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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瑞杰的密室 池嘉琍 2455 2017.09.13 22:49

  柏瑞杰离开了境,醒来后,发现柏绿筱昏迷不醒,便查看了计算机,确认有她的出境记录。他连忙开车把她送到医院。柏钺铧和王致妍听信儿子说他们夫妻两人一直陪着柏思哲和袁国萍,也没有详细过问。当王致妍听说柏绿筱出事了,吓得晕过去了。

  柏瑞杰对医生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下大概情况,能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医生最后无奈的给出结论:“病人的病情很大一部分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围。”还是陈毅雄冷静的分析了情况,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系统造成的意外,或许系统可以解决,见柏瑞杰对大溪道1号的系统讳莫如深,又提议可以在先恒国际集团总部16楼的系统操作。

  据柏瑞杰的猜测,柏绿筱可能曾经进入太学吸收知识,导致脑部过载。陈毅雄和宋元新等几位导师连夜商讨和做方案。他们认为可以让柏绿筱和另一个人同时使用系统,让那个人唤醒她的意识。这个挽救妻子的任务,柏瑞杰责无旁贷。陈毅雄为他准备了很多应急方案,他说:“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柏瑞杰惭愧的低下了头,三十多年的隔阂在此刻彻底消除了。

  在系统里,柏瑞杰刚从一个密闭舱中醒过来,他的信号就从监控中消失,一度引起众人紧张,但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大家只好继续焦急的等待。

  柏瑞杰在昏暗的船舱中搜索,这时传来了柏绿筱的声音,“哥哥很厉害啊!”柏瑞杰连忙找声音的来源。一个大屏幕正在播放家庭录像,柏绿筱和两个小孩正在地上玩拼图。大的孩子十岁左右,小的孩子三岁左右,没有长头发。他们都长得很像柏绿筱。

  “哥哥把拼图拼好了,教一下弟弟吧。”柏绿筱又说。只见弟弟含着奶嘴,手中拿着一个机器人玩具胡乱摆弄,并不理睬别人。这时,船舱猛烈震动,同时,电视机里的房子也在震动。两个孩子吓得躲在母亲的怀里颤抖。

  柏绿筱紧紧的搂住他们,安慰他们,说:“别怕,家人会保护咱们的。”

  柏瑞杰立刻寻找震动的原因,终于在控制舱里的监视器看见自己正置身于深海里的一个研究基地。现在基地正被一只半生物半机械构造的怪物袭击。怪物是一只巨型八爪鱼,有一对钢铁构造的蟹钳,一对头部带钻头的钢铁触须,一对带着吸盘的生物构造触须,可以吸住物体固定身体,还有一对像龟后脚的蹼。它用钳子钳着基地的外壳,用力摇晃,还企图用钻头在外壳上钻孔。由于外壳坚硬,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被钻穿。

  柏瑞杰想,妻子竟然在昏迷中也不忘玩游戏,同时一个疑问在脑海中闪过,那就是为什么她可以用意念控制这个系统制造游戏,但时间紧迫,他并没有多想。他找到基地的地图,记下犹如迷宫的路线后,便立刻寻找救生潜艇。

  基地分四层,柏瑞杰身处最底层,救生潜艇在顶层。当他走到第二层时,海水开始灌入基地。他走到第三层,正准备上楼梯,却瞥见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他走过去看,他们是屏幕里出现的两个孩子。哥哥拉着弟弟的左手,弟弟含着奶嘴,右手拿着机器人玩具,两人同时看着柏瑞杰。柏瑞杰弯下腰,问哥哥:“你们的妈妈呢?”他并不回答,看他的眼光并不友善。柏瑞杰对此并不陌生,而此刻却悔恨起来,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孩子,再也不可能像他维护自己的母亲一样维护自己了。两人对望了半分钟,哥哥才举起左手,用食指指着上面。柏瑞杰说:“走,我们一起去找她。”他准备离开,但两个孩子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们的脚没有穿鞋袜,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他想抱起他们,却又在脑海里浮现龙儿幽怨的眼神,“别让我看见你抱其他孩子。”他不能让遗憾传递下去,便立即一手抱起弟弟,感到犹如千斤重,一手拉着哥哥。他们上了顶层,找到了救生潜艇。他把孩子放进潜艇又问柏绿筱在哪,哥哥仍然用左手食指指向上面。涌入的海水越来越多,已经淹没了顶层的地面。柏瑞杰认为妻子在海上,就启动潜艇,但没有成功。哥哥用自己右手食指,又用另一只手抓住弟弟的左手食指,然后用这两根食指同时按在触摸屏上,启动了潜艇。

  他们离开了基地,来到了海面,又进入一片浅海区域。最终,潜艇在一座移动岛屿旁边停泊。它就是海晶宫。哥哥抱着弟弟,登上海晶宫,经过听海鸣居,上了飞瀑明珠,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副拼图,和弟弟坐在地上玩了起来。弟弟仍然摆弄着手中的机器人。柏瑞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和刚刚在屏幕里看到柏绿筱身处的环境一模一样。他也坐到地上,才发现拼图的图案是妻子住在公寓时画的一家六口全家福。他还看到她的回忆。

  那个星期天的清晨,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另一边睡着七岁的哥哥,还是婴儿的弟弟睡在他们中间。他听到哥哥问妻子:“别离开我们,好吗?”妻子回答:“决不!”此刻,柏瑞杰终于明白,系统令他们得到了遗传,那就是妻子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他们对她的异常情感是来源于他的爱情与欲望,即使他们和自己没有代码序列关系,只要有意识,将永远带着他的影子而存在。

  哥哥很快就把拼图拼好了,柏瑞杰摸了摸哥哥的头发以示友好。这时,海晶宫开始猛烈的摇晃,八爪怪物追来了。柏瑞杰抱着他们下了飞瀑明珠。躲避间,两个孩子还是被怪物的生物触须一条缠着一个捉走了。柏瑞杰在它恐怖的大嘴巴前面站立着,从未感觉有如此强烈的责任感和这般威武。最终,三人被怪物送进肚子里,重聚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柏瑞杰恢复意识,看见远处有灯光就走了过去。在一片雪地上面,哥哥和弟弟已经化身成为两个穿着棉服的彩色木雕像,中间有一条盘着身体睡觉的龙。他摸了一下龙头,盘龙木雕就变成真龙,飞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变成一个婴儿,缓缓落在柏瑞杰的手中。他把婴儿紧紧搂在怀中,闭上眼睛,默默的感受着温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中空空如也,龙已经变回木雕了。天下起了片片雪花,其实是柏瑞杰和木雕所处的水晶球下雪了。他心中一片茫然,便在盘龙木雕旁边坐了下来,靠着它睡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把柏瑞杰惊醒了。他站了起来,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男子说:“夫人,这是您的包裹,请签收。”一个女子回答:“好的,谢谢!”柏瑞杰听出那是柏绿筱的声音,又听到拆包裹的声音,一道强光从玻璃球顶上照射下来。这里是柏家的若璧湖别墅,巨人般的柏绿筱从礼盒里拿出水晶球,上了发条,它就响起清脆悦耳的音乐。柏瑞杰拍打着玻璃,喊着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捧着水晶球,进入泡泡里,飞往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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