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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祸起萧墙

大上海深情年代 木子泳群.QD 5959 2005.08.16 08:30

    

  常啸天视察天华总公司第一机械制造厂。

  邵晓星陪在一旁,十几名厂长经理前呼后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鹤立鸡群,这是新请到的德国总工程师。八年间,上海的工业全面萎缩,这间制造厂却坚持经营下来,目前是天华公司最大的财源。邵晓星通过翻译向德国人介绍公司大老板常啸天,洋工程师仍是板了面孔,严肃地点点头,转身领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常啸天素闻德国人古板认真,作风严谨,今天确实在这位工程师身上开了眼。

  外国工程师一路随行,向他们一一介绍着产品,天华机械制造公司的产品以出口居多,在国内同行中数一数二。来到精密制造车间,常啸天看到有十几种出口的飞机零配件时,不由停下脚步,审视良久,感慨万千。

  二十年前的苏州河边,小小的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自由地飞。林健眼睛放着光,描述着梦想:“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间大工厂!我一定能造出一流的飞机来。”他呢,他当年拍着胸脯向兄弟慨然保证:“阿健,相信我!等我们在上海出人投地,攥好多的钱,也成为闫爷那样的大亨,我就开一间最大的工厂给你,让你什么飞机轮船通通造个够!”现在他真的拥有了这样的工厂,那聪明绝顶的好兄弟却早已化为尘土。

  邵晓星见他久久不动,看出他的心思,问道:“小健在大学是不是还象小时候那样,总拿第一名?”

  常啸天点头感叹:“对,小健相当聪明,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天哥,如果健哥泉下有知,见到小健被你养得这样出色,他一定很欣慰。”

  “是啊!转眼小健快十九岁了,我想让他快些熟悉社团的运作,逐步接手重要的工作。晓星,你会不会觉得我操之过急?”

  “天哥,你做任何决定都不要考虑我。在小健身上,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我从未把小健当成一般的孩子,对他我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何况我们也真的年纪大了,早晚有一天要靠阿健他们这些年轻人。放心,我会象你当年培养我一样,好好带阿健。”

  “兄弟之中,你最理解我,谢谢你!”

  “天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们一去香港五年,这期间,小健知道他的身世了吗?”

  “没有!他已经跟我姓了十八年常。我一时真不知怎么样同他讲起。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小健正式接手社团那一天,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他姓林,他的亲生父亲是林健。只有这样,我才真正完成对月儿的承诺,才能一了平生最大的心愿!”

  “但愿小健能不辜负你的期望!”

  说话间走出厂门,阿三、阿水都等在外面,等大哥继续巡视天华公司的各处生意。

  阿水先从车中探出头来:“老邵,先去我那里,中午在大上海吃饭,我已经叫阿辕安排好了。”

  兄弟们谈笑之间分别上车,车还没发动,突见大门转角处,几辆早就停在那里的军用吉普车驰了过来,拦在邵晓星的雪弗来座车前,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不客气地大拍车门。邵晓星摇开车窗,只交涉几句,就推门下车,向后边不安地看了一眼,侧头向白冬虎急急吩咐了几句。众人只见白冬虎百米冲刺一般向常啸天的车奔来,扑在车门上大叫:“天哥,我大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露面!”

  阿水和常啸天坐同一辆车,在车中刚骂了声:“老邵搞什么鬼?”就惊见邵晓星被挂上手铐,与此同时,大批记者蜂拥而至,高举相机采访本,隔了警察跟着猛照。

  阿三阿水纷纷跳下车来,上前拦问。警察中为首者面色紧张,语气却很强硬:“我们是奉南京特派员的命令,捉拿汉奸分子邵晓星,谁要敢阻拦,一律军法论处!”

  镁光闪烁之下,邵晓星被押上一辆戒备森严的警车。在场警察个个短枪在手,如临大敌。警车先行,军用吉普呼啸跟上。白冬虎跟随邵晓星多年,此时恨不能追了警车去,但仍按邵晓星的叮嘱,守在常啸天的车门旁。常啸天冷峻地坐在车中,目睹了邵晓星被捕的全过程,他明白晓星不想他在这样的场合下曝光,只咬牙道:“冬虎,去给我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天华总公司。

  常啸天坐在邵晓星的办公室中,盯着桌面上一只淡绿色的台灯,半个小时没动位置。阿水走来走去,骂骂咧咧:“妈的!南京政府才还都几天就冲着我们来了,这些年,大哥哪一样违背了他们?让走就走,让到重庆,大嫂就真带了孩子去一住四年,那个铁杆大汉奸张笑林是怎么死的,还不是我们一手包办上西天的。现在摆明了是跟我们忠义社又干上了!我早说过,搞政治这群王八都是****,还没我们这帮子流氓有人味。”

  白冬虎和阿三匆匆走入, 阿三道:打听清楚了,逮捕令是南京政府的接收特派员直接下达的。他叫钱敏德,是个什么少壮派军人,三青团的重要人物,还在总统侍从室呆过,来上海之前是国防部的高级军参,和军统中统都没什么关系。这回来查逆惩奸,态度强硬,已经有不少军政工商界的名人着了他的道,这回小邵犯在他手里,怕是有些不妙。”

  阿水气鼓鼓道:“怕他个鸟甚,他敢把阿星怎么样?!汉奸?我还说他是汉奸呢,有证据吗?现在的接收大员们无非是为了个钱字。没听市面上说吗,叫做有条有理,无法无天。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有了金条就有理,没了法币就别见天日!钱大钧在伪储备银行提了大把的金条,那就叫接收,我们买几栋破房子就叫逆产,操他妈!”

  白冬虎道:“这件事情怕不是这样简单!据说,这钱特派员已经放话了,要杀一儆百!”

  阿三接着焦虑道:“我们和政府一向不亲近,在上海这么多年,也算树大招风,虽然现在大处上没什么闪失,但保不齐没出过一点纰漏。三个月前,那批日本人留下的棉纱棉纱,我们不该接手;还有那间火柴厂也是日本人经营多年的老厂。这两样加在一起,加上大嫂买下的两处日本人的房产,足以定个汉奸罪。我和晓星也早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下了手。”

  常啸天一直一言不发,此刻向后一仰,冷然一笑:“整个上海都晓得,抓晓星,是杀鸡给我这只老猴看!冬虎,晓星现在怎么样?”

  “关在警备司令部的看守所一间单人牢房中,我们已经打通了关节,保证星哥在里面不会吃苦头。但是他们不许探视。据说,要公开审讯。”

  “马上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位特派员!”

  常公馆。

  晚餐快结束时,二少爷常小康回家了。他哼着歌走进餐厅,叫声:“爸、妈、大哥吃饭。”坐下来端起一碗饭就吃。

  在他的直感中,只要有大哥在桌上,爸爸一般都会心情很好。但是,他今天撞鬼了!常啸天阴着面孔放下碗箸,接过一条毛巾揩揩嘴,丢上桌:“你怎么回来了?还回来这么晚?”

  常小康听出父亲声音不对,口中含了一口饭,抬头看看妈妈和大哥,这才发现大家全挂着脸,心知不好,囫囵着咽下去,磕巴着道:“我到,到校图书馆看书来着,回来取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得到一个情报,他心仪的那位学姐最近总是在学校图书馆里出现,今天居然被他等上了,虽然没说上话,也算一解相思之苦,所以,他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心花怒放。

  常啸天却冷笑了好几声才停住:“常家二少爷何时学会了用功读书了,真是天大的新闻。你还不如说你看电影、泡舞厅、赌马赌狗去,我多少还可以一信!”

  常小康当即语塞,他确实时常旷课,去和几个死党玩这些名堂,今天被父亲一顿披头盖脸地冷嘲热讽,还真不晓得他究竟知道多少他的行径,心一虚,头就低了下去,听父亲继续怒道:“小小年纪,只懂得交些个孤朋狗友天天吃喝玩乐,居然还花天酒地玩起女人!简直是不可救药!惹急了我,送你到外地去念书,叫你也尝尝住校吃苦的滋味,免得这一副德行在家里气死人!”

  常小康迅速扫了一眼哥哥,常小健知道弟弟误会他告了御状,又不能在这个当口说什么。惠若雪听不下去了,强笑道:“孩子刚从重庆回来,你又要送他走,不怕人家说你这当爹的狠心?”

  常啸天看也没看她一眼,继续吼道:“半年不到,在圣约翰把常二少爷的名号打得很响,连考试都雇枪手,胆子真不小!”

  惠若雪一听糟了,心中奇怪丈夫回来半月不到,居然把儿子的作为调查得一清二楚,急忙接言:“考试的事情不能怪康儿,他当时正好右手受了伤,用不上劲,就叫同学代写一下,谁知这学校管得太严,居然贴出了告示......”

  “受伤?怎么受的伤?”常啸天瞥了她一眼。

  “打,打球摔的,阿康在学校蓝球队打球。”惠若雪煞费苦心地为儿子遮掩着。

  常啸天忽地站起:“哼!分明是在阿水的赌场和人家打架伤的,还要瞒我!来人!”

  连这样的事情父亲都了然于胸,常小康心凉了半截,开始旆糠,惠若雪象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直面那只暴怒的老鹰:“有天大的事,让孩子完饭再说吗。小康,先吃饭……”

  常小健也站起来:“爸,妈说得对……”

  常啸天一眼瞪回大儿子,他终于找到了一天怒气的发泄点,怒望向惠若雪,就是这个混帐女人把晓星送进了警察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会带出这般好儿子!你给我记下了!”

  他带翻碗箸,大步出餐厅而去。惠若雪半月之内再次挨骂,颜面丧尽,表情木然。常小健也还不知爸爸火从何来,同情地望着小弟,正要劝解。忽见忠贵跑入:“大少爷,老爷叫你马上到书房。”

  他只得拍拍小弟,赶紧走了出去。望着常小健的背影,惠若雪牙根直咬。常家的两个儿子相差不过三岁,地位简直是天壤之别。她起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儿子一眼,当了下人的面仍保持了优雅的姿态走出去,没忘了对站在门口的吴妈吩咐一声:“叫人给少爷热一热汤,都凉了!”

  饭厅之内只余常小康一个人了,没人同情他,没人劝慰他,傍晚与心上人邂逅的旖ni情怀,此刻早消失殆尽。他很想掀了桌布,将眼前的一切全砸在地上,却实在没有这份勇气,只狠狠一脚,将在脚边发贱的一只猫踢了出去。那只纯种波斯小猫是惠若雪的宠物之一,它实没想到经常在一起睡觉的二少爷会痛下毒手,只嗷地一声惨叫,从此落下了脑震荡的病根儿。

  常啸天面色青白,瘫坐于书房的沙发上,常小健大惊失色,抢扑上来:“爸,你怎么了?”

  “健儿,不要惊动任何人,你去拿车,送我到老谭那里!”常啸天头一次觉得自己虚弱。

  常小健人象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谭亭山从耳上撤下听诊器具,漠无表情地看着护士从常啸天身上摘下测量心电的线和夹子。他在诊病的时候永远是一副职业化的神态,也许是看惯了世上的疾患。战争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这位淡泊处事的名医,孤岛时期坚决不为一名日本大佐诊病,因而失去了他的医院。战争结束,他没有再做院长,而是在爱多亚路开了私人诊所,他与常啸天私交依旧。

  护士全离开了诊室,只剩三人。

  “你的冠状动脉供血不足,气管也有些问题。”

  “说具体点!”

  “就是心脏病!现代医学还无法根治。以后你要坚持治疗,而且要随身携带*,以备急用。另外,你要控制情绪,少激动,少操劳,才能缓解病情。”

  “有这么严重吗?”

  “心脏病,如果急性发作,抢救又不及时,瘁死屡见不鲜。”

  “爸!”常小健哽咽了一声。

  “健儿,不要告诉别人!爸爸不想让人把我看成病人!”常啸天目光炯炯,神色如常。

  “可……”

  “照我的话做!”常啸天声音严厉,不容置疑。

  谭亭山叹了口气,低头开药单。他知道,这位老友的脾气,是十头老牛也拉不回来的。

  “那你要听谭伯伯的话,每天按时休息、吃药!”常小健坚持着:“我看着你!”

  常啸天感到了温暖,不由抚了抚儿子的头发:“好,一言为定!”

  淞沪警备司令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南京政府接收特派员钱敏德身穿美式黄呢将军服,佩挂少将一颗星,正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批阅公文。常啸天被引入在他对面坐下,他竟未加理会。过了一会儿,在身边副官的小声提醒下,才漫不经心点点头:“呵,终于来了!”

  常啸天很少受到这种待遇,很怔了一下,这终于两字令人费解,没容他想下去,钱敏德已经放下笔,双手威严地支案,目光森然:“常啸天先生,久仰大名!你肯移大驾前来,是为了邵晓星的案子吧?”

  这一句倒是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常啸天与他眼神对峙,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常某此番前来,投案自首!”

  “噢?”钱敏德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邵晓星定成汉奸,那我肯定称得上大号汉奸了,不知特派员要把我如何处置?”常啸天一再感受到他的轻视,心头火起。

  钱敏德哈哈大笑:“常先生真会开玩笑,你爱国抗日,声名远播,我在重庆就知道你的大名。你一个社团首领,手下众多,良莠不齐也是正常的。这一次我们公事公办,还要请你多多支持。”

  “特派员一直在南京,知不知晓我和邵晓星之间的关系?”

  钱敏德面色一变:“在下不知,愿闻其详!”

  常啸天知道他在装胡涂,心中愈加厌烦,强压怒火缓缓道:“邵晓星是常某人的义弟,也是忠义社副社长。他的事情就是我常啸天的事情,也就是全上海洪门兄弟的事情。也许我们不慎给特派员的工作带来些麻烦,我们愿意蒙受经济上任何损失,来确保政府的条令得以实施,但是,汉奸这顶帽子,戴在邵晓星头上重了一些,请特派员明查!”

  “好,义气不减当年。他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钱敏德揶揄地一笑。

  常啸天见他这副德行,几乎要发作,但为了邵晓星还是忍了下来:“特派员觉得我的话不妥吗?”

  钱敏德敛起笑容,高声道:“邵晓星倒卖军用棉纱,收买日资工厂,与日本人互惠互利,更在胜利之后,收买汉奸逆产,企图为汉奸销赃。这些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常先生身为社会名流,商界巨子,不会因小失大,为汉奸开脱罪名的。希望你今后还能与政府精诚合作。孙副官,送客!”

  常啸天碰了一鼻子灰,更领教了这位阴阳怪气的特派员的厉害,气鼓鼓地走出来。候于门外的阿三、常小健围上来,常啸天狠狠说了一声:“回去再说!”从小健手中接过手杖礼帽,先行大步离去。

  一行人步出备司令部,突然,一辆白色的轿车绕过他们,嘎地停在路边,车窗一开,露出一张极年轻光鲜的脸蛋来,女孩儿的表情有几分促狭:“几位想知道邵先生的事情吗,跟我来吧!”

  没等回答,她的车就慢慢开了起来。

  常啸天抢步上了自己的车,阿三在外面大声道:“这小鬼头不知什么来头?天哥你先回去,我追上去截下她问问!”

  常啸天在车内道:“不用,就跟着她走,一个小丫头怕她什么!上海滩敢公然设个陷井让我踩的人还没出世。倒是刚才这个钱敏德真是奇怪,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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