去,轻声对雷成栋说:“这医院真差,床上有股怪味。”

  雷成栋愤愤地说:“不仅仅床不干净,我看连血都不见得干净。”他冲动地想把王辉的事告诉她,想想又忍住了。

  雪儿说:“算了,管它干净不干净,我住一两天不就走了。以后有病就到武汉看,再不到这里的医院来了。”望望雷成栋,她又说:“刚才医生都跟我说了,我身上的血有一部分是你的,我知道你的血是最干净的了。谢谢你!”

  雷成栋看到雪儿脸上的汗珠一个劲往下淌,忙用随身携带的餐巾纸帮她揩干,问:“还在疼吗?”

  雪儿“咝咝”地吸了几口凉气,说:“不疼!”

  雷成栋说:“不疼才怪。要不要请医生再来查一下,看伤到别处没有?”

  雪儿说:“不碍事,挺一挺就过去了,姐是响当当的女儿郎,又不是娇小姐。其实我也可以当唐家畈的。这里的医生一个个都好冷,我不想看到他们,只想你陪我。”

  雷成栋看雪儿额上又沁出汗珠,忙把她的枕头摆平身子扳正:“快莫说傻话了,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轻轻地,深情地,用自己的嘴巴封住了她的唇。

  雪儿提起唐家畈,雷成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无数个油锅在翻滚。唐家畈的故事,雷成栋早上才刚刚给雪儿讲过的。

  因为镇上离雷公寺有上十里路,天刚发亮,雷成栋就和雪儿双双上路了。两人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引得不少路人羡慕的看着这对城里人。

  此处属江汉平原尾部,多丘陵,远处多山。山多俊秀。且一一摆出不同的姿态,供人们悦目。有的山古板,怒冲冲的散一地黄土碎石逼你的眼;有的山好客,笑咪咪扯出一把映

  山红给你看。大山葱茏,小山俊逸,高山流水,低山静卧。更有趣的是两座大山的肩头又各挑出一座小山来,遥遥对行人颔首,那就是著名的“母子山”了。母子山的最高峰叫莲花峰。两条小河,从峰顶只泻下来,在绿树草丛中穿梭起伏。到了山腰,一条小河却把身子一扭,逶迤撵上了另一条小河,两条河行进在同一条河道里,拥挤着翻滚着冲突着挣扎着,一路吵吵嚷嚷,喧闹不休,终于跌入山脚下一叶荷塘,溅出潺潺的水声,在山谷里日夜轰鸣。

  躺在荷塘宽广的怀抱里,它们逐渐心平气和,彼此融会在一起,终于分不清楚哪是你哪是我了。于是它们在荷塘里安逸的转了一圈,又从荷塘的另外一端泻了下去,注入山下千畴农田。

  绿树环抱的小山村,如一粒蛙,静静的蹲踞在荷塘的前面,目睹这两条河的争战和变迁,颇有涵养的沉默不语。

  雪儿一边走一边听雷成栋导游般地絮叨,对眼前的景色赞不绝口。走到镇口的时候,雪儿忽然拽了雷成栋一把,低声说:“你看!好恶心咧!”

  雷成栋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只见一个半裸着身子的女人穿着邋遢的衣服,正从山路旁的垃圾堆里拣起半个馒头往嘴里塞。满地的污秽、飞舞的苍蝇和氤氲着尘灰的阳光,都不在她苍茫无神的眼睛里。忽然看见雷成栋和雪儿两个衣着光鲜的人惊异的望着她,仿佛一个干坏事的人被逮住了一样,馒头在嘴巴里停留下来,但迅疾又示威似的猛咬一口,然后冲着两人张开嘴做了个鬼脸。灰蒙蒙的阳光照着她脏兮兮的脸,照进了她张开的大嘴,照着她黢黑的鼻孔、鲜红的舌头、黄而尖厉的牙齿和黑白莫辨的馒头渣。雪儿毛骨悚然,拉起雷成栋的手急逃。

  雷成栋夸张地说:“她虽然是个疯子,但却有一段摧人泪下的故事。”雪儿就说:“莫卖关子,想讲就讲,讲晚了本姑娘我还不想听呢!”雷成栋说:“我怕你听了会流泪,搞得我们家乡又要抗洪抢险。”雪儿笑得花枝乱颤:“你莫瞎掰了,这年头还会有什么摧人泪下!也不看看本姑娘都几十岁的人了,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你的故事还是留着哄小丫头片子们去吧。”雷成栋笑着说:“不跟你耍贫嘴了,我知道你想听的。立正,洗耳,禁声,我开始讲啦——那个疯子的事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她姓唐,大家都叫她唐家畈,为什么叫这样一个怪名字,这我就不知道了。无从考证。她还是一个大学生呢,跟你一样!”雪儿不依不饶的掐着他的胳膊:“跟你一样跟你一样,你才是大学生兼神经病。”雷成栋只好告饶:“是,是,是象我,好了吧?不过,她比我们伟大,因为她是为爱情而疯的。”“切,你发高烧不是?这样的人也算伟大?”

  雪儿抬杠归抬杠,仍不依不饶地缠着要雷成栋继续讲。

  “从前,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话说唐家畈还是一个姑娘,长得呀,比天仙还漂亮。特别是她的头发,又长又亮又黑又飘,一直拖到了大腿。人又能干,还会唱歌,会唱戏。那时候她已经读到了大学。六十年代在农村有这样一个女孩,可不得了。追她的人不少,但是她正在读书。那时候的学生,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只是********读书。但是,她的心里仍然暗暗喜欢着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雪儿说:“哼,不就是老师呗!”

  “NO.”

  “同桌的他!”

  “离题万里。”

  “归国华侨!”

  “零分。”

  “啊,我知道了,不会是个女生吧?”

  “啊,你终于猜、猜、猜——错了!算了,再答你都不知道还会答出些什么鬼名堂来。还是我告诉你正确答案吧。听着:是她的堂兄!更糟的是她堂兄已经结了婚。但是高中毕业的堂兄是那样地和她谈得来。谈文学,谈音乐,他们之间是交往的是那样愉快。在那时候,贫穷、落后的农村有谁和她谈得来呢?况且堂兄的关怀和怜爱也使她倍感心暖。后来,她们还是冲出了防线,偷吃了禁果。她也盼望着堂兄所说的:跟他老婆离婚,娶她,爱她一辈子。可是在农村离婚谈何容易?加上堂兄抵挡不住老婆的亲戚在福建当老板,叫他一起过去发展的机会,去了福建。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她,事情自然很快被别人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自然是开除,回家。找一个老婆婆用土方法吃灶灰什么的做了流产。回到家里,亲戚、朋友以及周围的人的眼光和指点使她抑郁和痛苦。去福建找了一次堂兄,却被堂嫂“****、****”地乱骂了一顿。回到家里,睡了七八天,不吃也不喝。最后就疯了。成天游荡在左村右湾。仍然是那头长发,却不见了往日的风采。怪异的行为,呆滞的目光,口里的胡言乱语使别人望之却步。再后来,年纪大了,父母也死了,就跟哥嫂一起过。好的时候也帮家里放放牛,干点简单的家务活。不好的时候就到处疯。有可怜她的人就给点吃的给她,有拿她寻开心的人就逗着叫她认字、唱歌,然后就给点吃的她,俨然一个新世纪的祥林嫂。”

  雷成栋讲完这些,两人半天不作声。感情这东西真是怪得很,不能吃,不能喝,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一个人疯,呆,狂,傻。其中的道理,无人说得清楚。它可以让帝王抛下江山,富人抛下财产,如温莎公爵、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可以让一个充满自信的人,丢下所有的自尊和感觉,捡着垃圾,吃着别人丢下的不干净的食物,仅仅为了本能而生存,如大街上的这个女人。我们总在歌颂爱情,但谁又能说出前者的爱情更崇高,还是后者的爱情更感人?没有人说得清道得明。

  这个世界上说不清楚的事中永远有一件,那就是爱情,永远不要去讨论和研究它。

  “唉!这个世界上,受伤的往往是弱者,而弱者的名字偏偏叫女人。”雪儿轻叹了一声,拽紧了雷成栋的手:“如果我是她,也会发疯的。”

  “傻瓜,我们的生活中间没有如果。”雷成栋当时心中突然袭过一种不快的感觉,忙用手搂住雪儿的肩膀说:“快到了。”便拽着她往镇上的人流中挤进去。本能地,人或许只有挤进人流中才更安全。谁料,结果仍挤进了一个危险的死胡同。

  在沉思的当口,雪儿已经睡着了。成栋看见妈妈和嫂嫂都在一旁,便抽身出来找医生。值班医生说人都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只管换吊针打点滴之类的小事的。雷成栋想:这鬼医院不能再呆了,明天哪怕包飞机也要把雪儿带回武汉去住院。

  傍晚的时候,王辉拎着一大筐水果来看探病。刚刚醒过来的雪儿很高兴,连声对雷成栋说:“你的朋友真好!”雷成栋握着朋友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却不知如何说起。

  到了晚上,雪儿的伤势不仅没减轻,反更加严重。

  “医生!医生!医生!”子夜时分,整个医院和医院附近辗转不眠的人们都听到雷成栋绝望而凄厉地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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