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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章 施奸谋元怿蒙难 幽太后二臣专权

北风浸润 兰鉴 4013 2021.02.10 10:17

  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盘坐在案几前,手中紧握酒杯,刚才举起来不由得又放回桌案,似乎心有所思,仿佛焦急等待。

  烛影晃动,沉重的石板摩擦着地砖发出闷响,一个身影步入密室,盘坐男子迅速起身快步上前握住来人臂膀,言道:“青龙,快请入座。”

  来人落座揖手施礼,“伯俊所托之事,小人已经办妥。”

  来人乃是中常侍、长秋卿刘腾,字青龙。消瘦男子乃是侍中、领军将军元叉,字伯俊,小字夜叉。

  元叉身体微倾显得十分有礼,恭敬地为刘腾斟酒。

  刘腾清楚元叉此刻最想听到什么,他也不想兜什么圈子,虽是身处密室仍就不自觉的放低音调,“我已在宫中买通陛下亲信,主食中黄门胡度、胡定兄弟,告发清河王重金贿赂其兄弟,令二人置毒御食,谋害陛下,意图自立。”

  此时,酒正沿着杯壁溢出,刘腾伸手扶住酒杯,元叉方才醒神,举杯劝刘腾先且满饮。

  “元怿辅政以来,每欲将我罢黜,去年羽林武贲擅杀征西将军张彝父子,险被夺走兵权,若不抢先下手,迟早为其所谋。前回收买清河王府通直郎宋维,告发元怿私通外臣,司染都尉韩文殊欲谋逆拥立元怿,诚如高肇之害彭城王元勰,得其僚属告发谋逆,定当铲除元怿,以为志在必得。然韩文殊父子逃匿,威逼清河王府属官揭发不果,且满朝权贵皆为元怿辩白,当朝太后更是百般袒护,非但没有扳倒元怿,反而贻人口实‘诬告重臣’。此次如若不能坐实元怿谋逆,怎可故伎重演。”元叉满心疑虑,所以导致斟酒溢出。

  刘腾早年因揭发孝文帝冯皇后与没有净身的中官高菩萨淫乱宫闱得以发迹,后来前往徐州采召民女,颇和圣心进而升迁,宣武帝驾崩之后,当时的太后高氏想要谋害当今太后胡氏,刘腾和于忠有护庇之功,所以如今胡太后宠任有加,故而专横跋扈。于忠专权擅政伏诛之后,刘腾的宠信境遇虽然不如从前,然而也是深见信用。此前,吏部主官逢迎刘腾,表奏其弟为郡守兼领戍军,清河王元怿以其弟资质平庸、性情乖张、处事擅越,没有授予官爵。刘腾因此衔恨在心,每欲铲除元怿而后快,此番元叉相邀共谋大事正合其心意,甘心服从元叉驱遣,实际上是狼狈为奸。

  “投毒谋害便于指证定能坐实,只是还需细作计议,不能给元怿小儿辩驳之机”元叉冷眼言道。

  刘腾的眼光中透着阴狠,“伯俊可是思虑前番宋维之谋?……当年先帝山陵崩塌之际,王显、孙莲欲矫诏以高肇为录尚书事,于忠将军当机立断于中宫收捕王显”,孙腾顿了顿,伸手在脖颈之前用力一抹,“亲手斩杀!”

  元叉仍然无法下定决心,诬告、擅杀朝廷大臣皆是重罪,“元怿深受太后恩宠,如若太后事后问责,为之奈何?”

  刘腾此前就已打定属意,权柄掌握在别人手中终究是仰人鼻息,此番筹谋不仅要扳倒元怿,还要从太后手中夺得大权,继续向元叉进言,“先以微言离间太后母子,劝陛下独自临朝,迎太后于北宫。”

  元叉屏住呼吸,双目盯住刘腾,眼中空洞无物,却又深邃可怕,像是无尽深渊,渐渐地睛白充血,反复阿鼻地狱的火焰喷薄而出。元叉的眼睛斜视右上方,伸出双手用力将刘腾拉近案几,刘腾长跪的身体猛然向前倾斜靠近元叉,元叉与其耳语数句。

  “砰!”的撞击声,两人高兴举杯。元叉面色本就微青,在烛光照映之下泛出蓝靛之色,正如其小字“夜叉”,嘴角上扬露出笑容,这狡黠的笑容带着邪恶与黑暗,仿佛要吞噬这房间中仅有的微光。

  七月丙子,天气依旧炎热,七月流火所言非虚。将近亥时,皇帝元诩正于南宫书房赏读《诗经》,元诩虽然只有十一岁却聪慧好学非常自律。主食中黄门胡定奉上一碗冰镇绿豆汤甚得元诩欢心,胡定未因圣上夸赞而欣喜,反倒局促不安侍立在旁。

  突然,胡定拜伏于地声泪俱下,“臣有一言禀告陛下,深恐圣上降罪,然事关重大,不敢不言。”

  “爱卿何出此言,快些起身,慢慢道来。”元诩惊讶地看着胡定,但是表面依旧显出三师训教的处变不惊。

  胡定仍旧跪伏在地,神色惶恐地扫视一遍四周。虽然宫殿羽林戍卫早已被元叉换成亲信,但是行此苟且诬告之举,仍然不免心中不安。缓缓开口道:“人言清河王欲反,小臣不信,如今果然反相已露。”

  元诩深感疑惧,常言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此之多的人说叔父有谋逆之心,不禁向下追问,“何以知之?”心中仍就不断告诉自己,清河王乃是寡人叔父,行伊周辅弼之事,何至于此。元诩虽未言明心中颇有所思。

  胡定又言:“今晨清河王有命,教臣在御食中暗下毒药,事成之后许臣富贵,岂不反乎?臣已尽言,伏闻圣裁。”

  元诩心中惊恐起身准备离开书房,轻声自言自语“必启母后治之!”

  胡定慌忙起身,拦在元诩身前扑跪脚下,抬头神色慌张的看着元诩,“陛下不可!太后方以清河为忠,焉肯治其反罪。不见清河僚属前番所呈,王爷禁足旬月,终以查无实据获免。”

  此言犹如一颗石子砸进元诩心中,掀起涟漪引动暗流。宋维诬告叔父之事震动朝野。元诩驻足深思,稚嫩的面庞上竟然笼罩着阴霾。“把持朝政”、“擅行废立”、“取而代之”这些词语萦绕在耳畔,帝王之家的忧惧潜滋暗长在每一位成员心中,即使是孩提,焦虑、多疑、自私都伴随着他们成长。元叉和刘腾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亲信,在此之前挑唆、谄媚,甚至一切言语和行为都是今日致命一击的伏笔,疏不间亲之计似乎已经奏效。

  胡定看准了皇帝的迟疑,继续推波助澜道:“不若召领军(元叉的官职为领军将军)、常侍(刘腾的官职为中常侍)议之。”元诩再次陷入沉思,元叉虽为疏远宗室,却是自己的姨父,为人恭顺值得信任,刘腾虽为阉臣宦官,却是亲近下属,侍奉谦卑忠心耿耿。

  元诩立即召见二人,将胡定检举之言详细告知。二人面面相觑满目愕然,其实内心欣喜非常,只是故作惊愕罢了。二人扑倒在地:“陛下洪福,胡黄门忠心事主。不然,陛下何以得免?前番清河反状属实,只因太后曲意保全,至酿今日大恶。陛下欲保圣躬无事,自当临朝亲政,无复委政太后,正法清河罪恶,明典纲纪国法,则诸王不敢妄念。”

  元诩深信不疑,咬着嘴唇眨着大眼睛看着二人,“朕欲亲政久矣,卿等善为图之。”二人领命,当天夜里没有再出宫门,留宿在中常寺省。

  正值五更时分,刘腾带领心腹内侍封锁关闭永巷,阻断胡太后居所嘉福殿前往显阳殿的通路,断绝太后临朝听政念头。随后元叉率领禁军奉迎皇帝出御显阳殿。

  天空露出白腹,元怿手持勿板神采怡然春风满面,独自阔步行走在含章殿后的御道上,此处是其每天上朝的必经之路,完全没有察觉有何异样。

  突然,元叉率领羽林甲士拦于路前。皇宫禁内竟然有武臣率领甲兵拦截当朝首辅,不是宫闱政变又是什么。元怿心知有变转身快步折返,想要进入徽章东阁,既可取道前往显阳殿,也可直接前往卫所召集禁军。

  元叉断喝,“清河王哪里走?”指挥甲士围住元怿。

  元怿厉声怒斥,“元叉,奸佞小人安敢造反?”手持勿板指向羽林甲士责问道:“尔等安敢无礼!”

  羽林甲士都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当朝首辅陛下至亲的清河王,一时之间心中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元叉本来干的是逆乱之事,此时却也大义凛然,只是因为蒙蔽圣听已经诈取圣上旨意。他也知道羽林军的顾忌,同时担心元怿以威望策动羽林军不听自己指挥,毕竟军中也不乏元怿的亲信,出于先稳住元怿的目的回道:“叉等岂敢谋反,正欲缚反者耳”,言语间嘲弄污蔑着元怿。“诸将不得无礼,清河宗室亲王,圣上至亲,只是奉旨请殿下暂且歇息。宗士还不请殿下移驾含章殿,直斋快些为殿下准备酒食。”话音一落,宗士、直斋三十余人扯着元怿衣袂,簇拥挟持进入含章东省。元叉又命甲士将殿堂团团围住,确信万无一失之后才安心离去。

  显阳殿巍峨肃穆,皇帝元诩正襟危坐,满朝文武分列左右,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元叉一身戎服甲胄,率领羽林武贲将佐径直走向龙案,盔甲钢铁撞击之声刺破了大殿的寂静,侍立文武无不心惊胆战。

  元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抬头看着元诩,“启禀圣上,元怿已经拿下,请降明旨治罪”。

  元诩伸手示意刘腾。刘腾佝偻身体快步跑向龙案右侧,拉长尖锐声气:“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罪臣元怿欲谋弑逆,暗使主食胡定投毒。查证据实,元怿伏罪。姑念皇家至亲,不忍显诛,从轻赐死。”

  诸王大臣甚是惊骇,眼见太后不出,皇帝独自临朝,武贲侍卫环视,皆知时局有变。众人惧怕惧怕元叉、刘腾的熏天权势,不敢提出异议,深怕祸及自身。老臣游肇出列朝班,手持勿板拱手言道:“清河王宗室贤俊,朝廷辅弼,不可妄杀,当付有司查据正典”。

  元叉愤愤回道:“仆射之言差矣!清河所犯乃是十恶重罪,何必烦劳廷尉司、宗正寺。再者,人证物证俱在,可宣胡定上朝对质。”元叉惺惺作态,假意宣见胡定质证,实则威逼王公附议。

  廷议之时胡太后正准备前往显阳殿,宫女报道:“阁门已闭,内外不通。听闻陛下因清河王谋反已升金殿,明令娘娘不必临朝。”胡充华面色惨白嘴角颤抖,瘫坐御辇神色呆滞,心绪久久难以平复,暗想必是元叉、刘腾奸谋,然而大权尽失,已经无可奈何。

  当天夜里天气突变,黑云遮蔽皓月,秋风凉意袭身。刘腾亲率羽林武贲闯入含章东省,伴着木门与殿墙沉闷的撞击声,面色惨白龇牙奸笑的刘腾赫然站立在元怿面前,将诏书和白绫扔在地上。元怿屈身拾起诏书,神色泰然的阅读着,阅览完毕双手捧起圣旨缓缓地放在桌案上,伸手扶正冠冕理抻朝服,躬身向武贲甲士施礼,表达烦劳甲士送行的谢意,施礼完毕之后危坐文案之前。

  羽林武贲百战勇士竟然迟疑不敢向前,如此誉满大魏声播四邻的忠臣良相就要死在自己手中,木讷的驻立在原地不能动弹。元怿向他们点了点头,甲士曲臂胸前作为回礼。两名武贲甲士拾起白绫,缠绕住元怿的脖颈,站在元怿肩旁相向用力。元怿双眼平视刘腾,嘴角露出微笑,随后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叔父周公召公的期许化作云烟,他没有任何眷念,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死得晚了一些,如若早知今日,当年胡充华威逼临幸自己之时,就应坦然赴死,不该苟且偷生,那么怎会玷污自己的名节。象牙勿板掉落在地,在空旷的房间中发出沉重的响声……

  元叉、刘腾杀害元怿之后,诈作太后懿旨称病还政于当今圣上。刘腾亲自执掌禁宫钥匙,锁闭北宫嘉福殿,任何人出入皇宫都必须事先禀告,得到他的命令才能准许出入,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和太后面见。

  朝野闻听清河王死难,无论相识与否都为他痛哭流涕,魏国上下一片哀婉悲切,就连仇敌柔然和萧梁都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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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鉴

兰鉴

春节前最后一更

2021-02-10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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