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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父子初见

大上海深情年代 木子泳群.QD 7887 2005.09.19 11:25

    

  大梦初醒般的常公馆,访客竟然是络绎不绝,基本都是常啸天的老友。

  新换的门房一次又一次地将客人拒之门外,一律是:“先生身体还未康复,还不方便见客!”

  常啸天确实还在康复中,他坐在轮椅上,由唐轩推着他走来走去,邵晓星指挥工人在楼梯上专门为他修了一条盲道,让他的轮椅上下自如。常啸天也在熟悉着自己的家,他现在对什么都有一种新鲜感,东张西望象个孩子,口中问个不住。唐轩的答话小心谨慎,特别是不时还要在常家看见大嫂惠若雪。

  现在常家的形势微妙得很,既有一种表面上的团聚欢喜,又有一触即发的紧张。

  惠若雪皱着眉头看着分庭抗礼的楼梯,仿佛寓意着现在的常公馆。她久久滞立在三楼楼梯上,身子僵硬得象个冰人,她没想到丈夫会这样快从医院里出来,他恢复得很快,现在说话流利了许多。从开香堂那次见面到今天,他们夫妻一直在冷战中,过去常家经常是惠若雪看着丈夫的眼色行事,到现在情形逆转,惠若雪开始就与丈夫显出水火不溶的架式,对邵晓星和唐轩全不理不睬。虽然常啸天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天华也还在儿子手上,可她的内心是虚弱的,受了丈夫二十年的压迫,实在吃不准在他身上将要发生的事情。常啸天和邵晓星这两个男人,在她看来,都有些象冬眠醒来的睡熊,到底有多大能量,她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姜琛的猜测很准,现在的常家,常小康的地位是举足轻重,因为常啸天自从知道是儿子救了他一命后,真是对儿子亲热之至,公司的事情只问他一个人,小康现在被父亲器重的程度,竟然不亚于当年的林小健!

  常府的老佣人忠贵跑了进来,他本来也被惠若雪赶回家,是看了常啸天恢复记忆的新闻急着赶回来的,常啸天马上任命他当上了管家。他通报说有军人一定要见老爷,谁也拦不住。

  即便是有势力的社团,对军人还是忌讳三分的,吴浩海中校得以长驱直入,轻车熟路闯入公馆书房。

  他冷眼看着常啸天,他的精神要比想象中的好,若非坐在转椅上,行动尚不自如,样子和从前没什么分别,仍然是目光凌厉,神情逼人,一副令人反感的气派。看见这副模样,对照起林小健的痛苦憔悴,吴浩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在他小时候,常啸天曾是他心中最强有力的男人,也曾是他的衣食父母。这个印象最初来自于对常家感恩戴德的姑妈和父母,他曾想过,如果这个世上有无所不能的天人,那就应该叫常啸天;直到父亲暴毙于天华货轮,常啸天跟着逃之夭夭,那个强者的形象才在吴浩海心中轰然坍塌。成熟在青少年时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崇拜到痛恨,从热爱到鄙夷,落差之大,吴浩海也没深究过原因。回想起来,也许因为他忽然发现父亲的命,在常啸天那里份量是如此之轻,轻到只值一点点散碎金子;也可能是因为常啸天那样决然地带走了他的好友林小健,并不在乎他们少年之间的感情。吴浩海一直为在常府的那段生活感到耻辱。等他如愿以偿地当上警察,他对常啸天就从简单的痛恨变成义愤。这几乎是一个自诩正直的青年人理所应当的想法,就象蒋芸姗对常家的印象一样。那个年代的黑帮在上海滩上已经成了黑暗和恶势力的象征,成了社会进步的阻碍,这期间有识之士无不认为中国的黑帮是国家之辱,是国家肌体上的毒瘤。林小健的遭遇,让吴浩海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持着这种想法,他的眼神便充满了蔑视,语气也越发不逊:“常啸天,你还认得我吗?”

  常啸天已经感受到他的气场,年少轻狂这四个字在心中一掠而过,他不由笑了:“认得,你是吴浩海,是阿海吗。”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还记得我是谁。”

  常啸天亦是咄咄逼人:“我还记得钱敏德呢,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他要是再来上海,我和邵晓星请他吃茶!”

  看来,常啸天已经知道了他跟钱敏德参军的事情。吴浩海不屑与他逞口舌之快,直接切入主题:“为什么拒绝给林小健作证?”

  “林小健?”常啸天微微色变:“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要在这儿装模作样,这几天警察三登府上,你一直避而不见,你明明知道林小健与你被刺案无关,却拒绝还他一个清白!”

  常啸天将目光射向身边的唐轩,唐轩低下头。

  常啸天收回目光,向吴浩海问道:“这样说来,你是晓得小健在哪里了?”

  吴浩海愤然道:“这不要你管!我再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还要昧着良心陷害他!”

  常啸天也恼怒起来,皱眉道:“那是我的事,也用不到别人来管!”

  吴浩海面色开始阴沉:“还有一件事,唐辕是杀害吴周氏和周小宇的疑凶,警察局已经开始通辑他,你们忠义社最好合作一点,不要窝藏凶犯!”

  常啸天已经听说唐辕突然失踪,但不知道缘由,听他这样一说,猛地抬头:“你说你姑妈,她……她死了?”

  吴浩海咬牙切齿:“在你常啸天身边的人,想保住性命不是件轻松的事。我姑妈能活到六十五岁,已经很不容易。她在这里辛劳了大半辈子,最终死于非命,我是她唯一的侄子,要为她老人家讨回公道,让凶手血债血偿!”

  常啸天面色阴郁,一言不发。

  吴浩海得不到反应,瞪他一眼,转一指唐轩:“你也给我放小心,要是被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兄弟俩全都有份,也定饶不了你,还有健哥那一枪,一并找你算帐!”

  唐轩满头大汗,低下头,吴浩海转身要走,常啸天突然喊道:“慢着!林小健,他在哪里?”

  吴浩海断然拒绝道:“你这死了这份心吧!你已经害惨了他,他说了,他这辈子都不会来见你!”

  他大步走出去。

  常啸天闭上眼睛久久未动,最后语气沉重问道:“阿轩,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只要你告诉我,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唐轩已经受不了,双腿跪下,痛哭流涕:“天哥……”

  洋浦警察分局的局长办公室,人来人往,高朋满座,不过,能让高局长起身出位相迎的,是一个坐轮椅的人。

  “常先生,久仰久仰。听说你恢复了健康,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奇迹,真是可喜可贺!有什么事情要高某效劳吗?”

  常啸天淡淡一笑,在轮椅上拱拱手:“谢了!我来贵局只为一事,一年前,因为我的案子你们通辑了林小健,我为他做个证明。凶手我曾亲见,肯定不是林小健。希望取消通辑!”

  高局长一愣,然后大笑:“巧得很,真是巧得很!我们分局与这位林小健真是有缘得很!”

  “此言何意?”

  “去年学运,他借了你的名头从我这局里脱身时,我就认得他了;不到一个月,你们忠义社就报案说他是刺杀你的真凶,通缉令也是我这儿发出去的,可惜一直没抓到;后来,听兄弟分局说给毙了。本来都是死人了,最近又死而复生,一下子冒出来大把过问他案子的人!”

  他掰着指头算着:“有保密局、警备司令部、前市长的宝眷、督导员的卫队长,喏,外边还有位美国人,也急着要为他做证销案,他说案发当夜,林小健同他在一起。销案销案,立即销案!也不知这林小健究竟是何方神圣,都快把我弄糊涂了!哈哈哈哈!”

  “美国人?”常啸天不由起了好奇之心,吩咐唐轩将轮椅推出去。

  他看到的人不是金发碧眼,而是一个极为英俊的亚裔青年,正用着一种不甚礼貌的目光直视着他,鼻子高高很是骄傲。

  常啸天开口:“请问你是……”

  年轻人打断了他,口音怪怪,答案却是痛快之至:“蒋器,我是林小健的朋友,蒋清的儿子。”

  唐轩在医院见过他,已经认出来,在常啸天耳边证实着,常啸天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不知为什么心有所动:“阿清都有儿子了?你都这么大了?”

  蒋器本来不想理他,他的事已办完,起身预走,闻言眼睛一瞪,用英语连珠炮抢白道:“蒋清就不能有儿子吗?告诉你,蒋清结过婚,她在美国在中国在世界各地都有许多男朋友,你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而且还是过去时!她现在帮你治病,完全是因为同情你是个残废,你不要以为她还爱你,也不要再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

  他这次回来,最大的心愿是为给林小健作证,没想到在上海的警察局里,竟然逮到机会把妈妈的旧情人骂了个痛快,他得意洋洋转身便走,完全忘了对林小健的承诺。

  唐轩惊讶地指了背影:“蒋小姐的儿子怎么这样,还满口洋文?”

  常啸天倒是听懂了,气了个目瞪口呆。

  蒋器这次回国,心情真是大大的不好。

  本来表姐在上海看到了林小健,不惜用了航空快递告诉表弟这天大的消息,他也立刻做出回国的决定。可他人一落上上海的地面,奇事儿一个跟着一个,先是妈妈蒋清与老情人旧情重燃,接着,竟然又听到了表姐的婚讯,真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跌碎了眼镜!

  此刻,他正在克莱门一所高级公寓中,用一种观赏动物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卢峰。

  这个准姐夫个儿不高,金表链,金戒指,显得财大气粗,气概不凡。他对蒋芸姗这位外籍表弟夸张的表情并不以为然,笑着伸手让坐,大模大样的喊着:“芸姗,给姑妈表弟沏我带回来的碧漯春!”

  蒋器肺都要气炸了,他居然成了姗姐姐的客人了。这个男人和这公寓很相配,可和表姐怎么看也不相配,并不是因为他的年龄明显要大上蒋芸姗七八岁,也不是因为他的北方口音,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蒋器自己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他不喜欢这个有着一双极富穿透力眼神的表姐夫,他挑畔一般地扬头道:“我从来不喝茶,姗姐姐知道的。”

  蒋清的心情倒不象儿子那般坏,侄女最终没和林小健结婚,她惊异之余甚至有些窃喜,对林小健,她的忌讳也并不比惠若雪少多少。寒喧中,她含蓄打量着这位侄女婿,然后问一直忙里忙外倒茶的侄女:“姗儿,怎么还自己做事,不请佣人?”

  蒋芸姗不知是忙的还是害羞,脸上满是红晕:“还……还没来得及!我们……有些仓促!”

  卢峰很快接过话头,一脸无奈:“本来和芸姗商量好了,准备明年春节再成亲。可河北老家来信,说家父身体最近很不好,盼我们早些完婚。家里的老人很讲这个的,冲喜!唉,我和芸姗也只能当孝子成全家人的心愿了。好在芸姗通情达理,否则我还真怕委屈了她……”

  蒋器喋喋怪笑:“你能委屈得了她,你不受她的委屈才对!”

  蒋清用嗔怪的眼神制止了儿子,又笑着解释道:“阿器和他表姐最要好,一路上都嚷着要看表姐夫,他在国外长大,讲起国语有些词不达意,你不要介意。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们回来之前也不知道,并没有备下什么礼物,姗儿,你看姑妈送你们什么好呢?往返美国的机票?要不,去一趟欧洲也好,你已经十年没去了。”

  卢峰看出这位姑妈的气派,不卑不亢道:“姑妈真的是太客气了!芸姗常和我提起,她小时候在英国姑妈家生活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时间,以后一定专程出国去探望姑妈。”

  接着他起身:“阿姗,我有应酬,今天就不陪姑妈和表弟了,你好好做几个菜招待吧。姑妈、表弟,喜酒那天一定要到场呀!”

  彬彬有礼,周全之至,简直无可挑剔。

  蒋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走出门,又到窗口看他坐上黄鱼车离开,讽刺道:“怎么一年不见,你学会了做菜吗?真是天方夜谭!”

  蒋芸姗正恨自己和卢峰交流太少,出了纰漏,叫表弟一揭老底,面孔更红。

  蒋清以为儿子在吃醋,笑道:“女人结了婚,有什么不能为丈夫做的?阿器不要这样挤兑你表姐,很不象男子汉!”

  蒋器不理妈妈,拿起一只玉如意,继续不积口德:“古董富商,了不起!你也是他收藏的一件珍品吗?”

  蒋芸姗低头默不作声,蒋器也不看她,背手浏览着墙上几幅山水古画上,不屑道:“这几件藏品,品味太低,你把我的画和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摆在一起,不如还给我。”

  蒋芸姗抬头哀求道:“阿器!”

  蒋器不依不饶:“在这个房中,我好象自己也变了古董,大脑有些钝,我记得有人写信说她一生只爱一个人,我被深深感动。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一封航空快递。我不惜飞越东西半球来成全一段美好的情感,可结局却这样令我失望!”

  蒋芸姗如何能向表弟解释说这个姐夫假装的,是政治同志,她也认识他不过十天,她硬下心道:“时间、环境都会改变人。阿器,这些你将来会明白的。”

  蒋器冷笑连连,开始用英语肆无忌惮:“我一直把你当心目中的女神来爱,可今天却大失所望。婚姻是什么,是心灵的枷锁还是富足的桎梏?你在这种男人身上能得到什么,大把沾了铜臭味的古董而已!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我不想看着这种婚姻把你变做古董!女人哪,谁也不能免俗,你们这些中国女人,不过如此……”

  他摇摇头,大踏步向外走去,他的话显然也把妈妈算在其中。

  蒋清知道儿子正为常啸天与自己呕气,皱眉道:“姗儿,阿器口没遮拦,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次回来他火气大得很,近来也常常对我这样。”

  蒋芸姗怅然若失:“姑妈,其实,阿器并没有说错什么……”

  蒋清锐利地看着侄女:“姗儿,你突然宣布结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

  蒋芸姗闻言振作:“怎么会?婚姻是一生大事,岂可儿戏。“

  蒋清端详着侄女,蒋芸姗烫了发,动人的清纯变作青涩的少妇状,不免叫人惋惜。她曾经为这个才情超常的侄女担忧过,生怕她会陷进政治的泥淖无法自拔,可万没想到她会下嫁一个貌不惊人的富商,心甘情愿当起小妇人,工作都不要了。她抑住心中隐隐的不快,只道:“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姗儿,你这位先生看上去年龄不小了,人倒是老成持重,也显得颇有城府。怎么家里,连姑妈在内都从没听你提过?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是朋友介绍的,总是要走这一步,我不想再浪漫。他人不错,又会做生意,年龄大一些但懂得珍惜我……”

  “他家世究竟怎样?”蒋清刨根问底。

  “世代经商,是河北有名的富商,他是家中的独子……”

  蒋芸姗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已经吓坏了家人,父母一定是阵脚大乱,却又不好多说,就派来姑妈打探底细。她小心翼翼地对付着姑妈的盘问……

  清晨,圣心教堂。林小健和吴浩海走出来。嬷嬷引着阿香送他们出来,阿香走着走着就跟上林小健,自然而然地贴在他身旁,她对他还是有一种习惯的亲近。

  林小健指着周围柔声道:“阿香,你在这里做过工,还记得这些嬷嬷和孩子吗?噩梦都结束了,你再不用跟林大哥颠沛流离,再不会有人来欺负你!跟嬷嬷进去吧,她们会照顾你的!”

  他知道,他的话阿香是听不进去的,阿香之所以乖乖地调头走回去,完全是因为他帮助她转了方向,并且送了她几步的缘故。他们在一起已经快十个月,他熟悉她的每个动作,了解她的生活习惯。

  吴浩海如释重负:“健哥,放心吧,这里很适合她。你又捐了那么多黄金,神父和嬷嬷不会亏待她。”

  林小健的目光还凝视着教堂大门:“我欠小宇太多了,一辈子都还不完。你不知道,阿香原来有多么善谈,口才好到我都自叹不如。可惜,这样年轻就再也不会说话。我就象灾难,根本不配有亲人和朋友。除了你,身边的人非死即疯,一想起他们,我总觉得罪业难赎?就是别人不说,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所以,我不愿意再提起过去的事情,不愿意再看到从前的朋友……”

  “你这样活着太累了,早晚会和阿香一样疯掉!健哥,不是我说你,你要拿得起来放得下才行!”

  “人是有惯性的,一年来我象老鼠昼伏夜出,习惯了黑夜。一站在太阳下面,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浩海,不要逼我!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该何去何从。”

  “我已经安排好了,先住在我上海的家里头去,那个公寓很宽敞,还有佣人,很适合你!”

  林小健马上道:“不行!你已经娶了老婆……”

  “阿倩知道你要来,高兴得什么似的,早收拾好了房间。健哥,不要再和我客气,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我久!”

  林小健落寞地一笑:“是不是今天看我把钱都捐进了教会,怕我连饭都吃不上了?我有落脚的地方,不去你家!”

  吴浩海已经被他跑惯,一见话锋不对头,张开双臂拦下他:“哎呀求求你,不要再苦自己了,你这一年多都过的什么日子,我猜都猜得到!你看你,瘦得都不象样子了!今天你除非打死我,我绝对不放你走,不能让你再流离失所地过生活了!”

  林小健摇摇头:“哪里有你说得那样惨,我这么大的人了,可以自食其力......”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到哪里都会不愁生计,只要你肯做!可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好容易在上海又见面,你又解除了通辑,为什么不能团聚呢,几个月,哪怕几天也成呀?”

  吴浩海苦口婆心,差一点就要跪下了,林小健被他的热诚所感:“浩海,谢谢你,没有你,我始终都是个隐姓埋名的通辑犯,见不得天日......”

  “我们之间还要说这些吗?老大!”吴浩海说服了小健,心满意足地一路拉着他上了车,神秘兮兮道:“走,我给你找个地方,请你吃顿大餐!”

  从郊区到市里,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车才拐入一条小街巷,他们下了车,看见人行道上土红色的小炉子。

  兄弟俩又在一起大剥山芋皮,新烤出的山芋烫得很,吴浩海象小时候一样,撮起嘴吹着吹着,边吹边喊:“阿健好吃呀,对了,不知道这儿还有没有买白果的?”

  再看林小健,只咬了一小口山芋,已经是热泪盈眶。

  中午的《新沪》报社,没人再玩沙蟹,大家正对时局议论纷纷。

  “连月饼都要政府限价,每只不许超过金圆券五角,算得上是前所未闻的举措了。”

  “这位大公子的花样越来越多,越来越怪呀!”

  “金圆券刚刚露面,物价就紧张成这样,看小蒋如何是好?”

  “没看把杜家老四都抓起来了,南京政府可能是真的下了决心了。”

  “未必!中国的事情复杂得很,《中央日报》去年披露了孚中、扬子公司结购外汇,破坏进出口条例,结果这两家公司毫发无损,倒是美国4亿美元的对华贷款白白泡了汤,把委员长气得够呛。”

  严伟大叫着进来:“新闻,新闻。一个个地往里抓,天华公司的小常却放出来了!”

  马上有人猜测:“我听说常啸天重新出山了,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立刻又有人反驳:“不是,老常才没那个本事,我早听说忠义社是南京保密局的嫡系,看来是真的。”

  “嗬!政府新宠吗,比老杜都值钱喽!”

  正在这时,社长陪着他们的女同事走了进来。蒋芸姗一头烫发,一身亮丽的旗袍,脸色有些发红。

  社长笑着将一只小样递在严伟手中:“蒋小姐大喜,在你的版面发个贺辞吧!我已经亲手拟了文稿,字号比平时要大。”

  算是又是一个新闻,大家惊笑起来,蒋芸姗只好大大方方承认:“是,我要结婚了,八月十五在华懋饭店请酒,欢迎光临!”

  同事们围上来,问长问短,只有严伟捏了报样一个人呆呆傻在那里,看着心仪的佳人摇着一头新发,笑意盈盈回答着大家的提问:“是,我先生姓卢。河北人。对,刚才我已经向社长辞职了,以后就不能和大家一同工作了……”

  蒋芸姗向大家招着手上了自家的汽车,回望报社大楼,虽然是一份掩护身份的职业,毕竟工作了大半年,社长同事工友,都挤在台阶上向她挥手告别,叫她也不由有了些留恋,但想到将要面临的新任务,她又兴奋起来。

  一辆军用吉普车等在蒋府门口,看见蒋芸姗从车上走下来,两个士兵上前拦下她。蒋芸姗心中大惊,急速反应着究竟是在哪个环节会出问题。

  士兵已向她立正敬礼:“请问您是蒋芸姗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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