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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临终托孤

大上海深情年代 木子泳群.QD 9087 2005.07.28 11:07

    

  赶到小镇已是夜里。

  去乡下的一路上,有许多民团在巡逻,常啸天指挥着车子硬冲了过去,民团冲天放了几枪,也没胆子跟进来。村边的坟地里,馒头一样的坟墓一个连一个,阴风飒飒,火光点点,哭声远远传入车内。村道行车困难,常啸天心急如焚,一个劲催促老魏快些,老魏也豁出去了,连连跃过坑包,把车里的人颠个东倒西歪。

  一年多来,钟月儿始终住在这个村里。常啸天等人推开小屋的门,立刻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钟月儿形销骨立,躺在床上,已是弥留状态。常啸天一行人走了进来,几乎同时看见一个眼睛大大、额头高高的小婴儿,挣脱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的手,吮着手指,摇摇摆摆向他们走来。

  常啸天死盯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呼吸急促起来,他蹲下来,一把抱起他,那小孩也不害怕,左右转动着脑袋,惊奇地望着这么多陌生的男人。

  邵晓星一直不错眼珠地看着这个小孩儿,见常啸天转身问他:“看出来了吗?他象谁?”他激动连连点头:“太象了!和健哥一模一样!”

  常啸天一下把他举过头顶:“阿健有后了,还是个儿子呢!”

  “妈!”小孩含糊地叫了起来,象是有感应一样,床上那年轻的母亲睁开了眼睛。

  “小健。”她微弱地唤了一声。

  常啸天马上抱着小健向垂危的钟月儿走去,月儿静静地看着常啸天把儿子搂在宽阔的胸膛:“你们来了。”

  常啸天把孩子放在床边,拉起月儿一只手:“弟妹,我来迟了,没有好好照顾你,叫你受苦了!”

  钟月儿缓缓摇摇头:“真想就在这里一辈子,自己把小健抚养成人,可我做不到了,上帝在召唤我,他不让我养大小健了。”

  “月儿,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回上海去大医院,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钟月儿凄然一笑:“我是护士,知道自己的情况。常大哥,小健是林健的遗腹子,刚好一周岁,幸好没染上病。我无亲无故,认识的人都一个个死去,我只好把他托给你了,希望你看在和阿健……”

  “弟妹,不要说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健,阿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放心吧!”

  钟月儿眼睛中已经有死亡的灰光,她终于撑到了这一刻,把她的小健交在一个可以托附和信赖的人的手中,她喃喃道:“我要去见阿健了。他总是说,他会下地狱,而我会上天堂。他错了,我不会离开他的,我知道,自从我跟定了他的那一天起,我就准备和他到任何地方,我不会后悔。”

  突然,她微微仰头,对常啸天道:“常大哥,我从没向你们提起小健,是不想让他再过林健从前过的那种生活,小健和他爸爸一样,都很聪明,你……”

  钟月儿支持着说到这里,就咽了气,她的眼睛仍没有闭上,常啸天紧紧抱着小健,看着邵晓星探探她的鼻息,伸手为她合上了眼睛。

  小健这些天第一次离妈妈这样近,小手也伸过去,一下拉开了月儿的面纱,并不害怕地摸着那左脸上丑陋的疤痕,可怜他并不明白从此失去了母亲,口中兀自妈妈妈妈地叫着,让满屋子的人都不禁心酸落泪。

  突然,门外响起两声枪响,老魏拎枪奔了进来,大声道:“快走吧,村里有不少人围上来,要烧我们的车子!我已经吓退他们,再不走,我们要陷在这瘟疫村里了!”

  常啸天把孩子交给阿水,自己去抱钟月儿的尸体,老魏毕竟年纪大些,看见月儿已死,知道常啸天悲痛过度,有些昏头,一把拉开他,转身给床的周围洒了些汽油,划根火柴点燃,顿时,屋子里浓烟四起。

  常啸天咬牙率人转身出去,心知老魏做得很对,一行车上了车,车外,很多面有菜色的村民,举了火把蜂拥而至,瘟疫的蔓行已让他们失去了正常的心智,封闭更让他们极度仇视每个外边世界的人。他们仇恨地注视着这些个衣冠楚楚的城里人。人一旦到了绝望的境地,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一个老头子首先冲出人群,拎着一柄大榔头,口中嘟嘟哝哝不知在喊些什么,向车奔过来,人未冲到,榔头已经砸向后窗,玻璃粉碎,人群骚动起来,象一群狼嗅到人的气息一样,全一步步围上来。邵晓星扬手两柄飞刀出手,将那个老头毙于车后,人群爆出尖叫,冲势稍定,老魏趁机一踩油门,车向村外驶去,刚冲过惊闪的人群,常啸天突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停车,众人不解地看着他,常啸天推门下车,迎向人群跑回去,边跑边喊:“冬虎!快出来!”

  冬虎正是白大嫂的儿子,他怔怔地站在被点着的家门外,眼看着常啸天等人带了孩子上车走远,心下一片茫然:“妈妈死了,月姑姑也死了,健弟弟被人带走了,我留在这里,和妹妹一起等死吗?”

  火光之中,常啸天天兵天将一般排开众人,来到他面前,一把拎起他:“快走!”

  白冬虎哭道:叔叔,我妹妹她没病,带上她吧!

  “她在哪里?啊?”常啸天放下他,转了一圈,大声问。

  白冬虎左右一看,妹妹不在,也许还在火里。他不顾一切地向火里跑,却被常啸天拦腰又抱回去:“是那个吗?”

  白冬虎回头一看,妹妹已经被那些病重的乡亲捉住,正挣扎着大叫:“哥!”

  “你妹妹完了,咱们快走!”常啸天夹着白冬虎就走。

  在霍乱中挣扎了几个月的村民可怕地围了上来,一口口唾沫喷将过来,象要把他们当场淹死一样,这些困在死亡阴影中的人们,心中有多大的仇恨真是无从知道,反正眼睛里的光似乎全变做碧磷磷的了。常啸天身上已经被吐了无数口,饶是他艺高胆大,也全身鸡皮疙瘩暴起,他挥拳击倒最近的两个人,也不管是男女老少,施展开拳脚就是一通乱打,白冬虎害怕地闭上眼睛,在常啸天的臂下,腾云驾雾一般冲了出去。耳听汽车急刹的声音,常啸天已经带他上了驶回来接应的汽车。

  常啸天脱下满是污物的上衣,从后窗扔出去,众人耳听扑扑几声,原来老魏情急之下,已不管不顾,一路撞开村民,冲开一条血路,大开车灯,冲出村去。

  众人惊魂甫定,白冬虎咬着嘴唇,扭头看着家越来越远,知道与妹妹再见不到面,心中难过到了极点。

  常啸天从阿水手中接过小健,这孩子也真乖,从始至终一声未哭,用小小的手摸着常啸天的下巴,常啸天回望村中冲天而起的火光,拿孩子的手拜了拜。

  老魏边开车边感慨道:“阿健两口子都葬身火里,真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来到民团设的封锁圈,已是子夜。守卫的人见这辆车前挡上全是血迹,居然又不顾死活冲了出来,鸣枪拦截。老魏加大油门还要硬闯。常啸天命他停车,他知道这些团丁也是奉命执行隔离,职责所在,如果再伤了他们,被记下车牌,怕是真有大麻烦跟上来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交给邵晓星,吩咐了几句,邵晓星接过来推门走下车去,向荷枪实弹的团丁面前站定,在火把的亮光中,左手搭向右臂,身子微向前倾,拭探道:“请教诸位。”

  “哗拉拉”,几声拔枪栓的声音传进耳中,邵晓星手已经按向怀中的枪。

  “等一下!”对面有人喝了一声,接着,走出来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五短身材,举了一只火把,火光照亮了他黑黝黝的脸膛。他看了看车子,又盯着邵晓星手中的一寸见方的一块铜牌,眯起眼睛,对邵晓星扬了扬下颏:“大地方的勒子啊(车)!转请教吧!”

  邵晓星一看对路,兴高采烈地向车中挥挥手,抱拳又向黑脸民团头目:“再请教!是门中兄弟,有大哥开差(跑路),借个方便吧!”

  他说得全是切口,洪门在南方各省都有徒众,民团之中入会进帮最为风行,所以常啸天让邵晓星试一试,没想到果真遇上了自家兄弟。

  那黑脸汉子并没把邵晓星放在眼里,他嫌他面太嫩,不象个在道上混的,便存心要考他,从腰中拔出一杆水烟袋,左手持稳,烟咀贴右手三个笔直伸手的手指,送到邵晓星面前。

  邵晓星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却也是小老江湖,一看便知道这汉子不托底,还在试探他,便团起右手,冲上伸出两根指头,左右一晃,示意不吸。

  不少团丁围上来,饶有兴趣地看自己的头和城里的小子打切口。

  那头目点头笑笑,越发要显示,右手向前一顺烟袋,再从烟袋下靠里转烟咀上,打了个圈子,这一套眼花缭乱的动作做个够,才从后边一个团丁手中接过火,点了烟袋,放在嘴边吸了一中,和烟吐出一句:“哪个码头?哪路大哥?”

  小邵见民团的人越聚越多,心中着急,不再和他兜圈子,直言以告:“沪字第一码头,大哥姓常!”

  那头目惊得手中烟袋差一点掉在地上。张着口半天没出声,左右看了看不相信地问:“上海滩常爷能到这个地方来?此话当真?”

  “诓你做什么?你看清这挂牌。”邵晓星把手中的铜牌一直举到他眼前。

  常啸天三个字一落入眼中,那黑脸头目已经是满脸喜色:“真的!真是常爷到了,我不是做梦吧?他老人家在哪里?我要拜他!”

  调头向一干团众大声喝道:“都放下家伙!”

  邵晓星见那些团众已经放下枪,心中大喜,向车中一伸手。那头目自行趋前,弯身向汽车行礼。

  常啸天一看交涉成功,开了门抱着小健走下来,左手大拇指上翘,平放身前回礼。这团众中十人中倒有五六人是洪门中人,一见大哥都给这车中的高个子行大礼,都低下身子,知道更大的龙头大哥到了。

  常啸天一手扶起那个民团头目,和蔼道:“我有个孩子陷在疫村里,幸未得病,能行个方便借条路吗?”

  那黑脸头目激动得语无伦次:常爷,太好了,我老大是拜在天龙堂倪爷门下的。我姓毛,见到常爷三生有幸,常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们要出村去,不会给兄弟们带来麻烦吧?”

  “常爷请,兄弟们让开,快让开,是常爷的车。”

  常啸天也没想到事情这般轻易就解决了,心中一高兴,觉得该奖励这个兄弟,就向怀中摸去,一下子想起什么,脸微微变色,之后掏出一只金壳怀表,递在他手中:“今后有事,上海来找我!”

  那姓毛的头目自然是喜出望外:“能为常爷效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常啸天和邵晓星上车。车子畅快驶出隔离带,向上海驶去。那乡村长大的白冬虎哪里见过这种阵式,不由看得呆了过去,已把常啸天视做天人。

  常啸天上了车,视线就再也不肯离开林小健,他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直到小健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东方已渐露曙光,常府上下灯光仍明,人人都一夜未眠。新娘子蒋清坐在大厅之中,整整一夜了。四位堂主雷彪、倪子善、阿堂、阿三、闫意小姐都陪在她身边。

  头半宿,这些人还偷偷发笑,心道这留过洋的小姐真是不简单,平时就天天长在这儿,到了结婚前夜,也毫不避嫌,哪里有半点做姑娘的羞涩扭捏。时间一过十二点,大家可都笑不出来了。因为谁也说不清常啸天去了哪里。大家看着蒋清小姐瞪着美丽的大眼睛,在厅里走来走去,又是惦记又是生气的模样儿,都暗地里吐舌担心。天一亮,这场婚礼就要开始,到时候真的见不到老大,可如何收场?

  黎明时分,常啸天一行人终于回到上海,当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走进大厅,人人皆感吃惊好奇。常啸天在一屋站起的人中,首先看到了蒋清嗔怪的大眼睛。他回避了她的目光。蒋清可已经是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你可回来了!”

  她顾不得人多,娇嗔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大家伙儿整整担心了一夜!”

  倪子善道:“是啊,尤其是蒋小姐,整整一夜没合眼!”

  “这小囡哪来的?”阿三好奇,抢上前先问道。

  常啸天泰然地向众人宣布:“是我儿子!”

  邵晓星、阿水、老魏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绷了脸,面面相觑,在车上,常啸天反复告诫他们回去先不要乱说话,一切听他的示下,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常啸天会这样和大家说起小健。

  众人愣了一霎,皆大笑起来:“天哥真会开玩笑,跟你这么久,从没说你有个儿子!”

  “是啊,今天才当新郎,就迫不及待要生儿子了。”

  “那后面的小子不会是他大儿子吧?哈哈!”

  白冬虎听出这是在说他,把脸躲在老魏背后,心中奇怪得不行:“怎么常叔叔说小健弟弟是他的儿子?奇怪!”

  蒋清见他平安归来,心中已高兴得不得了,素知他和属下亲密无间,对他的话也没放在心上,跟大家一起笑起来,走上前去想看看那孩子,耳听常啸天又大声正色道:“这小孩真的是我的亲儿子,不信你们可以问小邵老魏他们。”

  说罢,转向满脸诧异的蒋清:“阿清,跟我进书房,我有话说。小邵、老魏、阿水,带冬虎进来。”

  闫意走过来:“大哥,这小囡先交给我吧!”

  常啸天从昨夜起,一直就把小健搂在怀里,没让别人抱过,此刻见他已经醒来,见不到妈妈,小嘴一扁一扁,肚子又饿,急得就要哭起来。闫意接过来,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还是佣人吴妈上前道:“给我吧,这孩子不是饿了就是要屙屎尿,你一个姑娘家不行的!”

  “当心,吴妈!你先把他抱到内堂去,阿意,你叫人去买些奶粉,要快。顺便打听一下,哪里有奶妈?”

  众人见常啸天对这小孩如此紧张,面面相觑,常啸天拉起蒋清,向满厅的人做了个手势,进入书房,最后进来的小邵关上门,兄弟们的议论声和小孩子抽抽嗒嗒的哭声都被关在沉重的橡木门外。

  准新娘蒋清首先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啸天,那孩子是谁?”

  常啸天叹了口气,艰难开口:“这件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阿清。”

  蒋清爆发了:“我们今天要结婚呀,你不会告诉我,那个小孩子真的是你生的吧!”

  “当然,当然不是,阿清!你先别急,别生气,我知道这件事是为难了你,但我足足想了一道,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阿清,你一向通情达理,所以我……”

  老魏见常啸天说得不明不白,生怕蒋清再起疑云,就抢过话头:“蒋小姐,这孩子确实不是常先生的,你要相信他。我们和他一起找到这个小孩子,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证。”

  “可他当着大家面一口承认孩子是他亲生,这又怎么解释?”蒋清真胡涂了。

  “孩子是林健的!”常啸天激动道:“阿健的妻子告诉我们黄金的下落,又帮我们打赢了那场官司,可她并没向我们提起,实际上,那个时候,她刚刚生下了阿健的遗腹子。”

  “什么,有这种奇事,那钟小姐呢?”

  “她死了,是霍乱。她一直在乡下教书,可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染上了霍乱,她临终前,把孩子托给了我。”

  老魏经过这一夜奔波,嗓子有些暗哑:“这小孩子真是可怜,没出生就先没了爹,一岁又没了娘。”

  蒋清本是古道热肠、极富同情心的人,听到这里,一下抓住常啸天的手:“真的,你们居然找到林健的孩子,真太好了!”

  常啸天急切道:“是啊,我当时一见这孩子,也是又惊又喜。阿清,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我高兴。不过,来不及和你商量,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我就自做主张说小健是我亲生儿子,你不会怪我吧?”

  “林健说到底是因你而死,现在他有了后,这当然再好不过,但不必说成是你儿子啊,我们当他的伯伯、婶婶养大他,也是一样的吗!”蒋清来回走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不一样!你不知道,林健生前号称冷面杀手,为我们风雷堂打拼天下时,枪下死鬼太多了,我怕那些仇家早晚会找上小健,这只是我第一怕!第二!”常啸天开始动感情:“大家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我最知道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从小到大,内心有多么孤独和痛苦。事实上,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父母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让小健未曾失去过家,失去过父母,因为我可以做他的父亲!大家都知道,没有林健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他的亲生儿子,应该在我们的照顾下长大,我也要把我所有的一切给他,让他成为一个比谁都要棒的男子汉!”

  常啸天越说越激动:“阿清,你不知道,当月儿把孩子托付给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小健还一个劲儿地叫妈,我心里有多么难过!他才刚满周岁,那么小那么弱,阿健到死都不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孩子。他长得和林健一模一样。抱着他,就象又见到生死之交的好兄弟一样!林健为我而死,我一想起来就懊悔不已,今天,苍天有眼,让我居然又找到他的儿子,我要把阿健没得到的一切全部补偿到小健身上!”

  常啸天的话入情入理,让在场的人都湿了眼眶,看得出来,大家都被他的话感动着。蒋清什么话也没说,怔怔地看到常啸天向她走过来,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双臂却有力地箍紧她的肩:“阿清,让我来做小健的爸爸,你做他妈妈,我们一起把他养大,好吗?”

  蒋清只觉得有东西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她终于听到一个生硬的声音,丝毫不带感情的响起在书房,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声音出自她的喉咙:“那你打算让林健的儿子一辈子姓常吗?”

  “不,不!小健当然要姓回林!不过要等他长大成人。这也是我把你们几个知情者都叫进来的原因。林小健的身世只有我们在场的五个人知道,请大家保守这个秘密,现在,小健要随我姓常,是我常啸天的儿子。待他有一天真正成为一个男人,也许是十八岁,也许是二十岁,我会把大家找来,由我亲自把他身世的秘密讲给他听,但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揭穿这个秘密,影响他的成长和今后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逐个向书房中的几个人看过去,老魏、邵晓星、阿水都崇敬地望着他,重重地向他点着头只有白冬虎瞪了眼睛看着大家,见到常啸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换了一种严厉的口气:“冬虎,听到我的话了吗?不许跟别人说起小健姓林,妈妈是钟月儿,否则,叔叔饶不了你,还会把你送回那个地狱一样的瘟疫村里去!”

  白冬虎早把常啸天当成天人,见他郑重,使劲点头:“常叔叔,我知道,你是为了阿弟好,我不说,到死都不说!”

  常啸天满意地拍拍他的头,站起来,转头又看蒋清,他发现这次和蒋清没有了那种谂熟的默契,蒋清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他,说不上表情中隐藏着什么。

  “阿清!”常啸天当着大家的面,几乎是恳求地叫了一声。

  蒋清垂下眼帘,点头作答。

  常啸天大喜过望,以拳击掌:“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赞同我的!只是难为了阿清,刚入门就要当妈。”

  邵晓星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已经是清晨五时,便急道:“天哥,还好,没误了婚礼时间,你和清姐快准备一下吧,清姐,我们送你回去。”

  蒋清眼帘一直没有抬起,神情倒真象个羞涩的新娘子,她小声道:“阿星,你们几个先出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啸天讲。”

  大家欲退出门去,常啸天心中有事,说了声:“阿清,等我一下!”

  他先行跨出了书房,大厅中众人还在七嘴八舌想问究竟,常啸天压掌朗声道:“大家都一夜没睡了,快找地方休息一下,免得提不起精神闹洞房!”

  他说得爽快,逗得满厅欢声,阿堂还傻乎乎地问:“天哥,那你的儿子是从哪里来的?”

  常啸天开怀大笑:“我儿子当然是我生下来的,有什么怀疑吗?”

  “那蒋小姐呢?”阿三小声问,众人才发现蒋清并没有走出来。

  “阿清吗,已经答应做他的妈妈了!”常啸天自信道“:一会儿把我儿子抱出来给大家看一看,象不象我这个当爹的!”

  书房门没关紧,厅中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蒋清心乱如麻,烦躁地堵上耳朵。

  不知什么时候,常啸天已经走进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泪眼汪汪地放下手,很想就此倒在他怀里,说说自己的委屈,突然,她发现常啸天又把孩子给抱了进来,小孩已被吴妈哄好,瞪了黑亮的大眼睛,拍了小手,正在常啸天的怀里看着她。

  蒋清见过林健,看那孩子确实冰雪可爱,眉眼之间既象钟月儿,又象当年那个冷面杀手,不由心颤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蛋儿,一时也充满了柔怜之情。

  常啸天见她喜欢,兴高采烈道:“阿清,小健真的很可爱!他和我特别投缘,也一定会喜欢你!”

  “啸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单独说。”

  “那,你先说!”

  “阿清,刚结婚就要你做母亲,这确实是为难了你,也辛苦了你,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你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知道你会想开的。这几年,我们专心照顾小健,我知道国外有种药,可以不要小孩子,我们等小健大一些,再考虑要孩子,这样,一来可以一心一意照顾小健,二来,也免得你太过辛苦.....”

  蒋清哑然,心中暗道:“你是怕我辛苦吗?是你自己想把所有心思全放在这孩子身上,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小孩子。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你怕因此对小健有所忽略,都说你常啸天是个粗汉子,我看心细如发才对,你为这个小东西想得这么周到,从来没为我设身处地考虑一下!”

  蒋清心中怨着,却不动声色,常啸天也觉出大婚之日,对新娘子说这些有些过分,见蒋清换了一种样子,竟似有了笑容,心中更加歉疚:我是太喜欢这小健,也太在乎小健了!我怕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也许会影响对他的爱护,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你如果反对……”

  蒋清大度地一甩头:“你既然已经认定了我不会反对,还说这些做什么?要不要孩子,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去。”

  “哎,阿清,还有件事,昨天在那个村子,场面太惊险混乱,我把礼服和结婚戒指一齐丢了。我叫他们马上再去买一对来,我知道肯定不合你的心意,以后我再从国外订一对更好的。”

  他们的结婚戒指是蒋清从法国专门订做回来,是一对名贵的的白金钻戒。

  “小事!”蒋清语气更加轻松:“你看着办好了, 先送我回家去。”

  “好,八点半我准时在教堂等你,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打扮得漂亮些。”常啸天带了些含情脉脉。

  蒋清微微一笑。

  常啸天想起什么,正色道:“小健的事情我会叮嘱兄弟们不要乱讲,以免传到你家人耳里,让他们不高兴。”

  蒋清深深看了常啸天一眼,未置可否,转身翩然走出去。

  直到上了汽车,常啸天才突然想起:“哎!阿清,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车子已经启动,蒋清摇开车窗,眼睛望着前方,嘴角一边向上微翘:“常啸天,你很想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也许我会让你等一辈子的,老魏,开车!”

  常啸天目送着车子绝尘而去,复低头看看小健,笑道:“一辈子!怎么样,这个妈漂亮吧!不急,再过一会儿,她才真正是你的新妈妈。”

  小健无忧无虑地笑,激伶伶打了个小冷战。常啸天又被他的神态吸引了去,全然没有发觉裤子上、鞋上已结结实实叫小家伙滋了一泡童子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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