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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儿子她人抱,兄长再无信

旧时王谢唐钱燕 恒心枉忧 8622 2017.08.13 10:05

  马氏王朝15年

  京畿国

  屏邑郡

  屏邑公府

  湖氏王朝的末代皇帝湖治退位的时候只有16岁,被分封在京城北面的屏邑郡。之所以封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监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湖治与其妻妾的房闱之事也都在他人的监控之下。虽然被封了一整个郡,但其实只是名义上的,非但没有政治之实,连税收都是交给皇帝的。朝廷只会拨给他们极少的钱用于生活,以至于湖治的正妻曹夫人还要做些绣工交给仆人拿出府去贩卖补贴家用。

  令人讽刺的是,居然皇帝马炽都被“熬”死了,逊帝湖治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他也就31岁而已,只是整整15年的软禁,他从未踏出过这个公爵府半步。

  湖治还有一妻一妾一儿两女。妻子曹夫人是原配,来自东海国的荷舟曹氏依旧还是当地的望族,曹夫人生有湖治唯一的儿子,名叫湖昭,已经7岁。然而根据朝廷软禁的规定,湖昭从出生之后就不能和父母软禁在同一个地方,曹夫人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刘氏代为养育湖昭,父母竟然整整6年多没有和自己的儿子再见过一面。

  湖治的妾叫作马彩,是马权的第11个女儿,也是先帝马炽的妹妹。当初新登基的马炽硬把自己的妹妹塞给湖治,是为了彰显新皇帝的气度,为此要废了曹夫人正室的地位,以马彩为正妻。没想到马彩是个嫁鸡随鸡的贞洁烈女,誓死不愿争夺曹夫人的正室位置,因此才做了妾。可这样做依旧没有增加多少湖治对她的好感,湖治对她只能相敬如宾。但马夫人还是和曹夫人各为湖治生下了一个女儿,而且女儿不受软禁的特殊限制,可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虽然湖治对马夫人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依旧阻止不了马夫人“相夫”的人生追求,事实上她以皇帝妹妹的身份在这些年里,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湖治这个小小的、在覆巢之下还安卵的家庭。

  随着皇帝马炽的驾崩,京城展开了权利的争夺,似乎所有人都已经把这个上上代的皇帝忘记了,看管他的那些或明或暗的人也都松懈了下来。于是湖治和曹夫人开始商量,他们想看看那个7岁的孩子是否还安好。

  他们知道想实现这个愿望,只能去求一个人的帮助——马夫人。

  湖治已经三个月没有来过一次马夫人的闺房,突然来这里让他有些不自在。马夫人丝毫没有责怪他,看到湖治的到来让她兴奋地手足无措,一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男主人。直到两人一起在床上躺了许久,一直心怀期待的马夫人却突然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

  “夫君,是你在哭泣吗?”

  湖治没有应答,似乎是停止了哭泣故意装睡了过去。

  “夫君,如果你有心事,一定要讲出来让妾身和你一起分担。”

  良久,湖治才开了口,轻轻地说:

  “我很思念昭儿,可他的样貌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说罢,湖治开始失声痛哭了。

  马夫人能体会到湖治的伤心,也跟着落泪。她说道:“我去想想办法吧。”

  “谢谢夫人。”

  “夫君为何要谢,妾身若做不到才应该愧对你。”

  后面几天,马夫人卖掉了最后一些陪嫁的首饰,用来贿赂看管湖治的侍从和监官。由于很长时间京城都没有派人来过问湖治的事情了,那些看管的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湖治和曹夫人乔装成马夫人的随从,前往软禁湖昭的地方。虽然没有多远,却过了十几个守卫。走在廊桥上,他们恍如隔世,好像在穿越时间的隧道,寻找那个记忆中的婴儿。当他们跨进殿门后,看到了那个刘丫鬟已经成了23岁的成熟女人,正抱着骨瘦如柴的7岁孩子,两人相依为命同寝同食7年,没有离开这个房子一步,也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湖昭7岁都还没完全学会说话,也没有修剪过头发,更别说认字和读书了。父母两个试图抱自己孩子,湖昭却害怕地躲在刘氏的身后大哭。刘氏跪在地上乞求结束这囚禁的生活,最后四大一小抱头痛哭。从那天起,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自由。

  京城

  河谷王府

  主簿陈童正在向马柚奏请政事。

  “启禀大王,国丈甄冲在其老家病故,陛下下诏追封为曾城公,诏书到了尚书台,尚书台来问如何批示。”

  “人都死了,随他去。”

  “原本在府内国暴动的流寇愈演愈烈,如今势力已经从府内国里的山区到了我们河谷国的丘陵地带,再这样下去要成大患。我国受乱军影响,今年已经要歉收一成。

  马柚不耐烦地说道:“马炯受命留守监国,为什么连流寇都消灭不掉。”

  这时谋士孙腾开口说道:“世子屡屡率军讨伐,每战必胜。只是流寇们每次败了就逃回山上,过一段时间又聚众袭扰,犹如癣芥。根本的原因不在我们河谷国,而是在那府内国,他们是故意引祸水给我国,空耗我们的实力。”

  “发谕令给马构,斥责他剿寇不利,限他三个月之内平定祸乱,否则就叫他回封地养老,把府内公的位置让贤!”

  “是。”

  “还有什么事?”

  “京畿罕见的春旱,刚播的种子迟迟得不到雨水,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啊……”

  还没等陈童说完,马柚就打断了他:“就没有点好事吗?谁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每天不是旱就是涝的。看看那三公的位置上还有谁!古人说,天怨便是三公失德,叫那个司徒钟敞先从位置上下来谢罪!”

  马柚看众人不言语,稍微平息了一点怒气,接着说道:“让尚书台和中书省合议此事,看看国库里的存银,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是,大王圣明。”

  马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点什么,想了下,又说:“孤只是河谷王,京畿王是陛下的头衔,京畿灾害连连也是陛下封疆。下个诏,今年宫内所有吃穿用度减半,以充国库。”

  “还有什么事要报?”

  众人都不言语,于是孙腾开口说道:“我这里还有两个密报需大王定夺。”

  其他属臣于是知趣地告退而出,留下孙腾走近马柚的身边说话。

  “平州国进献了两千两白银,说是去年丰收给朝廷额外的贡赋。”

  马柚终于露出了笑意,平静的问道:“他们求我办什么事?”

  “说是安海和宁海两个朝廷的直辖郡太守都已年迈,平州公推荐了两个属臣希望朝廷可以任命。”

  “老叔叔今年82岁高寿了吧?还管事吗?”

  “据臣所知,平州公早已经不问世事,他的长子先逝,现在国内的政事都由他的嫡长孙马照代管。”

  马柚叹了口气说道:“七国之内一直都是老叔叔家的平州国和孤家的河谷国最为安定,只怕如今我国也要越来越赶不上它了,准他奏吧。”

  “最后件事情,也是来自南方。”

  “南海国?”

  “正是,南海公进献了一万两白银,货船刚刚在中港靠岸。”

  “出手这么大方?这是要办大事啊。”马柚咧了咧嘴。

  “南海公送来一对兄妹,兄叫顾准28岁,在南海国做了3年的海盐丞,南海公推荐他进朝廷担任司盐都尉。”

  “顾和可真会赚钱啊,南海国垄断了远洋贸易,其中又以贩盐收益最大。司盐都尉虽只有六品,却是全国的官盐主管,他这是要把七国的盐政都归到他南海去做贸易啊,这一万两已经够本。”

  “臣打听下来,这对兄妹其实是南海公的庶子庶女,南海公说若二人得位,以后每年都给大王进献三万两白银。”

  “嗯,那女儿是要做什么?”

  “妹叫顾孃,年芳22岁,说要进献陛下为妃……”

  “哈哈,怪不得四王三公里六个都姓了马,唯独他一个姓顾的,送两个人来还要两头下注,哪条船翻了他都不吃亏啊!”马柚虽然语带讥讽,却心里颇为佩服。

  “那是否要答应他呢?”

  “依,都依他。对了,顺便提醒他一句,他的女儿要是被那个丑恶皇后给毒死了,我可不负责。”

  京城

  皇宫

  此时应该是皇帝马汜以及皇宫里所有妃嫔婢奴这几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了,因为皇后现在无暇再折腾,甄蔷英即将临产。

  不仅如此,傀儡皇帝马汜迎来的是“双喜临门”,还有个人和皇后同时怀孕——甄丽。甄丽怀孕后,便以甄家族人的身份进宫,先封了才人,等生孩子,再依男女晋封。

  为了此事,甄后表面上很欣喜,心中却像吃了只苍蝇的感觉。甄丽本来只是帮忙的,而且还是个做了七八年的通房丫鬟,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贱民,如今却要把她说成自己的家里人。因为自己也算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甄后才强迫自己接受了甄丽的功劳。

  四月初,甄后生产,难产,四个时辰未出,见大血,甄后晕厥,取出婴儿,男孩,已死,甄后苏醒,奄奄一息。

  四月中,甄丽生产,顺产,半个时辰不到,皇子呱呱坠地。

  普天同庆,皇帝终于有了子嗣,宫里张灯结彩,欢呼雀跃。马汜也抱着小婴儿终日不离手,皇子跟他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马汜对甄丽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们事先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仅仅同房了三次,还不是私密两个人的情况下。因为三次以后,皇后就学会了“方法”便不再召唤甄丽同房,直到发现两人都怀孕了,才把甄丽安置进了宫,十个月中马汜也就象征性地来看过她几次。

  宫里有多么欢喜,就能想象甄后那里有多少怨恨。所有人路过皇后的寝宫都不敢大声喘气,甚至连皇帝都不敢去看望她。还有传言说皇后已经发疯,每天半夜都从她的寝宫里传出奇怪的叫声。还有人说,是甄丽的孩子克死了皇后的孩子。

  皇子出生的第7天夜里,马汜和之前一样依旧陪着甄丽和皇子。他已经准备给甄丽封妃,以表达自己对这个儿子的喜爱。突然,殿外传来了宦官的喊声:“皇后驾到!”从院门,到前廊,再后廊,最后是殿门口,一声声通传像接力一样,由远及近,从轻变响。马汜和甄丽都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让婢女批上外衣。皇后出现时,金冠朱唇,华衣锦服,神情高贵,步履端庄,除了面色有一些苍白之外,根本不像传言里的那样不堪。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与甄才人说。”

  “是。”

  宫女和宦官们都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皇后的两个贴身婢女,还有皇帝和甄丽。两个婢女关上了殿门,守在门口。

  “皇后,你怎么来了?”马汜怯懦且尴尬地打破了平静。

  皇后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甄丽。

  甄丽赶紧上前,走到皇后面前一边施礼一边说:“参见皇后。”

  马汜只听到一声冷笑,接着是一道寒光划过了深夜烛下的昏暗。图穷匕见的一击正中甄丽的心口,匕首被拔出时已经是血红色,马汜惊叫一声瘫倒在地,眼看着甄后不慌不忙地用手托住甄丽的下巴,甄丽满口是血堵住了喉咙,嘴不停地在动却发不出声音,甄后一手抓住下巴,一手拿起匕首割破了她的喉咙。

  马汜钻到桌子底下,用长袖遮着自己的脸,一边哭一边颤抖。门口的两个婢女看来是早就准备过了,她们拿出了一件披风披到皇后的身上,把血迹都遮了起来,皇后收起了狰狞的面目,又恢复了高贵端庄的神态,慢慢走到了小床上皇子的身边。婴儿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死,还在那吃着小手指。甄后抱起了婴儿对马汜说道:

  “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陛下的嫡长子,我会把他养育成人,送上皇位。”说完,便抱着孩子大步走出了殿门,只留下一具女尸和一个吓尿了的皇帝。

  不愧是将门之后,生为女儿身还亲自手刃对手,从此甄蔷英的恶名载史千年。然而皇帝马汜窝囊的一生中,居然还会迎来一个比甄后还出名于天下的皇后,这是后话。

  北地国

  云台郡

  夏侯睿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半了,他随王永出征打了12次仗,每次都胜利了,虽然全是些对付牧民抢劫的小阵仗。刚来到这里时,虽然贵为这里的副将,却没有什么人在意他。因为夏侯睿不是从小兵当起来的将军,而是一个京城掉过来的富家子弟,连王永都以为他可能是朝廷派过来的监军,虽然对他客气,却不曾亲近。

  于是,夏侯睿白天在军营里学习训练和排兵布阵,晚上则熬夜看兵书,和基层的士兵将校混久了,才渐渐被大家接受。而且他还获得了一个护卫队长——夏石。

  那是前一年夏末秋初的时候,夏侯睿刚到这里,被王永派去前往一片山区巡查,顺便画下详细的地图。一日,他带着一小队士兵正往山的深处走,隐约听到骂喊声:

  “快点搬,快点搬,今日的量马上就要装满了。”

  “再不快点老子抽死你。”

  走近了一些,听到零落的鞭声。

  穿过密林,夏侯睿看到了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只见大约七八个监工挥舞着鞭子指挥着近二十个奴隶正在开采和搬运石料。那些奴隶上身赤裸,黝黑的皮肤上仍有红色的鞭痕,下身粗布短裤都残破不堪,双脚还带着镣铐,铁链和石块的摩擦声格外的刺耳。夏侯睿知道这些奴隶都是狭族牧民,在这里买卖奴隶是各家各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但国人买牧民充当奴隶,牧民部落也俘虏国人当做奴隶,在这个劳动力短缺的地方,人口即是财富。

  其中一个奴隶引起了夏侯睿的注意,只见他个头接近一丈,犹如巨人,披着一头棕褐色的散发赤着双脚,两个人才能勉强搬动一块的方石,他一个人就扛了起来。监工很少打骂他,因为他实在太有效率了,而且很有威严。

  “诶哟,几位军爷,怎么来到这个荒郊野外?”一个监工看到了夏侯睿,陪着笑过来说话。

  “我们有军务在身,刚巧路过而已。你们为何在此采石?”

  “军爷,我们掌柜在县里做马铁生意,由于近年匪患日益严重,县里出钱买石修城,掌柜知道此处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于是派家奴前来采石几日。最近周围多了好几处山寨,我们也不敢多逗留,因此催促得很急,每日采够了规定的量就回。”

  “原来如此。”

  说罢,监工又执着鞭催促干活去了,夏侯睿在地图上标记下了采石场,也继续前进。

  次日,他们依旧要路过此山,前往另一个地方勘察地形。正走到山下,远远看见一伙黑衣流寇大约三四十人正在山上。于是催马带着士兵赶了上去,走到一半,就听到山里传来了喊杀声。当夏侯睿赶到时,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监工们持刀反抗寡不敌众已经全部被杀,奴隶们有几个在逃跑,但拖着脚链既藏不了又跑不快,手里没有兵器,被追上了就是一刀。有几个投降了的奴隶跪在地上没有被杀,听到匪寇们有说:“留几个活口把石头搬回山寨。”

  夏侯睿只听到一阵狂吼,好像山都摇了一下。他才看到五个匪寇围着那个巨人,巨人手里没有武器,抓着两具尸体挥舞着。由于带着脚链行动不便,他就转着圈一边吼一边拿尸体砸翻了好几个人。但“巨人”身上也被砍了五刀,虽然是皮外伤,却血流不止。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只见巨人力将不支,突然有人喊道: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夏侯睿的“乌黑千里驹”一马当先,所到之处马蹄就踩翻了好几个人,左手一削右手一砍,还没过瘾流寇们便四散逃走了。

  众人下马歇息,检查受伤的人给予包扎,而那个“巨人”也不说谢,默默地找来一个铲子在地上挖坑,自己的背上还冒着鲜血。夏侯睿上前问道:

  “你受伤不轻,为什么不休息一下。”

  “巨人”声如洪钟,说道:“我娘说过,看到好人的尸体就要赶紧埋了,给他立个坟。”

  说话间,他就挖好了一个坑,把昨天那个使鞭的监工埋了进去。

  “他们干活的时候如此抽打你们,你把他当好人?”夏侯睿不解地问。

  “当然是好人了,我替他们干了三年,日日都让我吃饱饭,没有一天像以前那样挨过饿。叫我刚才没有兵器在手,如果有趁手的兵器,早把贼寇杀光替他们报仇了。”

  这时,只见另外几个刚才跪地投降的奴隶也走过来帮忙收拾监工的尸体,还落下了几滴眼泪,夏侯睿不禁感慨:“一口饱饭就能当作大恩,百姓之苦,可想而知。”全部收拾妥当,突然那个“巨人”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夏侯睿又问他:“你为什么要哭?”

  只见他用巨掌抹着泪说道:“我一日要吃二十碗饭,如今没了去处,岂不是要当饿死鬼了!”

  夏侯睿哭笑不得,对他说道:“你愿随我去军营吗?跟着我有饭吃。”

  “每天可有二十碗?若没有,最少也得十五碗,再少我不去。”

  众士兵都哈哈大笑。

  “别说二十碗,三十碗都有。但是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做错事情也是要重罚的,你可愿意?”

  “巨人”突然破涕为笑,说:“只要吃饱饭,我什么都听你的,再要罚,砍了头都不怕,只要当个饱死鬼!”

  众士兵笑得在地上打滚。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时候我娘叫我三狗,流浪以后便没有名字,监工们叫我大黑。”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我姓夏侯,你就姓夏吧,我们在采石场相遇,你就叫作夏石吧!”

  夏石高高兴兴地跟夏侯睿回了军营,夏侯睿先留他在府里养伤,然后学习基本的礼仪和规矩,半年之后成为了夏侯睿的亲兵。

  家信

  睿君可好,文琴甚念。

  京城一别,一年半矣,恍若昨日,历历在目。

  日月无情,又近隆冬,君在北国,可有裘袄?

  奴亲缝衣,托仆带汝,君穿在身,见物思人。

  父母尚好,弟妹皆孝,兄可放心,勿忘自己。

  妾在家闲,兴学随心,常去学社,看士诡辩。

  曰善恶哉,去存靠心,沽名穷理,重在实功。

  卿志四海,功成速返,若不能聚,乞怜带我。

  夏侯睿送信的仆人终于从京城返回,他收到了每个人的回信,看着又激动又思念。他特意把夏侯文琴的信留到最后看,看完后却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复杂心情,默默地把这封信烧作了灰烬,失神地说了一句“卿何贱我”。

  冬天即将来临,牧民部落和匪寇都趁着下雪之前抢劫最后一把,这样才能安心过冬。王永将军队化整为零,散布在各个军事要点,每个将领各率一军,互相呼应,各守一片。夏侯睿驻扎在一个叫“永兴寨”的地方,这里离郡县都很远,部落来犯时指望不了官军。于是,百姓靠自己防御,他们修筑了坞堡,几百户人家聚集住在一个坞堡里,还囤积了大量食物和水源,这儿百里牧场却渺无人烟,坞堡之内却另有洞天。

  牧民部落看到坞堡特别头疼,强行进攻损失巨大,围而不攻又会旷日持久,而且坞堡之间互相呼应互相救援,牧民很容易功败垂成。

  夏侯睿来到这以后,每天都派军出寨,在各坞堡之间巡逻,附近的狭族部落得知以后觉得无利可图,纷纷离开这片区域,夏侯睿心想,只要熬到下雪封路就能好好回去过个冬了,新年之前或许还能告假回家探个亲。

  这日,正好轮到夏侯睿去最远的“繁兴坞”巡逻,他带着500人的队伍走了两个时辰,即将到达,只见远处一股黑烟飘在蓝色的天空中,正是“繁兴坞”的方向。夏侯睿心觉不妙,一边加快速度一边问边上的参将:“上一次巡逻繁兴坞是什么时候?”

  参将答道:“十日之前。”

  突然夏侯睿的游骑探马来报:

  “报!发现一小队狭族骑兵正在我方境内行军!”

  “多少人?”

  “50人左右,朝着繁心坞方向。”

  “带路,骑兵突袭,步兵包抄,抓领队的!”

  夏侯睿一纵马,带着100名骑兵跟着那个“游骑”去寻狭族小队。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夏侯睿带头突袭,牧民骑兵措手不及,没有抵抗多久就开始逃窜,夏侯睿斩杀了十多个人,己方未伤一人,还俘虏了十多个,指着一个为首的问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受部落的召唤参与进攻繁兴坞。”

  夏侯睿心里一惊。心想,繁兴坞是个大坞堡,围困的话至少需要三四个月才有可能断粮,如果强攻,一万人也还未必攻得下。

  “你们有多少人?”

  “应该有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你们就敢攻繁兴坞?”

  那个领头的沉默了一阵。

  “快说!”

  “有内应在坞内放火,并且开了坞堡门。”

  “什么!”夏侯睿一下就着急了,自己仅有500人马,如果正面交战也难以取胜,他立即下令,派了五个轻骑兵分别前往最近的坞堡求援。

  很快夏侯睿率军赶到了繁兴坞的外侧山坡上,只见坞堡内部的主楼和各塔楼全着了火,大约有两千牧民围在坞堡外,其余人都已经冲近坞堡内部进行巷战。夏侯睿仔细观看,发现坞堡外壁的射击孔全都已经没有向城外射箭了,说明至少坞堡的外层防御都已经被攻陷,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时辰,坞堡就会陷落。

  夏侯睿指示士兵们藏在树林中,耐心地等待着时机。只见围在城外的牧民军队收到了命令,又有将近一半的人杀进了坞堡里,围在城外的牧民军队只剩一千多人。夏侯睿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他拔剑上马,大声喊道:

  “敌军攻城已经疲惫不堪,我们现在进攻必将击溃敌军,所有人向城外敌军冲锋,各队监军与我执剑在后,凡看到有人转头后退的,直接斩杀!冲啊!”

  随着喊杀声,只见树林里杀出一支官军,挂着“云三郡中郎将”、“夏侯”等旗帜。城外这支部落军队明显不是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他们迅速掉转了方向面朝夏侯睿的军队。牧民部落的队伍全部都是骑兵,松散的横向排列着,而夏侯睿的士兵阵容紧凑,骑兵冲锋在前犹如箭头,步兵紧跟在后面更像箭身,形如锋矢之阵。只见部落军队一声令下,所有人从背上拿出弓箭,每人连射三箭,夏侯睿的士兵一时倒地了几十个。接着部落骑兵丢下了弓箭拔出腰刀,面朝夏侯军开始冲锋,一边冲,一边嘴里发出各种尖叫声。两边的士兵一交锋便陷入了混战,夏侯睿的军队阵容紧凑、训练有素,骑兵来回穿插,步兵则十几人围成一个方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刀剑手在盾牌手的侧后。虽然牧民部落的人数多,但开始处于了劣势,夏侯睿心想坞堡里还有一两千人需要堵截,这里需要速胜。于是为了鼓舞士气,也持剑杀入阵中,夏石跟在他的身旁,眼见已经肉搏,骑马没有很大优势,夏石便用擅长的下马步战。只见夏石抡着一把巨锤,所到之处人碎马裂、脑浆飞溅。

  两军厮杀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们,原来另一处林中也有一支伏兵。那是额塌部的牧王格术,边上还有他的军师达木尔,达木尔给自己起了一个国人名字,叫作萧成,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夏侯睿。

  只见格术一声令下,他的500名亲卫骑兵从树林中杀了出来。夏侯睿一听到背后来的厮杀声心中便知道大事不妙。夏侯睿的军队还来不及掉过头迎敌就已经被两面夹击,骑兵迅速就把他们冲断成了好几节,夏侯睿和夏石也在乱军之中失散。见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夏侯睿知道大势已去,准备带着几个骑兵杀出重围。一时间夏侯军四散溃逃,有些骑兵逃得快,步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被部落骑兵追上纷纷从后面斩杀。夏石见大家都在逃跑,便弃了大锤,随手抢了一匹马迅速向树林里逃去。夏侯睿的乌黑千里驹跑得快,很快就甩开了别人,但他却独自跑错了方向,一转眼便落单只剩单骑。他只能硬着头皮见路就跑,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看箭!”

  弓弦一响,夏侯睿还没来得及闪躲,便被一箭射在了后背上,滚落马下,很快就被五花大绑了。

  对于繁兴坞里残存的人来说是幸运的,由于夏侯睿的冲杀,坞内人以为外面援军已到,士气大振奋勇杀敌,而坞堡内的牧民兵听到外面喊杀,不知道情况生怕被断了出去的路,纷纷退出坞堡,自相践踏还死了不少人。格术击溃夏侯睿的500人后,重新聚集了牧民部落的士兵,刚准备再次杀进坞堡内,外围传来了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远处是飞扬的尘土。原来夏侯睿派去附近坞堡请来的援军已经赶到,格术叹了一口气,率领军队迅速撤离了。

  繁兴坞内原本住着4000多百姓,经此一劫只幸存了不到500。坞内七成的百姓都是梁姓,幸存者得知,原来若不是夏侯睿率军以少击多拖延了时间,坞堡来不及等到援军就已经被攻破了。他们找来夏侯睿的士兵,根据士兵的描述画了夏侯睿的画像,为夏侯睿的画像立庙,规定梁氏子孙日后见到此人都要报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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