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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元渊酒后议朝政 洛周无奈再揭竿

北风浸润 兰鉴 4785 2021.09.15 11:02

    元渊满面通红醉眼惺忪,斜倚坐席举起酒樽长叹一声,元纂和李叔仁面面相觑,于谨独自饮酒并不言语。

  太后胡充华统揽大权,朝廷向柔然请求援军参与平定破六韩拔陵叛乱,阿那瑰率领三十万柔然骁骑席卷六镇击溃拔陵,并斩杀了破六韩孔雀等数员叛军将领,拔陵不得已率领败兵南渡黄河避战以求得到喘息。李叔仁向北道大都督元渊求援,北伐大军依据地形在黄河沿岸围剿拔陵叛军,前后收降二十余万叛军,终于平定历时两年的六镇之乱。

  平定暴乱降服叛军,官军未曾生擒拔陵,柔然没有敬献首级,李叔仁断定元渊为此遗憾,“破六韩拔陵本不是甚人物,将士不晓,民众不知,想是死于乱军之中,王爷不必遗憾。”

  “非是为此叹息”,元渊右手扶住额头闭目深思。

  今日庆功宴饮,广阳王竟然长吁短叹,李叔仁很是不解,“王爷建立不世功勋,如此不悦却是为何?末将敬王爷一樽。”

  “这哪里有本王半分功劳,这分明是阿那瑰的战绩”元渊仰首一饮而尽,“砰”猛一用力将酒樽放在桌案,“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先帝设置六镇就是为了抵抗柔然南侵,如今阿那瑰摧毁镇所戍营,大魏藩篱尽失,虽有百万大军无可能为耶!”

  元纂大为惊骇,心知招引柔然参剿必是太后决断,然而元渊胆敢指责朝廷,如此忤逆实为不可,“朝廷也有难处,破六韩拔陵首逆,攻陷六镇侵凌云州;莫折念生、胡琛为祸关西,占据州城袭破官军;法僧狂妄僭越自立,萧梁窥视趁火打劫。大魏四境扰攘不宁,朝廷已是分身乏术。太后重掌权柄,萧宝夤兵败折损大将崔延伯,着实令太后脸上无光,如若各路大军再有闪失,蛰伏宵小岂不趁机起事,撼动大魏统治根基!柔然祸害将来可制,拔陵叛乱迫在眉睫。况且,迁都洛阳,六镇藩篱委重不复当初,智远不必多虑。”元纂语气平和劝慰元渊,事已至此妄议朝政又有何用。

  “阿那瑰岂肯久居人下?当年柔然内乱,阿那瑰为族兄示发所败,母亲和两个幼弟惨遭屠戮,穷途来投。陛下襟怀万邦厚待于他,其以思念母亲、报仇雪恨为由借兵复国,言辞恳切感念皇恩。阿那瑰又以黄金百斤重贿元叉遂得北归,不想堂兄婆罗门袭杀示发,自称‘弥偶可社句可汗’,拒绝迎接他归复汗位。阿那瑰只得暂居怀朔,直到婆罗门被高车击败,柔然残部方才得以迎立阿那瑰。朝廷本欲分治柔然,令阿那瑰和婆罗门各统一部,婆罗门骄慢无礼率众投靠嚈哒,阿那瑰得以吞并西海郡柔然部众一头独大。阿那瑰转念忘恩,率部剽掠边镇,囚禁朝廷使节尚书左丞元孚。如今占据六镇必成心腹大患!行台大人亲历诸事难道已然忘却?”于谨自斟自饮。折敷岭大捷,元纂以战功升任北道行台。

  元纂回想当年担任给事黄门侍郎时参与廷议分治柔然,心中怎会不知柔然祸患,只是于事无补,姑且设想朝廷确有难处,只是沉默不言。

  元渊鼻息深沉无奈摇头,“思敬分化谋略已然奏效,斛律金倾部来投。折敷岭大战,毙敌五万有余,尽收乜列河之众,大军士气高昂。拔陵麾下各部首领震骇动摇,就连其同宗破六韩孔雀也修书与我请求归附。朝廷若能再与我等些许时日,不愁叛军不破,不虑六镇不复!”

  于谨起身屏退左右,席间仅剩元渊、元纂、李叔仁和于谨四人,众人免去诸多礼数自斟自饮。大都督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扣动心弦,但凡胸怀天下者必如斯言。但是,不满招引柔然确是妄议朝政,轻言通函请降实属泄露军机,于谨当然知晓广阳王心中愤懑,然而难保不会隔墙有耳,心怀叵测之人用以倾轧陷害。

  “诸位将军再饮一爵,今夜不醉不归!”元渊高举酒樽劝酒,眼见于谨处处维护自己,心中也算颇感欣慰,他哪里有半点醉意,无非想借着酒兴一吐心中块垒,“行台大人可知杨昱如何安置这二十万降户?”

  “听闻杨侍郎已将这二十万饥民分置于冀、定、瀛三州就食。”元纂据实而言,听到广阳王直呼杨昱名讳,感受得出其对杨昱此举的轻蔑。

  “孤也有所耳闻。你我当初可是共同表奏朝廷,在恒州以北设立郡县安置降户,根据适宜给予振赉,平息众人叛乱之心。杨元晷(杨昱,字元晷)也算才识过人,竟会出此下策!”元渊环视众人甚为不解。

  元纂倒是宽心,认为诸事虽然处理失当,尚未至不可挽回的地步,仅仅是点头附和。李叔仁只知两军对垒,至于政治处置全然不知,只是一脸困惑。于谨倒吸一口冷气,心知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此辈复为乞活矣!祸乱当由此作!”元渊站起身子手持酒樽,指着堂外摇着头无奈慨叹。北部诸州灾荒连年,民众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粮救济降户。不出半年,这些饥民为求生存必定会再次拿起武器发动暴乱,而这一次将不仅是六镇,大魏的河北腹地势必卷入战火。

  于谨注视元渊微微点头,不觉之间陷入沉思。晋鼎南迁,北方战乱连年,匈奴刘氏、羯胡石氏、西羌姚氏以及慕容鲜卑内迁侵夺司马氏江山,相继建立政权攻伐不断。中原汉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朝不保夕性命堪忧,晋室遗臣、士族宗主和平民豪杰将流亡民众组织起来抵抗异族侵凌,这些大臣、士大夫也失去原来拥有的爵位,成为从事农耕生产的一份子,最终形成众所周知的“乞活军”。乞活、乞活、乞求活着!战乱、饥荒,放弃抵抗或是停止掠夺就只有死路一条,只为活着而战斗人,还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畏惧?这支流民武装凶猛强劲不惧死亡,刘聪、石虎都曾败于手下,在黄河南北建立了众多坞堡,各个政权都难以有效统治。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于谨拔出佩剑斩断案头,顺势回旋将宝剑插入鞘中,元纂和李叔仁被惊得酒劲全无,他则持爵走到元渊身前,“王爷,但尽臣节,何必苛责!”言罢一饮而尽。

  元渊爽朗大笑,心知于谨好言相劝,如今朝廷皆由小人把持,纵然忠心为国,执掌权柄之人一意孤行,徒自哀恨又有何用,蝼蚁之力岂能撼泰山。“诸位,孤王失态,还望见谅,我等满饮此樽,各自歇息吧。”

  孝昌元年八月(公元525年,也是正光六年),柔玄镇人杜洛周率领饥民在上谷起义,沿用破六韩拔陵的年号“真王”。此时距离平定破六韩拔陵之乱仅仅两个月,大魏朝廷还沉浸在平定六镇和元法僧叛乱的喜悦中。真是一语成谶,再次叛乱被元渊不幸言中,而且比预想还要来得早。

  杜洛周拉起举义大旗,立即带领十余万流民北上包围燕州。燕州刺史崔秉据城坚守,修书向驻扎恒州东部的斛律金兄弟求援。破六韩拔陵首逆之时,斛律平跟随大将军尉宾北讨,战事不利兵败被俘,后来从叛军营中逃出辗转到云州与兄弟斛律金会合。接到崔秉求援书函,兄弟二人率领部族向燕州靠拢,意图里应外合剿灭杜洛周叛军。

  杜洛周听闻斛律金兄弟率领敕勒部族援救燕州,非但不忧反而大喜,斛律金先前背叛破六韩拔陵,在其眼中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若能击败斛律金,既可赢得拔陵余部支持,还能壮大义军声势。杜洛周准备亲率大军袭击斛律金所部。武川陷落之后,各家族首领率领族人南迁避祸,此时念贤、侯渊等人已经加入杜洛周的义军队伍。念贤亲历武川一战,深知斛律金望尘、嗅地神技,大军奇袭哪能讨到半分便宜,况且敕勒族人骁勇善战,如此轻敌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崔秉时刻幻想内外包夹击败义军,要攻克燕州须先破斛律金,义军与敕勒难免一战,念贤建议变奇袭为伏击,以逸待劳悄无声息地用口袋阵破敌,斛律金便无可能为。念贤妹婿侯渊深通兵法,向杜洛周建言:“黄瓜堆乃是斛律金救援燕州的必经之地,此处山丘连绵正可伏兵,尽选精锐与其一战。为防崔秉出城挑战,可多置旌旗于各营虚张声势,深夜移兵设伏不可使燕州知晓。”

  斛律金兄弟率领敕勒部族南出黄瓜堆不曾察觉异样,杜洛周亲率义军精锐四面杀出,敕勒部族猝不及防被杀得措手不及,贺拔文兴、侯莫陈升率领亲兵直取斛律金兄弟,意图擒杀这个背信弃义的奸贼。两军混战,斛律金从容观望战场尘烟,叛军部队数倍于己,又被伏击围困甚是窘迫,纵然将士骁勇也难挽败局,深感大势已去。斛律金轻扣弓弦射伤侯莫陈升右臂,挥刀迎战贺拔武兴解救兄长斛律平,兄弟二人不敢恋战,稍微击退追兵便乘隙率部向西突围。斛律金兄弟突出重围,收整残部南下肆州秀容川投奔羯族酋长尔朱荣。

  敕勒部族大军溃败和燕州被围危在旦夕的消息传到洛阳,大魏朝局又是一片惊惶。此番魏廷政见高度一致,乱起幽燕,毗邻晋冀,河北乃是大魏财赋重地,必须穷尽办法遏制叛军南侵。朝廷在杜洛周叛乱初期就已委任参与平定徐州元法僧叛乱的常景和元谭共同经略幽燕,常景善于抚慰,担任尚书兼行台、幽州刺史总督平叛诸事,元谭长年领军,担任平北将军、幽州都督,此时再次下诏催促二人率领僚属偏将文武众臣统帅大军开赴蓟城平叛。燕州刺史崔秉次子崔仲哲听闻老父被困心急如焚,向朝廷哭诉请缨出征,朝廷怜悯忠孝之心可嘉,以其为别将跟随元谭北上援救燕州。

  常景文章隽秀雅望非常,统兵征战多以策略少用杀伐。常景入主蓟城立即前去拜会幽州豪族范阳卢氏,谐和乡里抵御外患,延揽卢文伟担任行台郎中。范阳卢氏后汉以来便是著族大姓,播誉天下始于卢植。卢植儒学大家品德高洁,魏武帝曹操赞其“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其学生刘备、公孙瓒皆是一时豪杰,刘备更是割据一方称孤道寡。卢家世代公侯,在汉魏晋燕诸朝皆有才俊荣登高位,与李崔杨祖等北方豪族并有姻亲,卢伯源诸子得尚公主,豪门望族鲜卑勋贵争相求聘族女,可谓北方首屈一指的大姓。

  杜洛周所率义军围困燕州久攻不下,业已入冬粮草将尽,其统领十数万饥民组成的义军南下就食。

  常景深知燕州地广人稀,崔秉豪迈率然定能死守城池,叛军粮秣告急势必南下就食,还需早些谋划幽州守御。其上奏朝廷,将幽州各县百姓全都集中到县城,派遣精兵把守各处险要隘口,坚壁清野谨防叛军南下,表请仓促驰援幽燕兵微将寡,恳求权且征发三长家族精壮从军,圣上元诩一一照准。

  常景遣行台府录事参军裴智成征发范阳三长之兵守卫白㠈,幽州都督元谭屯据居庸关下口戍,控防卢龙塞至军都关险要。

  幽州防线固若金汤,燕州将士誓死守卫,杜洛周义军无隙可乘。若依常景策略,叛军缺衣少粮寒冬时节势必不战自溃,明年春暖花开定奏凯歌。幽燕二州内外谐和将士同心,然而世事难料,此时相邻的安州石离、冗城、斛盐三戍官军哗变,两万士卒倒戈投向杜洛周,杜洛周立即从松岍出发前去接应哗变官军。

  元谭率领崔仲哲等诸将赶赴杜洛周接应三戍哗变士卒的必经之路军都关进行截击。若然坐视哗变士卒会合叛军,必然固叛军之志、撼官军之心,常景同意阻拦杜洛周叛军与哗变士卒会和,迅速招抚消灭安州乱兵。元谭自恃所率乃是羽林精锐,并且在淮南刚刚取得大胜兵锋正盛,没有占据险要固守关隘,而是率领大军凭高视下主动出击,官军与杜洛周叛军在军都关前发生激战。北边灾害连年,朝廷屡屡失策,叛军之中本就多是六镇戍卒,此时还有诸如念贤、侯渊这样的豪杰投到军中,已经不能视为普通流民作乱。

  元谭所部毕竟是魏国精锐,杜洛周的攻势受到遏制,但仍旧锲而不舍发动进攻。傍晚时分,军都关内发生一阵骚乱,原来杜洛周早已暗中派遣念贤和侯渊以乡民为向导率领小股部队沿着山间小路摸到关隘后方,趁着夜幕发动突袭。此时,元谭大军腹背受敌,急令崔仲哲率军回援,自己且战且退准备退守关隘。然而军都关易守难攻,更兼侯渊智勇双全怎会轻易放弃关隘,关前激战已经转为关隘争夺,整个山间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动地,血泊沿着山路流淌汇聚成一条溪流。双方从正午战至深夜,最终官军惨败几乎全军覆没,崔仲哲战死阵前,元谭收拢数十残兵趁夜溃围死里逃生,军都关失守幽州门户大开。

  军都关一役,常景洛阳所领羽林精锐死伤殆尽,守卫幽州尚且艰难,已无力援救燕州。朝廷下诏,降常景为后将军,解除幽州刺史之职,仍领幽燕安平四州行台,征召元谭回京发落,任命常景所部别将李琚为幽州都督,取代元谭驻守下口。官军惨败盼援无望,燕州沦为孤城破在旦夕,崔秉困守孤城数月,粮尽援绝之后弃城出逃定州,旋即被朝廷罢免。

  攻破军都关,杜洛周率领义军浩浩荡荡南下掠食,直逼幽州治所蓟城。常景认定叛军新胜骄狂必然无备,命统军梁仲礼率军半道邀击挫敌锐气取得首捷,俘获贼将原御夷镇军主孙念恒。然而,都督李琚却在蓟城之北为贼所攻,所部兵马全军覆没,自己也以身殉国。常景亲率将士,纠合豪族、城人死守蓟城,杜洛周见蓟城粮草充足难以攻破,掠夺完幽州诸县后收兵退回上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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