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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急转直下

大上海深情年代 木子泳群.QD 8468 2005.08.19 08:24

    

  “常啸天!刚刚到家吧?听说你在总会门前等了我很久,猜你一定很担心,所以知会一声,令郎我已完璧归赵。”电话里,梅萍的声音很大。

  行迹都被人看穿,又被她占据了主动,常啸天只好语意淡淡:“谢谢徐夫人。”

  “下午与你谈的事情怎么样?”梅萍开始咄咄逼人:“我可是个性急的人!”

  “烟土这个玩艺,我是不会去碰的。我早在民国二十年就下了门规:做生意不近云贵川,决不同鸦片打交道。你拿晓星的案子来要挟我,以为我会违背原则,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邵晓星的事情是我们整个忠义社的事情!我们斗斗看,谁笑到最后!”

  “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是人定的。你不会把邵晓星当成你原则的牺牲品吧?我印象之中,常啸天是决不会拿兄弟的性命开玩笑的。”

  “姓梅的,你和我这样讲话不够资格!你不过是二十年前我的手下败将!还有钱敏德,他身为南京政府的特派员,竟公然挟私报复,营私舞弊。我常啸天决不会任由你们摆布。知道沪上称这些接收大员们什么吗?三洋开泰,五子登科!钱敏德若敢动晓星一根汗毛,我叫他身败名裂爬回南京去。”

  梅萍语气轻松:“你现在情绪很差,睡个好觉先熄熄火吧。顺便告诉你,钱敏德是总统特使,手里有尚方宝剑,上海军警界都让他三分的。他的清廉公正也是在重庆南京出了名的。你可莫当他是钱朗。晚安常啸天!”

  “先不要挂,我再给你一个警告,不许你以后骚扰小健!”

  梅萍声音急促起来:“常啸天,我说过是完璧归赵,我可没有把你的谎言拆穿。在我眼里小健只是孩子,和整件事情都没关系,我们老一辈赌,都不要把他当成手中的牌。”

  “常小健很快就会成为忠义社的接班人,我们现在势同水火,他以后不会再见你!”

  “如果我偏要见呢?”梅萍也生气了。

  常啸天忍无可忍:“姓梅的!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还要在小健身上做什么文章吗?”

  “姓常的,小健是谁的儿子我们心里有数!我梅萍还没达到无情无义的地步,你也不要逼我太甚!”

  “我警告你,不许你再见小健!”

  “我也告诉你,小健只是小健,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啪!”梅萍首先挂断了电话。

  常啸天气得发抖,也把电话摔上案,一抬头,小健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清清亮亮的东西在闪烁,常啸天忽然感到胸闷,跌坐进椅中。小健急忙倒水拿药,常啸天吃了药,闭上眼睛,感觉儿子正在抚着他的背,他享受了一会儿,慢慢旋过椅子,睁目道:“健儿,你坐下。爸爸有话对你讲!”

  隐藏在心底已经十八年的秘密就要揭开,常啸天声音有些异样。

  常小健却没听出来,只是在担心他的身体:“爸,邵叔叔的事情不要急于一时,我明白这方面的法律程序,公审是有个过程的。我想好了,如果那位徐夫人对我们没有帮助,我们着手聘请上海司法界的名律师,加上我们自己的两名律师,好好研究一下邵叔叔的案子,我觉得应该有胜算的。夜深了,我送您上楼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没事,你坐下。有些话本来不想过早对你说,但今天看情形不说不行了......”

  常啸天慢慢点燃一根雪茄:“从小到大,爸爸一直瞒着你,是怕影响你的成长。我心中曾有过一个最完美的设计,当你正式接掌社团的那一天,我再说给你听。那样,不管是卸甲归田还是九泉之下,我都会觉得很安慰了……”

  突然,他被烟呛了一口,连连咳嗽起来。

  常小健见父亲说得如此动情,不由心生愧疚,上前扶住父亲的背:“爸,对不起!今晚,我对您说了谎。”

  常啸天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徐夫人已经告诉我了!”常小健真是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撒谎,脸都胀红了。

  “什么?!”常啸天震惊之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雪茄险些掉在桌上:“你说你全都知道了?”

  “是,今天我在徐夫人那里听到关于你和妈妈的事情。爸,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她长得什么样,她和您的往事,她为什么会早逝,您从来没告诉过我。说来好笑,很小的时候,我曾觉得自己是您生出来的。等我长大了,我又怀疑过母亲也许做了错事,您才不愿提及她。今天我终于知道,我妈妈是个好女人。你们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结婚,但你们彼此相爱,才生下了我。我过去还猜想母亲可能还活着,您不愿意让她见我,现在我已经知道她确实故去。我曾经错怪过您,对不起。”

  “姓梅的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常啸天瞪大了眼睛。

  “她只说了这些,让我等着,说有一天您会告诉我的。”

  常啸天思维明显混乱起来:“这是姓梅的说的?”

  “爸爸,我知道我还小,很多事情还不理解。想想二十年前,爸爸年轻的时候,那时和今天肯定不同,你们的婚恋一定会遇上诸多障碍和苦衷,反正我是误会你们了。可是,爸爸,我不是有心瞒您。我只是不愿让您提起不愉快的过去。所以,从徐夫人那里听来的话我没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您撒谎,我错了!”常小健羞愧万分,在父亲面前低下头去。

  常啸天啼笑皆非,看来,这梅萍还算可以,非但没说出真相,还煞费苦心编出这样一大套来。

  他的思路被小健这一顿坦白打乱,正在迟疑,突然书房门一开,惠若雪闯了进来,面色苍白,眼神发直,进门就哭起来:“啸天哪,我才知道小邵被抓走了,现在,大家伙都认定是我害了他,连阿康都在埋怨我,我不想活了!明天我去警备司令部去投案自首,让他们办我好了!”

  “三更半夜犯什么邪,这是耍什么?”常啸天拧了眉头怒视她。

  惠若雪哪里知道,她冲断了多么重要的一次谈话!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家里已地位堪忧,她自怨自艾,悔不堪言,夜不能寐,悬心不已,生怕丈夫会趁机休了她。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常啸天在这二十年间,只是一根名义上的夫妻连线在维系着,现在已经是细若游丝。

  “啸天,你原谅我吧!不要折磨我,我不想这样的呀!”惠若雪不顾小健在场,一下竟跪倒于地,哀哀哭道:“我这样做也全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呀!”

  常啸天抬头一看,已是凌晨二点。他被这女人一闹,火上心头,起身一掌挥过去,把惠若雪打瘫在地。

  常啸天不是第一次打妻子,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爱过这个女人,即便是她楚楚可怜,声泪俱下,只让他更添厌恶和焦躁。惠若雪挨了一巴掌,哭声却止住了,她熟悉他的脾气,宁可他现在发作,也不想忍受可怕的沉默和煎熬。自三日前常啸天离席而去,整整三天都是和阿芳在一起的!

  常小健赶紧上来扶起姆妈。

  常啸天转过身去,平静了半天,挥手道:“健儿,送你妈上楼去。”

  惠若雪听见这你妈两字,心中窃喜,又听常啸天道:“不要再闹了!晓星的案子没结果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要再出家门半步!”

  惠若雪舍得脸来讨得丈夫这样的话,心中稍安,任由着常小健将她半扶半架上楼去,真的已经全身无力了。

  楼梯上,常小康黑着脸,走了下来,和哥哥一同搀扶母亲,原来他也无心睡眠。

  常小健不由埋怨:“妈心情不好,你还火上浇油!”

  常小康低头不语,惠若雪方意识到刚才举动很shi身份,她强作镇定对常小健道:“不怪阿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说罢甩开两个儿子,挺直了腰板走上楼去。

  常小康愣了一下,才跟上去。常小健站在楼梯中间,觉出姆妈的喜怒无常,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突然一个念头猛现:若是我妈妈处在这个的位置上,决不会这个样子,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最体解人意的女子!

  他走回书房,看到父亲居然在后半夜二点多还在接电话。常小健也紧张起来,他盯着父亲的表情,直到他挂断这个电话:“爸爸,出什么事了?”

  常啸天倒是一脸轻松:“走,睡觉去!爸爸真累了,你也一定累了。后天你得去一趟杭州,晓星出事前,公司在那里订了大批丝绸,我要你去看看货。”

  “邵叔叔的事情还没有结果,我不走,我要留在上海。”

  “晓星一出事,天华大把的事务就等着你接手了!凡事有爸爸,不用你管!”

  常小健失望透顶,似乎方才父亲刚刚要和他说起母亲的事,叫姆妈这一通闹打断,姆妈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服侍父亲睡下,小健又洗澡更衣上chuang,天色已微微见明。他一时还睡不着,就打开那只小盒,取出项链,反反复复地看着,想象着:护士该是一个美丽的职业,妈妈当年一定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前就垂着这十字架,象天使一样。他戴上项链,精致小巧的十字架垂在锁骨间,静静地闪着纯净的光泽。冥冥之中,象是和妈妈有了一种交流。

  他终于睡着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常啸天最终改变主意,是为了梅萍的电话,梅萍也睡不着,后半夜打来电话这样讲:“常啸天,我知道你在乎小健,我也一样。我们都做个保证,无论做什么,都不要伤害到他,好吗?”

  常啸天同意了,他同时也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对小健说真相就搁浅了,他想不急于一时。

  其实,常啸天此刻并没意识到,他是怕讲出真相。阿水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但这一次他说对了,常小健叫了常啸天这么多年爸爸,他已经习惯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眠的早晨,常小健却睡得很熟。他一宿都在做着同一个梦,妈妈来到了他身边,不停地和他说话,拥抱他,抚mo他,只可惜面目不很清晰,有时象阿芳姐,有时象梅萍,有一瞬间,竟象那位刚刚结识的蒋小姐了!

  上海市中等法院,邵晓星汉奸案开庭公审。

  忠义社请出十位名律师组成的庞大律师团辩护,被获准旁听的黄省三、陈阿水、白冬虎皆是满面笑容,十分轻松,看起来官司赢定,志在必得。到庭的还有邵晓星的妻子徐丽敏。令到场记者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刚刚回沪的大闻人常啸天。

  上海著名大律师宋家臣刚刚做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辩护词,法庭宣布休息。

  庭警突然过来传话,特准邵晓星见见家人和朋友,指定是徐丽敏和阿三阿水三人。大家都十分意外,因为自他被捕,除了律师,还未与任何人过面。法庭这样做,分明是案情已经明朗,也给足了忠义社面子。

  徐丽敏见到丈夫,明知大局已定,还是当场恸哭,邵晓星也与她执手相泣,夫妻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阿水和阿三在一旁也觉心酸,安慰道:“没事了,丽敏,大家虚惊一场!”

  邵晓星问:“天哥在哪里?”

  阿三道:“在庭外。他带话进来,等下亲自接你回去。”

  邵晓星热泪盈眶:“三哥、阿水,这些天你们都费心了!”

  “废话!一条船上的兄弟!”阿三按他坐上长椅,端详道:“你瘦了,这七天牢狱之苦算是到头了。”

  徐丽敏心疼丈夫:“站了三个小时,中国的法庭太不人道,也不给座位!”

  邵晓星不由苦笑:“阿敏,现在众人眼里,邵晓星与汉奸没什么分别!你还当我来这儿剪彩?”

  经此一劫,他即使无罪获释,也难以恢复往日身份和地位,对此,众兄弟心中明白,连忙顾左右言他,阿三先打岔:“钱敏德真******缺德,庭审装装样子得了,还这么多臭规矩。明天,我们给上海所有法庭送椅子,指明了只给受审的犯人坐。”

  阿水一条腿踏上椅子,比划道:“最缺德的还是梅萍这个烂女人!以后要是犯在我手里,我定要玩死她,保管她下辈子走路腿都合不拢!”

  “等晓星的案子完事大吉,你娶她都成!”阿三逗他。

  大家都跟了强颜作笑。

  “哼!杜月笙答应得这样痛快,也许看上她了,要娶她做个填房。到时候,天哥可以算做大红媒!”阿水笑骂道。

  邵晓星听在耳里,不动声色地盯了阿水:“梅萍有求于我们,怎么扯上杜月笙?”

  阿三忙道:“你不用操心,只要天哥出面,上海滩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阿水可不管不顾:“老邵,天哥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头急到白才请得杜月笙出面帮梅萍。”

  邵晓星心中大动:“杜月笙?他要什么条件?”

  阿三欲阻止,阿水话已出口:“给他天华机械制造厂!”

  邵晓星唰地站起:“什么?”

  阿三怒视阿水,拉住邵晓星:“晓星,钱财身外物,天哥只要你平安!”

  邵晓星勃然而怒:“不行!绝对不可以!大家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只为了我区区一人拱手向人,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天哥,创建天华厂是他最大的愿望!”

  阿水见他生气,有些悻悻:“老邵,我就烦你这个样子,象个教师爷!救出你才是老大最大的心愿,得了便宜还卖乖。”

  阿三终于火起:“烂梨陈!你给我闭嘴!”

  正在这时,守在外面的庭警走入提醒道:“邵先生,到时间了。”

  邵晓星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门外,光头白冬虎隔了庭警兴奋地喊道:“星哥,老大在外面等着你!”

  邵晓星头也不回,径直走进通向法庭的一条窄暗的长廊。

  熙熙攘攘的法庭顿静,法官用木槌徒劳地敲发两下桌子,有气无力地喊了两声肃静,竟悄悄打了个哈欠。直到看见南京政府特派员钱敏德进场,正襟危坐于显眼位置,才打起精神。邵晓星直立于铁栏前,举臂要求发言,他神情激愤:“在孤岛时期,我和日本人确实有些生意来往;八一五之后,作为天华公司总经理,我签字购入那些房产和日资火柴厂,这几项指控我全承认!如果法庭认为我有罪,我愿意接受治裁!”

  情形急转直下,法官眼睛徒然瞪大,双手支案而起:“邵晓星,按程序,现在你不可以讲话。”

  钱敏德一脸兴奋,伸手制止法官道:“慢着,让他讲!”

  邵晓星蔑然而向:“我认罪,是不想让法官、陪审团太过辛苦!不过,我同时要声明,所有罪状我一人承担,谁也不许以我的案子迫胁他人!免得我抖出去,让他们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现在,给我椅子,我要休息!”

  他豪气大发,庭警被他的蛮横样子吓到,真的给他端过来一张椅子。

  满庭哗然,律师团当即傻眼。钱敏德向法官作了个手势,离席便走。主审法官困意早飞至瓜哇国,目瞪口呆半天方道:“既已认罪,无需再审,休庭,等候宣判!”

  邵晓星一案,本来受人瞩目,听审的记者市民众多,一见审判如此戏剧性,全都兴奋不已,镁光频闪,议论鼎沸。阿三、阿水、白冬虎和徐丽敏皆成木雕泥塑。

  白冬虎仓皇而出,上了法庭外一辆豪华防弹轿车,凄然向常啸天道:”天哥,完了!我大哥全认了。“

  已有触觉灵敏的记者发足向车这边拼命跑来,常啸天遂命返回。他清楚,邵晓星这样做,结果只有一个。

  短暂休庭之后,邵晓星被判死刑,三天后执行。徐丽敏当庭晕倒,被记者争相拍摄。

  天华总公司,忠义社的头面人物全到齐了。常啸天竖着指头,一件一件吩咐下去:“老雷,你去杜公馆,告诉杜月笙,我们协议作废,我不需要他的帮助,代我转谢。阿三,告诉各堂口的兄弟,让他们随时听候调遣。冬虎,你去给我盯住梅萍和钱敏德的行踪,这边只要阿星人头落地,那边我就要让他们见血。再给我联系律师,用尽一切办法上诉把死刑时间拖后。还有,把晓星的老婆孩子接到我家来。”

  阿水见常啸天始终不看上他一眼,心中着急:“天哥,我呢?”

  常啸天理也不理他,大步走出去。阿三怒道:“都是你多嘴,这么多年兄弟,晓星的脾气你不知道吗?”

  人命关天,阿水也急了:“老邵他是自己不想活,****屁事!你们都怪在我头上,难道是我要老邵死吗?是钱敏德那王八蛋!一点****逆产,罪不至死吗?都是姓梅的女人在捣鬼!”

  大家纷纷外走,没人睬他,阿水站在原地,摊着手,哭丧了脸:“哎哎,这算怎么一回事,全冲我来了?”

  梅萍电话跟踪而至常公馆,常啸天急切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梅萍的声音也是又急又气:“常啸天,事到如今,还向我要办法?你们分明是在耍我!”

  常啸天恨道:“事情皆因你姐弟而起,你现在想推掉干系?”

  “你知道,我一直在尽力斡旋。事情至此,是你们出了岔头,不能怨我。”

  “我一向恩怨分明,谁和我过不去,一定奉陪到底!”

  “常啸天,我知道你狠,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那就叫钱敏德等着瞧,我要他给小邵赔命!”

  电话机被摔得成两截。

  外面街上,已有邵晓星被判极刑的号外在卖。

  警备司令部。

  梅萍一脸怀疑:“敏德,你是不是有事瞒我,邵晓星为什么会翻供认罪?”

  钱敏德镇定自若:“表姐,稍安勿躁。你都看到了,我也弄不清姓常的玩什么花样,舍车保帅?不象!不过他的这个管家还真是忠心耿耿的一条好狗。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梅萍言辞激烈:“敏德,难为你还有这般好心情,常啸天已经大为光火!你判得这样绝,一下子就是死刑,忠义社会跟你明刀仗火来真格的。这些江湖帮派,别看现在都穿着西装扮绅士,我最清楚不过,他们满脑子都在恪守那一套江湖义气!”

  钱敏德一脸正色:"我是南京政府的特派员,他们一伙流氓敢把我怎样!邵晓星罪证确凿,又猖狂已极,判他死刑理所当然。我这次到上海来,就是要灭一灭这些帮派社团的威风,杀一儆百!"

  梅萍猛然醒悟:"敏德,结局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在利用我!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过忠义社!"

  钱敏德大笑:"说对了!我让你和忠义社定协议,逼着常啸天去找老杜舍弃半壁江山救急。再让那姓邵的知道整个经过。我利用的不是你,是常啸天奉为至宝的老掉牙的这套所谓江湖义气!当然,你的作用也不小,至少在庭审之前稳住了常啸天,没让他碍手碍脚,搞更多的鬼把戏。 所以,这一次你的功劳实不可没。"

  "真是冠冕堂皇!为了你的政治,你连表姐都利用,我真小看了你!"梅萍气不能抑。

  钱敏德目光坚定:"我算定姓邵的为了常啸天会开口认罪,你就可以从容脱身。表姐,我已经安排你回南京,我保证你的安全。不要恨我,为了国家大义,做些个人牺牲在所难免。"

  梅萍冷笑道:"国家大义?说得动听!要不是常啸天杀了你叔叔,你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拿他开刀。"

  钱敏德颌首道:"不错,没人反对我国仇家恨一起了断。我做了,就不畏人言。常啸天这个混蛋,二十年前他就该杀人抵命,现在终于自食其果!不过,表姐,你不要想得太过偏激,我的身份是南京政府的接收特派大员,今天处理的邵晓星只是上海黑社会一个中等角色,上海的接收一片混乱,许多势力浑水摸鱼,南京对此非常不满。在他之前,我杀了三个,以后,为党国的利益,我会坚持用这样的严厉政策打击犯罪,这是委座和党国赋予我的光荣使命!"

  梅萍气恼得无以复加,顿足道:"你从小性格就是这样刚愎自用,不进人言!你忘了你叔叔是怎么死的!"

  钱敏德面色骤变,一拳击上桌面:"不要再和我提叔叔!他死后落得一身骂名,小时候,每当人家在我耳边提起钱朗,都会不屑地说,他就那个流氓的侄子,他的叔叔杀人放火,无恶不做!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要改变众人的眼光,我要光大钱家的门楣,我要亲手铲除这些瓦相倾轧、为非作歹的黑帮势力。我恨他们,恨这些靠人血起家,又变得衣冠楚楚的流氓闻人们!是他们让党国蒙羞,让国民耻笑!”

  梅萍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劝道:“敏德,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不要太天真,上海的黑社会根基深厚,势力早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只凭你一个人一腔热血,就想压服他们,是不可能的。你已经有身份地位,妻子儿女,我劝你还是回金陵稳稳当当地做将军,上海你呆不住了。常啸天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会狗急跳墙,饶不了你!”

  钱敏德看了她一眼:“表姐,你确实不象个女子,口气总是太过托大。我也奉劝你一句,和扬子公司那些人不要走得太近,委员长并不喜欢他们在上海的所作所为!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大概不会回南京了! ”

  “什么意思?”

  “你和姓孔的那些人走那么近,没听到点风声吗?钱大钧太无能,把上海弄得一团糟。南京方面有意要治理战后的上海。你面前站着的,是新任上海市长的不二人选!”

  “你要当上海市长?”

  “对!上海,也应该由一个真正的上海人来当他的父母官了!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蓝图,上海已经是远东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我还要让她更纯洁更美丽。常啸天是我对上海帮派开的第一刀,我就是要打灭他的威风,什么杜月笙、黄金荣统统是我要铲除的目标。租界不过是中国社会一个特定时代的毒瘤,它已经一去不返。在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岂容这些个残渣余孽再兴风作浪!”

  钱敏德站起来,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旗,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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