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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章 揭贪墨北伐易帅 黜庸碌西征换将

北风浸润 兰鉴 5134 2021.04.29 09:45

    李崇统领北伐大军在平城修整,费穆在云中也未遭到破六韩拔陵的大举进攻,北方战场稍微平静。

  黄门侍郎郦道元持节来到平城,与李崇、元渊商议改镇立州之事。四境扰攘祸起边镇,闻奏两部敕勒相继附逆,朝廷反复思量大臣们的平叛建言,深感改镇立州或可瓦解叛军。当今圣上明诏,将沃野、怀朔、薄骨律、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御夷诸镇改为州,其郡、县、戍名,令准古城邑。

  李崇、元渊二人皆是喜忧参半。李崇早在北伐柔然之时就已采纳长史魏兰根建言,上书朝廷请求改镇立州。元渊是今年从征六镇,听取长流参军于谨谋划,表奏圣上改镇立州畅通仕晋赢取民心。朝廷采纳建议固然可喜,然而如今六镇皆反,下此政令却已无法施行。

  面对目下形势众人亦是无可奈何,一番商议决定将原朔州改为云州,在怀朔镇置朔州,其余诸镇待收复之后再安排州郡设置建立,郦道元也只好回朝复命。

  元渊欣然表奏直达圣听,坚信另一封密奏陛下定然知晓,相信元叉必会将此奏折大做文章,虽然各有所图,但是明面上的目的和期盼的结果是一致的,毕竟大家都是为国分忧。

  朝廷圣旨迟迟未到,元渊有些按耐不住,召于谨府中议事。元渊视于谨为心腹,所有谋议皆与于谨筹划,更使其子佛陀拜于谨为师。于谨性格沉稳深谋有识量,略览经史,独好《孙子兵书》,年过而立尚未仕进,自言“州郡之职不屑为之,台鼎之位须待时来”。太宰元穆见到他,慨叹“王佐材也”。于谨曾从元纂讨伐柔然,柔然闻听大军进逼立即出逃塞外,于谨率二千骑追击至郁对原,前后经历十七场战斗,将柔然此番进攻的部众全部降服。元渊敬重仰慕于谨的才华,延揽为军中长流参军,跟在身边时常请教兵法谋略。

  “‘京师楚楚袁与祖,洛中翩翩祖与袁’,这个祖莹啊,文采风流,才华横溢,偏偏就是贪婪,冀州东府就因货贿事发除名,如今身为大都督府长史竟然截留军资,真是胆大妄为!”元渊故意将话题引到弹劾祖莹一事上来,“不知圣断如何?”

  “祖莹虚报战功,贪敛无度,获罪免官皆是咎由自取。然以其区区长史,若无李崇授意,其安敢截没军资。”于谨顺着话题说出元渊的心思,李崇用兵持重,征战半载劳而无功,坐失定除暴乱大功,广阳王腹心倚重,以此扳倒李崇,自己和广阳王定可建此殊勋。

  “前番表奏,思敬(于谨字)以为朝廷作何计较?”

  “王爷不必多虑。祖莹冀州东府之事在先,更有此次虚报战功、截没军资属实,任其百口莫辩。李崇为官平和宽厚,明察是非,善于决断,然而贪图财货,收受贿赂,专事聚敛。当年,圣上与太后巡视国库,王公、大臣、嫔妃随行者一百余人,帝后命众人尽己之力入库拿取布帛绢匹,但能负载尽皆赐之。李崇与章武王元融因所负绢帛过多而颠仆于地,李崇摔伤腰,元融跌损脚,时人讥讽‘陈留(李崇袭爵陈留公)、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李崇即使免于同谋之罪,也难辞失察之过。我等只消静观其变。”

  元渊暗思,传言李崇统兵乃是元叉父子保举,元叉权势熏天党同伐异,想是朝堂之上已有嫌隙,排挤李崇将其逐出庙堂,我元渊只求为国立功,元叉如若罢免李崇,我必当取而代之,得以统率三军,至于二人争权夺利与我何干。李崇你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好财聚敛,用人失察。

  “思敬所言,定然不差。”元渊仰首闭目,若有所思。

  言语间,门吏通报大都督召集帅府听旨,元渊、于谨相视而笑,

  朝廷使臣高踞大都督帅案,待征北诸将到齐才缓缓起身宣读诏书,一副极不耐烦的容形。众人心中愤懑,阉宦内侍竟然如此作威作福,碍于皇威只得下跪听旨。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北讨大都督府长史祖莹,截没军资,祸乱行阵,擢令除去名籍。尚书令、使持节、开府、北讨大都督李崇,用人失察,坐视贪墨,寒将士之心,坏朝廷法度,有负圣恩,连坐同罪,擢令削除官爵,即刻赴京,禁足听命。北讨诸事悉付北道大都督、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渊,北讨诸将皆受节度。”宦官用阴柔尖锐的声音宣读诏书,众人沉默不言领旨谢恩。

  祖莹满脸不屑,自恃才名远播,除名免官也不是第一回,在大魏朝廷贪墨算不得什么大罪,台司州郡清廉自持者能有几人?不出半载定然重新起用自己。

  李崇颇为平静,免去冠冕躬身向使臣禀告,交割完毕即可随使臣回京领罪。宦海沉浮数十年,古稀老者似乎对此并不甚关情,削爵免官或许不算最差的结果,即使平叛成功,政敌还会以其它方式倾轧,如此一来可能算是解脱,正好借此告老还乡,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了几年咯。

  于谨思度,诏书半句不言虚报战功,想是国家需要边疆捷报安定朝局民心,可悲可叹,社稷尤可治理,法典已然废弛。

  元渊心潮澎湃,朝廷虽未治虚报战功重罪,然北讨诸事已由自己全权接管,各路军队皆受节度,这才是最紧要的。

  北讨诸事交割完毕,望着李崇孱孱离去的身影,元渊顿觉兴味索然,方才兴奋的劲头消散殆尽,不禁脊背透凉打了一个冷颤,朝堂之中憎恶我元渊的亦大有人在,然此刻风口浪尖已不容择处,就算刀山火海也去趟它一回,功名本就是成者王侯败者寇。

  破六韩拔陵叛乱以来,北方扰攘不安,关西也是一片乱局。

  四月,高平镇匈奴豪帅赫连恩等响应破六韩拔陵举事,并推举敕勒酋长胡琛为主,胡琛自称高平王。适逢大魏别将卢祖迁西出,胡琛一众兵败北遁。

  六月,秦州羌人首领莫折大提据城反叛,擒杀刺史李彦,随后自称秦王。不久便趁卢祖迁奉调雍州之机,派遣大将卜胡攻克高平镇,杀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莫折大提举事不久之后就暴毙而亡,其子莫折念生代位自立,僭位妄称天子,年号天建,置立百官。

  魏廷以北镇为诫不敢轻视,任命代理吏部尚书的元修义兼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全面负责秦州军政事务,节度诸军前往关西平叛,诏令雍州刺史元志为西征都督,派遣别将卢祖迁一同讨伐莫折念生。

  没有想到莫折念生比其父更为狂悖,朝廷平叛大军还未到达,他就已经派出两路大军侵夺魏国疆土,完全不似其他叛军首领都是先图守住自己地盘,巩固防御打退前来镇压的官军之后再图进取,颇有“御敌国门之外”的意图。莫折念生派都督杨伯年南下攻打东益州,遣胞弟高阳王莫折天生出陇山东进攻打关中诸州。杨伯年在武兴被东益州刺史魏子建击败,副将樊元被斩,秦军南下受挫。莫折天生则在陇口击溃元志雍州大军,元志弃军逃奔岐州,天生紧追其后进围岐州,城内羌人开门接应秦军,擒获元志与岐州刺史裴芬之,押解到秦州之后被莫折念生杀害。元修义本来就没有将帅之才,而且好酒贪杯整日沉醉不醒,闻听岐州失陷元志见擒,惊惧之下竟然中风染疾神志不清,西征主将顿兵不前,关中诸州岌岌可危。

  元志新败岐州失守,元修义染疾顿兵不前,魏廷无奈只得另遣大将统军平叛。诏令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除开府、西道行台、大都督,以假(暂时担任,代理)征西将军、行(暂时负责,行使)岐州刺史崔延伯为使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与行台萧宝夤西讨,恢复抚军将军、北海王元颢的官爵,并加授征西都督一同出征。

  九月深秋天气微凉,洛阳皇城管弦悠扬,重臣宗亲齐聚明堂,豪情激越驱散清寒。皇帝元诩携朝廷重臣在明堂为萧宝夤等征西将领践行。

  眼前大殿重叠三层巍峨高耸。底层方正,四面各自涂刷为一种颜色,青红白黑代表一年四季、寒暑四时,应时花木植株镌刻在表面。中层八面,代表地方八极,雕刻有瑞兽祥云。顶层圆形,寓意天地混元,九龙浮雕活灵活现地飞翔翻腾在穹顶。殿内合抱金丝楠巨木上下贯通支撑殿宇。萧宝夤踏着汉白玉石阶一连走了八十一步,面对殿门迟疑不行,这般恩宠对自己而言可谓前所未有,秋风从四面吹来,他没有感到一丝凉意,有“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的恩遇,甚至划过一阵九五之尊的僭越飘然。

  明堂雄伟壮丽,殿内《黄门鼓吹》连篇演奏,曲声悠扬婉转,满朝公卿端坐席案。

  “寡人德行有亏,以致四海鼎沸”,元诩顿了顿,宫廷乐师没有想到大军出征饯行盛宴,皇帝陛下竟然如此言语,当即停止演奏,“匈奴(破六韩拔陵是匈奴人)背恩河朔,羌人(莫折念生是羌人)忘义关陇,扰乱边关,涂炭生灵。孤每念及此忧愤不已,伏愿黄天降罪吾身,休要伤我臣民百姓。今日明堂设宴,为齐王一众西征将帅饯行,请诸位大臣共同举杯,愿西征大军早日凯旋。”元诩年纪虽幼,言辞却恳切凛然,众人唱和道“杨旌陇西,早日凯旋”。殿内一片欢腾,礼乐重新响起,彰显出大魏国运昌隆朝堂祥和。

  宴会气氛不再凝重,与宴群臣相互礼敬,畅谈关陇局势,抒发个人见解。元诩本不喜此类仪式,对其而言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但以此激励将帅安敢言苦,至于主持宴会还是委托叔祖高阳王、丞相元雍吧,元诩安静的在龙案品着酒食。元叉为陛下准备的这番劝勉之辞确实上佳,元诩自己的语调词韵和把握时机也非常到位。

  “陛下、列位不必过于忧虑,陇西逆贼不过一时得势。东益州刺史魏子建在武兴击败伪都督杨伯年,斩杀叛将樊元,齐王大军一到必定马到功成。”元雍深知朝局动荡,必需安抚群臣原本忧虑不已的脆弱内心。

  萧宝夤笑对元雍举杯对饮。这魏子建也算是个人物,宣武帝征服氐人,将氐王杨绍兴迁居于洛阳,在武兴设置东益州,然而前后镇将唐法乐,刺史杜纂、邢豹,失国家威仪,败朝廷恩惠,氐人豪强仇石柱等相继率众反叛。魏子建就任东益州刺史之后,布施朝廷恩惠信义,收服氐人豪强,州郡清平安静。

  “子建为人宽厚,信义为先。秦州城人莫折念生、韩祖香、张长命相继构逆,东益州众臣咸言本州城人(居住州镇城池中的当地居民,属于军户长年征战)强劲骁勇,其他州郡的亲戚故旧皆反,应当先没收城人军械。唯独子建以城人长年征战骁勇果敢,悉心安抚或可为己所用,急切收没势必见疑成为隐忧,遂召集居城老壮善加抚慰,并上奏朝廷免除本州城人连坐之罪,陛下优诏从之,故而得城人死力。秦贼乘胜屯营黑水,子建率军奇袭敌军斩获甚多,武兴氐人豪强杨伯年只身逃蹿,威震两秦二益。”郦道元奉诏改镇立州归来,将关西高平镇为原州、薄骨律镇为灵州,怎奈高平已为贼侵夺政令不通,因此对关陇局势略知一二。

  “不然,州镇城人不可深信,岐州城人接应秦贼,元志、裴芬之双双被擒。”一个苍老的声音,乃是京兆王元继。

  元叉不待众臣评论,便即附和道:“元志久经战阵,当年孝文帝南征,护卫圣驾损伤一目,坐镇扬州数载,威名虽减李崇,亦为荆楚所惮。征讨关右,一战而败,再战见擒,可见秦贼势大,城人骑墙,齐王不可轻敌。”

  萧宝夤微微顿首,不敢忤逆元叉父子言论。

  端坐后排陪侍宴饮的驸马都尉宇文测一言不发,心下暗思,此父子二人真是庸碌无能,所谓“时也!势也!”因时因地制宜,岂可一概而论。普天之下皆是人心思安,州郡牧守善加抚御,百姓怎肯附逆为恶。非是岐州城人不可信,实是元志、裴芬之无魏子建牧民驭众之才,未播朝廷恩惠信义。

  “侍中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定会慎重用兵,绝不予叛贼可乘之机。”元颢得以官复原职,借机逢迎元叉父子,急欲西征立功摆脱困窘。

  “谨遵侍中大人教诲,我等断然不会轻敌。元志贪功冒进,不待卢祖迁、伊瓫生率部会合,单独统兵进屯陇口,致使遭遇秦贼袭击。此番西征,我等大军数倍于元志,且将帅同心,不日定可告捷。”崔延伯胆气绝人兼有谋略,言语颇有轻蔑元志众人之感。

  太常少卿李神俊持樽靠近萧宝夤坐下,缓缓开口:“智亮,汝深受朝廷信赖统兵在外,诸事当深思熟虑,执掌权柄难免遭受小人猜忌,兄台当洁身自好不负皇恩。”李神俊目光深沉,他深知萧宝夤常怀复国之志,关中形胜之地,长安王气所在,他隐约有所担心。李神俊乃是西凉开国君主武昭王李暠的玄孙,或许都是没落皇族,并且都是寄人篱下,两人一直以来较为亲近,神俊因为有才学而天下知名,宝夤文武全才有功于社稷,心心相惜情意相投。萧宝夤愕然,神俊此言虽有唐突,但也只有亲近之人才有如此忠告,李崇不就是连坐截没军资丢官失爵,萧宝夤深深地点了点头,邀李神俊共饮一樽。

  度支尚书、城阳王元徽自斟自饮,萧宝夤统军西征不禁使其想到元渊总戎北伐,心下很是不快,李崇罢官让元渊捡了一个大便宜,如若再立新功岂不更难扳倒。元渊虽是文武全才,可偏偏放诞不羁,风流韵事竟然搞到元徽妻子于氏身上,于氏家族树大根深元徽不敢休妻,元徽衔恨在心,每每想找机会置元渊于死地。

  “列位大人”,元雍高声言道,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其高举酒樽,“未时已到,请诸位共同敬西征将帅一樽,礼送齐王、北海王、征西将军前往校场点兵出征。”在座大臣纷纷起身,齐声和道“恭祝大军马到功成”。萧宝夤、元颢、崔延伯并排起身,举杯山呼“扫平寇乱,不负皇恩”,言罢一饮而尽。

  元诩步出龙案,从侍从手中接过节仗,“崔卿,上前接旨”。崔延伯赶忙冲到御前跪伏在地,元诩亲手将节仗交到崔延伯手中,“爱卿朝廷肱股,久经战阵熟谙兵法,战机稍纵即逝,行阵诸事可便宜处置”。

  崔延伯叩首谢恩。萧宝夤、元颢皆是王爵,单授节仗给自己,此中深意不言自明。数十万大军交由齐王统帅,萧宝夤又是南来遗臣,征讨的关陇地区乃是大魏半壁江山,明面是给自己用兵大权,实则监视防备主帅异心。

  元诩亲率文武礼送西征将帅步出明堂,由侍中元叉陪同萧宝夤等人前往洛西军营点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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