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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锋芒毕露

大上海深情年代 木子泳群.QD 7815 2005.08.20 08:26

    

  常公馆。

  常啸天在等一个长途。邵晓星被捕七天来,他一面和梅萍周旋,另一边也动用了在军政界所有关系来疏通,可这个天外飞来的钱敏德仗了尚方宝剑在手,刀枪不入,已有传闻说他将接任上海市长的职务,果真如此,忠义社的未来必然处处陷井,步步凶险。

  常啸天要的是军统专线。他已经山穷水尽,这是最后一个希望。

  常啸天在二十年代后期的租界起家,发达伊始就开始被国民政府的各种大小官员拉拢,他的原则历来是不卑不亢,不当附庸,现用现交,过而不往。因为,他看得很透,和官场上的国人打交道,并不比和洋人交往来得干脆轻松。在华的外国人,大都只图短期利益,傲慢之余,言行皆直来直去,很少拐弯抹角;而官场上的所谓自家人,称兄道弟的背后是永远的勾心斗角,一旦触及利益,翻脸无情的程度,远比洋人要来势汹汹。所以,一直以来,忠义社的头面人物里,没有一个在政府军界担任要职,而常啸天的朋友中,几乎囊括了三教九流,唯独少见军人和政客,这是常啸天有别于其它帮派老大的最大不同。

  戴笠是唯一的例外。

  陪都四年,常啸天的家眷一直在军统的看管和照顾之下,其间常啸天曾两度赴渝,戴笠都亲自出面,热情欢迎,更亲手将自己的军用电话号码交到他手上,叮嘱他随时保持联系,亲切如多年老友。他如此礼贤下士的原因,常啸天感激之余也心知肚明,作为一名中国最大的特务机关首脑,戴笠深悉帮派在中国的能量,也知道常啸天这个老大在门徒心目中的威望,这样一个性情中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不啻是一件憾事。所以在有限的交往中,他不吝惜溢美之词,常称赞常啸天身上妙合了帮派人物的侠风义胆和海派大亨的精明实干,他深知常啸天的脾性,视他为座上宾的同时,并不张显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在孤岛五年中,忠义社亦为军统暗中做过几件大事。表面上看,是常啸天得遇知已,投桃报李,实际上,救亡运动那样如火如荼,任何有良心的中国人,都不会拒绝为国家民族出力,更何况洪门弟子历来就有爱国的传统。胜利后,常啸天从重庆不辞而别,基本与戴笠断绝了往来,起因很简单,因为他得知王亚樵死于军统之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今天为了兄弟,又要临时抱佛脚,常啸天要了这个专线长途,就做好了准备,继续听任戴笠的诸般指使,虽百般不情愿,但濒临绝境,他只能走这最后一步了。

  兄弟们纷纷回来复命,雷彪说杜月笙传话过来,他亦知道了邵案的结果,扼腕长叹之余,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深表同情。常啸天听后冷笑,心道他们看到忠义社触了这样一个大霉头,肯定弹冠相庆,不过走着瞧,这把火能烧在他常啸天身上,也未必下一个就轮不到他们青红帮。白冬虎回来报告了梅萍的行踪,说她匆匆赶到警备司令部又匆匆离开。常啸天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对邵晓星的认罪始料未及,也正急谋对策。大家一齐等待这个意义重大的电话。

  铃声刺耳地响起来,戴笠的声音很浑厚,很热情,象是昨天还见过面一样:“啸天吗,我在山东。明天我要去上海会见美国海军上将,你来龙华机场接我!早听说全上海最好的防弹轿车在你那儿,不用多说,见面谈,放心!你的事情一切包在我身上!”

  虽然知道军统的情报系统遍及各地,但没想到对自己会这般了若指掌。常啸天惊叹之余,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仿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许,戴笠早就在等着他开口求救吧,他苦笑了想。

  众兄弟们欢呼雀跃,正在这时,常小健赶回来,激动道:“爸爸,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我到杭州去?我从报上知道邵叔叔判了死刑,连夜坐车赶回来。”

  常啸天心情转好,笑道:“回来得正好!晓星不会有事。明天,和我去接飞机吧。”

  三月的上海,天气多变,龙华机场,大雨滂沱。

  当日下午在机场的贵宾厅里,机场的官员正恭敬地陪同在常啸天身边,时刻向他报告着戴笠飞机的动向。常小健听说青岛那边传来电话,飞机起飞刚刚两个小时,一看时间还早,呆得烦闷,便在候机大厅漫步,大厅中戒严,客人寥寥无几。有工作人员惊喜地指点:“呀!电影皇后!”

  常小健闻声扫过去一眼,见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坐在厅中靠窗的位置,一双丹凤眼专注于窗外的雨景,轻描淡写的妆容掩不住万般风情。他不太看电影,所以也不明白什么是电影皇后,只是无端觉得这女人很孤独。他不知道,这是戴笠每次到上海来,必见的人之一。回到贵宾室,那个官员还在显示着自己的专业特长,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戴先生乘坐的222号专机,是美制C-47型,性能在世界上属于一流,有全天候的导航系统......”

  正在这时,工作人员进来报称戴先生的飞机因雨改飞南京,常啸天父子怏怏而返。

  晚上,常啸天心急如焚,再次要通了戴笠的专用电话。离邵晓星的死刑期只剩下两天了!电话接通已经是后半夜,常小健、阿三、阿水、白冬虎、雷彪等人皆守在一旁,屏息等待。常啸天报上名号,还未开始说第二句话,脸上已挂了一层严霜,他足足听了两三分钟,其间只说了两处啊啊,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当他按下听筒时,眼里一片迷茫,阿三从未见过常啸天如此沮丧,情知不好,但还是要问:“天哥,怎么样?”

  常啸天的手长时间地放在话机上,一动不动,最后抬头道:“戴笠的飞机撞在江宁戴山,机毁人亡!”

  大家相顾失色,阿三闷头坐在沙发上,悲哀道:“妈的,小邵太倒霉了!”

  白冬虎跟了邵晓星多年,感情深厚,此刻悲从中来,捂面号啕。阿水一直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听见白冬虎的哭声,狠狠掷烟头于地:“大哥,你拿主意吧!”

  事情一波三折,奇澜迭起,似乎要把常啸天逼向绝路,恍惚间,已看到邵晓星已被押解至人头攒动的闹市,众目睽睽之下,肩插汉奸木牌,被一枪击碎头骨的惨景。邵晓星才四十三岁,正当壮年,难道又要象林健一样,为他常啸天枉然送命?常啸天眼睛要瞪出血来,一把掀翻太师椅:“钱敏德,你杀小邵,我杀你!”

  “爸,不行!这样做还为时过早,等于自封退路。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要争取!”常小健突然站起。

  阿水这几日遭众兄弟冷落,急于表白自己,抢过话头道:“大哥,早该下这个决心了!小白和阿轩阿辕他们探好了,姓钱的明天,不,今天晚上要出席宣铁吾的一个宴会,我们堵他家门打,杀兔崽子个措手不及。给上海滩除了这一害。”

  阿三也道:“对!事不怕遇,遇事不怕。这一阵太憋气了,兄弟们都抬不起头来,都说,还不如小日本在时候仗性呢,那个时候,杀个把汉奸人人称快,那真叫痛快!现在变成了拎着脖子叫人家杀,还有名有目的。豁出来他一家伙。反正现在国民政府正用接收搅得天下大乱,这帮子接收大员杀几个也不亏!”

  这番话深深刺激了常啸天,他狠狠一点头:“这件事,就交给冬虎办!”

  白冬虎擦干眼泪,叫道:“我要让他比张笑林死得还难看!”

  常小健急道:“杀了钱敏德,就一定能救邵叔叔吗?爸,再考虑一下!你说过,我们尽量不杀人!”

  阿水向他挥手道:“阿健,胆子太小做不成大事!咱们是出来混的,叫人骑到脖梗上屙屎还不还手,关老爷就不能再赏我们这碗饭了!”

  常小健坚持道:“爸爸,给我机会我去说服钱敏德!还有,为什么不去找一找徐夫人?”

  常啸天心中烦乱,喝道:“不许再提这个女人!”

  常小健还在坚持:“给我明天一晚,只一晚!”

  阿水怒道:“你没听老大说吗,姓钱的一定要死在老邵头里!”

  雷彪也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天哥说出的话是不能更改的,何况小白他们已经布置好了!阿健,我们知道你比叔叔伯伯更有学问,留着你的口才和见识,以后再用吧!”

  夜九时许,虹桥红梅别墅。

  一辆军车刚刚停下,急驶上来的两辆轿车车门大开,探出几部冲锋枪开始狂扫,直将军车打到满身蜂窝。

  白冬虎吹吹枪管,向另一部车上的唐轩扬了扬手,两车驶离现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别墅内的人倾巢而出,警卫拉开弹痕累累的车门,只看到头****迸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被袭击的目标人物钱敏德,并不在其中。钱敏德的夫人惊魂未定,放声尖叫。梅萍顾不上安慰表弟媳妇,急命人打电话到警备司令部示警,电话无人接听。毕竟同根连气,梅萍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悬至嗓眼。

  此时的警备司令部特派员办公室里,电话铃几次骤响,无人接听。室内有三个人,共六只眼,有四只眼盯在电话上,两只眼睛盯着钱敏德。

  敢于长时间直视南京特派员的人,是一个年纪甚轻的警察,他大模大样地坐在特派员面前,制服稍嫌肥大,如果不是杀气十足,钱敏德得承认这是个瞅上去相当顺眼的男孩。可惜,他眼睛虽然清澈如水,但眼神却过于凌厉,里面装着比他大得多的成年人也未必具有的自信。他们中间,横着一个倒霉的佩校衔的军官,只一对眼珠会动,正惊惧地游移在两人之间,身子却半点动弹不得。

  年轻警察手中玩弄着几只尾翼象蝴蝶的飞刀,这飞刀有多大威力,钱敏德还没见识过,只知道这小警察轻而易举把门口两个警卫放倒,室内的孙副官是自己手下一等一的武官,枪还未及拔出,只挨了他轻轻一指,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钱敏德从军多年,是见过风浪之人,危急关头仍保持正襟危坐,他刚刚在江枫大酒楼赴宣司令的宴请,喝了些酒,一时大意就把枪和外衣挂在了衣架上。

  “见特派员一面太不易,只好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小警察目光虽寒,说话却是彬彬有礼。

  “你是哪个分局的?”

  “我是洪门弟子!”

  “你好大胆子!敢闯警备司令部重地,不怕死吗?”

  “既然敢坐在这儿,我就没把死当回事!”年轻人开始咄咄逼人:“邵晓星一案你判的不公,我要你准其上诉,重新审理!”

  钱敏德经验老到,听出对方并无加害之意,只是要胁迫他,心先放了大半:“这位小兄弟,邵晓星突然翻供,令我也为难之至,这个结果是他咎由自取,你清楚,怨不得我。”

  回应是冷冷一笑:“不用假仁假义,故作胡涂,前因后果,前后经过,我们心照不宣。事到如今,只要邵晓星不判极刑,一切还有商量。否则,你躲到天边,忠义社也照取你人头不误!”

  说罢一展手,嗡地一声,钱敏德耳根一凉,回头见飞刀正正刺在青天白日上,钱敏德心中大骇,半天才勉强说出:“你年纪轻轻,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空有一身好本领,只能在黑帮里厮混。象你这样的年轻人,正应该为党国出力,才是光明正途!”钱敏德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想着脱身之计。

  “国家?我忠义社在抗战期间,在上海,在重庆,要人出人,要钱出钱,也曾为党国有过贡献。现在又得到什么了?这社会,黑和白就是颠倒的!不要再自诩什么公理正义,一句话,邵晓星的案件能不能重审重判?”常小健说着站起,以刀相向:“不要想的太多。我一个人是没本领抵抗警备司令部的大批警察,但你特派员的命,我却取得定!”

  钱敏德手心鼻尖全渗出汗来,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人这样挟迫。对方虽不过是一弱冠少年,背后却是极有势力的一个帮会,他不由想起表姐的警告:“常啸天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会狗急跳墙,饶不了你。”他先想到妥协,他的性命重要,他还有大把的抱负要施展,不能为逞一时之气和这无名小子同赴黄泉。话还未说出口,常小健已无声地走来,钱敏德只道杀机已近,不由双手支椅欲起身拼命,常小健却只是拈起毛笔,墨盒中一醮,递在他手里:“我说,你写!”

  钱敏德身为少将,从来就是发号施令别人的,当了下属的面,大觉士可杀不可辱,投笔掷于地上。谁知对方刀比他快,光芒一闪,毛笔斜斜钉在案边,墨汁溅上衣袖,顿时冷汗浸背。

  常小健隔桌将刀只一提,笔杆断成两截,残笔再次塞入钱敏德手中:“写!不要摆什么臭架子!”

  “写什么?”钱敏德狼狈不堪。

  常小健迅速翻看他案头批阅过的文件,看完展开一叠纸,拍上案头:“我说,你写!”

  钱敏德见是邵案的上诉状,咬牙照写:“死刑暂缓,允其上诉,押后再审。钱敏德。”

  他心中暗惊,真的是他的口气。

  “印鉴!”常小健胸有成竹地指挥着。

  钱敏德狠狠地看着他,无可奈何从抽屉中取出黄铜大印,盖上去。刚一抬头,只听喀嚓一声,眼前一花,见那年轻人从身后取过一只黑金属盒子,举了向他道:“美国相机,自动拍照!用来和特派员、这位军官合影再好不过了!你要反悔,这照片就会成百上千,我是不怕和你们一起出风头的!”

  钱敏德彻底明白,眼前这个黑道的小子不光身怀绝技,而且心思缜细,谈笑间将成年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绝非等闲小辈。他在三青团任要职,又是青干局的官员,手下养着大批优秀青年军人和未来的政坛新星,却从未见过如此精明大胆的年轻人,自认倒霉的同时,心中竟暗生欣赏,看着常小健收讼书入一只公文袋,开口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常小健拍开副官的穴道,将他枪中子弹退出,扔在地上,随即退至门口,拱拱手道:“我的名字不足挂齿,谢谢特派员,后会有期!”

  他转头开门便走,不料一个人在门口无声地迎上来,枪口抵上他的胸膛,常小健猛地止步,一瞬间,两人都面露讶色。

  钱敏德乍然见到表姐,眉头一展:“别开枪,要活的!”

  那孙副官还在忙不迭地拾枪装弹,常小健生死悬于一线,当下心一横,以快捷无伦的动作抽枪向后一伸臂,直指钱敏德,头也示威般向梅萍微微扬起,意为你开枪我也扣扳击,大不了两败俱伤玉石同焚。

  以梅萍的本事,纵是常小健身手再快,也决容不得他再有任何举动。可枪口之下,偏偏是林健的儿子,让她如何能开这一枪?僵持间,孙副官也举起了枪,常小健在两枪之间毫无惧色,面对梅萍,余光却扫着钱敏德,口中讽刺道:“特派员,拿你我二人的脑袋做个游戏,由你来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开枪,如何?”

  钱敏德又被他制住,一动不敢动,已经视他作小瘟神:“年轻人,不要太嚣张!放下枪和文件袋,你可以走!”

  梅萍的手指先行离开扳击,常小健先机占尽,用枪点点钱敏德:“知道我为什么嚣张吗?因为有一样东西,你在乎,而我们这种人不在乎,那就是性命。枪和文件都还是我收藏比较稳妥。再见!”

  说罢看了梅萍道:“徐夫人,我不知道,你还是个巾帼保镖,真是失敬!”

  梅萍顿感尴尬。常小健笑着闪身走出,正有大批的警察来保护特派员的安全,他逆人流而行,一身制服,手持公文袋,大摇大摆,竟没有人看出破绽来。

  钱敏德在上海根基未稳,不想这件丑事传扬出去,喝退孙副官,掏出手帕,大擦其汗:“阿萍,这个小子你帮我记下了,我将来一定要找他算这笔帐!你怎么会赶过来?”

  梅萍刚刚失去了小健的信任,怅然若失,听表弟的话,面无表情:“这个人你不能动,他不是一般小喽罗!”

  “我已经看出来,此人年纪虽轻,功夫胆识都是一流!只可惜是个黑帮,不能够为我所用。哎,你认识他?”

  “他是常啸天的长子,名叫常小健!”梅萍语气加重。

  钱敏德吃惊不小:“啊?常啸天连儿子都派出来了,这个老家伙是要孤注一掷了!”

  梅萍看定他摇头道:“要孤注一掷的不只是常啸天,这上海滩上要算计你的人太多了!我方才怀疑过忠义社,现在看常啸天既然有心派常小健来和你谈条件,肯定刺客不是他们!”

  一个警官推门走进来,立正报告:“钱长官,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宣司令特别派来一个警卫排。另外,我们特别行动组的侦缉科已经连夜展开调查,尽快缉拿刺客归案!”

  警卫排正在门外集合,报数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钱敏德莫名其妙,梅萍上前道:“敏德,我刚从家里过来。你的座车半小时前在我的家门口被人袭击,冲锋枪子弹撒了一车,司机当场遇难!你真算命大!”

  钱敏德连遭惊吓,全身汗湿,一屁股坐在椅上!

  常公馆如临大敌,高度戒备。

  刺杀失败的白冬虎和唐家兄弟,已连夜离开上海避风头。只有常小健镇定自若,断言刺杀案不会怀疑在忠义社头上。大家虽然半信半疑,但常小健拿回的批文上毕竟已是唯一的指望,常啸天一早就遣人送交法院,却一上午没有任何消息。焦急的等待中,阿三首先扛不住了:“天哥,好象不成! 这样干等不是办法,应该让小健也出去躲一下,万一那姓钱的翻脸,来抓人可就被动了!”

  常啸天觉得有道理,亲自上楼去找儿子,到了房中,看到小健正忙着冲洗菲林。这一点,他也和父亲林健很相似,他从小就喜欢钻研机械制造,经常自己动手鼓捣,小到钟表、留声机、无线电,大到枪械、汽车,原理构造他都了然于心,修理装卸更不在话下。这一切自然得到了常啸天的大力支持,他买尽一切时髦玩艺,创造了一切条件任大儿子破坏再修复,修复再破坏。邵晓星阿水都曾私下议论过,说幸好小健还不象林健那样一心痴迷于造飞机上天,要不然,常啸天都会给他买只飞机回来做玩具。

  常小健从药水中捞起一张相片,叫父亲和他一同欣赏钱敏德的狼狈相,在父亲面前,他还是个孩子,笑得很开心。

  “健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大家都怕姓钱的会随时翻脸,你准备一下离开上海吧。”

  “我不走!他要当市长,就没这个胆子!”

  正在这时,阿三阿水全跑了上来,大声说有消息了,法院通知邵晓星死刑暂缓,半月后重审。

  常府上下一片欢声。常啸天望着儿子,象看着一个新鲜的物品,他不能掩饰喜悦,就象不能掩饰这孩子给自己带来的隐隐的压迫感一样,阿三和阿水等人看着他的笑容里,也再不仅仅是一种对后辈的赞同和欣赏......

  半个月后,邵案二次在沪公审。当常啸天出现在旁听席上时,全场轰动,争相目睹这个重现上海滩的洪门老大。首席大律师宋家臣首先起立念了一份公开声明:“我的当事人邵晓星先生和他负责的天华实业公司,一直默默在为政府做着抗日工作。民国三十年至三十五年间,曾帮助重庆军统局运送情报一十三次,军统方面应有纪录;他曾通过关系在76号用重金救出两名政府谍报人员;更秉承常啸天先生的意旨,在民国三十三年七月,派手下击毙了大汉奸张笑林;天华公司的枪械零件,一直秘密辗转运往大后方支援抗战;民国三十四年,军统在上海设立的代号为巨人的电台,就在邵先生的授意下,设在虹口一个公寓内,从设立到撤销的一年间,房子皆是以天华公司下边一个分公司名义租下来的。天华公司自行购得的敌伪物资及工厂,确实触犯了政府法律,我的当事人做为天华公司的总经理,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有这种行为的,在上海滩乃至整个内地敌占区,又何止这一家公司一个经理?现在经邵先生同意,把他在抗战期间为政府做过的义举公布出来,请法庭考虑,免除极刑,将功抵过……”

  常小健以天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胸有成竹地回答记者提问:“律辩状中的公开声明,可在庭审结束之后,在法庭外拿到全文,供各位发表。如果这次的官司再失利,我们会直接上诉至南京高院......”

  镁光灯不断闪烁,邵晓星重镣加身,目光始终不离常啸天,两人未说上一句话,可彼此的目光中已有千言万语。邵晓星明白,庭审实际上已经失去意义,另一场较量开始了,声明中最重要的有关张笑林被杀真相的披露,无疑定会是一枚炸弹,会惊动上海滩上最大的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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