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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章 飨豪杰高欢纵饮 骋骑射沃野遇仙

北风浸润 兰鉴 5118 2021.02.06 17:21

    夏蝉在枝头呜嘤长鸣,白道高家院内一片喜庆,仆人烹羊宰牛,侍婢摆放果品。今天乃是高欢长子惠儿“百日”,其设宴款待宾朋,亲近结交北镇豪杰。

  高欢自从洛阳返乡后,吏事公干更为勤勉,倾心以结怀朔将吏,开诚以纳北镇豪杰。娄内干见女婿深得众心,知道高欢眼界非常志向高远,拿出财帛资助其花费。娄家僮仆数以千计,牛马以山谷计量,祖父娄提位封真定侯,性格豪爽喜好周济他人,北边士子多有归附。高欢自此交结豪杰更显从容,与怀朔省事司马子如、户曹孙腾、外兵使侯景交情深厚,与秀荣人刘贵、中山人贾智、广宁人蔡俊为奔走之友。

  时至晌午艳阳当空,高欢携手亲朋入席落座。高欢东首西向而坐以示尊重宾朋,身旁依次排坐姐夫尉景、妻弟娄昭、妹婿库狄干,司马子如白衫儒服西首端居,孙腾缁衣便服,贾智、蔡俊常服冠冕相随而坐。

  尉景,字士真,善无人,性情温厚颇有侠气,妻子是高欢的大姐。高欢的父亲高树生不事家业,其自幼生活在尉景家中,弓马技艺都是由尉景教授。

  娄昭,字菩萨,代郡平城人,为人正直有雅量,宽宏大度有谋略,腰围八尺弓马技艺冠绝当世,是高欢的妻子娄昭君的幼弟,从未轻视高欢出身与其非常亲近,年仅十八岁。

  库狄干,善无人,性情耿直寡言少语,武艺超群常人不敌,世袭腊汙山鲜卑部落酋帅,以功勋领授平虏将军,因为仰慕贺六浑的名声求娶其妹为妻,时年二十二岁。

  司马子如,字遵业,河内人,为人机敏警觉并且能言善辩,喜好结交豪杰,时年三十三岁,是晋朝司空司马模的后代,父亲司马龙兴现任鲁阳太守。

  孙腾,字龙雀,咸阳人,祖辈曾在沮渠为官,沮渠灭亡之后作为伪朝遗民被迁徙到北镇,出身虽然寒微,心性却豪爽耿直,并且精通政务熟于吏事,时年三十九岁。

  贾智,字显智,中山人,骁果勇武胆气绝人,父亲贾道监为怀朔镇长史。

  蔡俊,字景彦,广宁人,生性豪爽胆气过人,时年二十三岁,父亲蔡普封为宁朔将军。

  高欢举樽,“刘贵道路颠簸,万景公干在身,不必再等,适逢小儿百日,诸位亲朋远来相庆,贺六浑不胜感激,敬请满饮此樽。”在座之人长跪举樽,一饮而尽。

  司马子如抿嘴细品,“此酒芬芳扑鼻,澄澈清透,入口甘爽,醇厚绵柔,想是桑落上品。”

  高欢微笑道:“遵业,果是知酒之人,此乃老泰山所赠鹤觞,昔年不舍独饮,今日方与诸公共享。”

  娄昭素来爱酒,调笑戏言道:“父亲深藏佳酿,竟不与我知晓,厚薄立见矣。”言罢,伸手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玩味咀嚼。

  高欢大笑,“菩萨嗜酒如命,且千杯不醉,若然早与汝知,今日安有我等口福。”在座一阵欢笑,高欢再敬一樽。

  家仆端出髓饼和炮肉。髓饼,以骨髓油同蜂蜜和面粉制成薄饼,放入炉中炕熟,面饼肥美稠软,乃是鲜卑族接待尊贵客人的首选面食。炮肉,取一年肥羊,现场杀死立即烹饪,切除肥羊四肢,将羊肚皮洗干净外翻,羊肉肥瘦相间切成缕丝,加豆豉、盐、葱白、姜、花椒、荜拔、胡椒调味,将切好的羊肉装入羊肚填实缝合,在凹坑中生火,烧红之后移开灰火,将羊肚放入火坑之中,盖上燃尽的柴灰,在火坑表面点燃柴火,炕烧半柱香的功夫便可食用,其肉质香美异常,乃是鲜卑族人最为钟爱的美味。

  娄昭、库狄干乃是部落酋帅,此等美味正合心意,刀切手抓就酒酣啖;高欢、贾智、孙腾等人属于边镇戍民,移风易俗也是大快朵颐;唯有司马子如常居洛阳秦川国都近畿的士子,边镇饮食尚未适应,髓饼精致面点颇合口味,羊肚炮肉腥臊太重实难下咽。

  司马子如吃着酒泉赤柰,微笑看着在座诸公享受佳肴。忽一声高吼“万景来迟也!”,其人未现其声已至,语声有虎狼之威。一个身影步入宴堂,来人身长不足七尺,一身鲜卑戎服,右脚稍短行走微跛,尖颚面黑,稀疏剑眉,赤目贯瞳,鼻如剑脊,髭髯如铁。高欢未及答礼,来人径直入席盘腿坐下,举樽环视诸人,言道:“万景来迟,自罚一樽,先且告罪。”高欢和道:“万景戎事在身,抽身而来已是幸甚,诸位请共饮一樽。”

  司马子如眼见此人身材短小、容貌黑丑、眼露凶光、言行粗鄙,心中甚为不悦。

  高欢察觉司马子如凝视侯景双眉紧锁,端起酒樽走到子如桌案前,“贤兄,小弟敬你一樽”,细语道,“此人名唤侯景,字万景,也在怀朔镇供职,遵业兄初到边镇想是不识。堪比义兴周处,年少时放荡不羁为祸乡里,成年后膂力过人弓马娴熟,从军驻防守卫边镇报效国家,其行军打仗颇有章法,现为怀朔镇外兵史。兄长儒雅之人,不识胡人粗犷心性”。

  在座之人相互礼敬饮宴甚欢。娄昭嗜酒如命伏在案上沉醉而眠,库狄干因腊汙山部族有事相商先行告辞。

  少顷,一名身着鲜卑戎服的彪形大汉阔步入堂,左手犀皮护腕停立着一头白鹰,正张开双翼轻轻拍打,鹰眼发出锐利的目光射向众人,更显来人英气逼人。来人发出爽朗的笑声,高声言道:“兄长,刘贵来迟一步,切莫见怪。”说罢,伸手将白鹰递与仆从,曲臂胸前向高欢见礼。高欢起身避席,快步上前握住刘贵左手,向众人介绍道,“秀容刘贵,峭直男儿”,言语间已将刘贵引入席位在自己身旁落座。

  高欢举樽欲敬刘贵,不想刘贵竟然用手阻挡推辞,“酒酣无以为乐,不若我等兄弟驰马沃野射猎取娱。尔朱天宝所赠白鹰,翅若铁扇,爪如金钩,喙可碎骨,飞如闪电,今日正可与兄一试此鹰搏击之能。”

  高欢缓言:“不忙,薄酒为君洗尘,且先饮一樽。”

  刘贵起身,诸人惊诧颇失礼数。刘贵单手捉起酒坛,高声言道:“诸位兄台酒已三巡宴已尽欢,何必再陪鄙人宴饮,不若尽饮樽中之酒,共往沃野驰射行乐。”言罢举坛豪饮。诸人注视刘贵,在座之人想必只有娄昭可与之一较高下,只憾其好酒贪杯,自斟自饮已将自己灌醉。

  高欢微醺,也起身捉起一坛鹤觞豪吞剧饮,竟在刘贵之前喝完。世人皆言,能饮鹤觞三爵者而不醉者必是豪杰,环视在座之人皆是当世俊杰,眼前二人更是人中龙虎,孙腾暗暗称奇,尉景也是今日方知高欢酒力。

  高欢嘴角上翘,看了一眼沉睡的娄昭,“菩萨此行想是无缘,来人将我内弟扶入厢房歇息。”唤来仆人照料妻弟娄昭。高欢十指相扣向外推出,同时扭动脖颈,借着酒劲也放出豪言壮语:“酒酣行猎亦是人生一大快事,夫人请为诸君备齐弓马,今日无猎不欢!”言罢带领诸人步出厅堂。

  十数人驰马挽弓呼啸而出,马蹄扬起尘土仿佛将要遮蔽天空,白鹰翱翔天际,骄阳投射尚武热情,干草散发豪迈气息。

  一阵疾驰,高欢诸人抵达沃野,马队由南向北搜寻猎物。刘贵奔走如飞,侯景左右驰射,尉景、贾智、蔡俊一干人等射雁逐兔,高欢酒劲未褪,偶控一弦箭无虚发。司马子如本是性情中人,可憾今日一身儒服不便开弓,孙腾本不嗜弓马,又逢遵业谒京归来,急欲问询京城之事也未展臂。二人谈论天下大势情义相投,跟随马队缓急悠然而行。白鹰盘旋搜捕,仆从收拾猎物,此行射猎收获颇丰。

  “哟吼…”一声清啸,诸人跟随刘贵纵马上前,只见草丛中窜出一只兔子,身如火块,眼似流星,一支白羽箭没入土中。

  侯景心知刘贵一发未中,轻蔑其弓马平平,思虑之间已从箭囊扣出飞枭引弓射出。赤兔后腿轻蹬,飞枭贴身入土,赤兔急速窜入草丛。高欢惊异此等灵物,酒意完全散去,拍马奔逐而去,连发三矢不中。刘贵放出白鹰追捕赤兔,白鹰紧追不舍,每每俯冲抓捕赤兔总被逃脱。

  八人紧紧尾随,约摸三四里地来到一处水泽。眼前绿树成荫清溪潺潺,溯流极目望去有一所茅屋,屋外数株合抱大树,新竹篱笆环绕四周,青石桌凳置陈院落。高欢谓众人曰:“塞北原野广袤,何曾见此林泉景致”。正欲细赏此间景致,忽见白鹰俯冲下来抓捕赤兔。茅屋中窜出一条卷毛黄犬,一口咬死赤兔,白鹰飞将下来,也被黄犬咬死。

  高欢大怒,迅速扣出鸣镝搭弓拉弦,黄犬应声毙命,整个动作只在一瞬。

  “谁敢无礼,杀我黄犬!”但闻雷霆咆哮,转瞬之间两个身长一丈有余的大汉冲将上来,眼如铜铃面似蓝靛犹如鬼刹。众人被突如其来剧变惊在原地,高欢正欲兜转马头,不想二人已捉住其衣襟挟持下马,一个大汉伸手扼住高欢喉颈正要行凶。众人望见凶势,尉景挥刀出鞘,驰马上前营救高欢,蔡俊紧随其后,刘贵、侯景搭箭引弓欲射大汉,司马子如、孙腾拔出佩剑,贾智左手握缰、右手按剑驻马原地。

  “何故触大家”一声苍老的言语,声音轻颤气带呵斥。此时,一位衣着质朴的老妇人从茅屋中曳杖而出,老妇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只是双目微闭。众人闻声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停止挥刀引弓的动作。“我儿速速住手,勿伤大家”,老妇轻声细语,却又萦绕在众人耳畔。两个大汉停止行凶,双手抱拳向高欢鞠躬致歉,“方才鲁莽,多有冒犯”。

  老妇又缓缓开口,“方才我儿多有冒犯,诸位贵人且入院歇息”,转头谓两个大汉“我儿还不搬出酒食宴飨诸公”。高欢满心疑虑,主人既已示好,自是不便相拒,应道:“恭敬不如从命!”高欢诸人进入院落围着青石案几坐下。

  孙腾深感疑虑问道:“婆婆,令郎神勇,常人莫敌,何故埋没山林?”老妇回道:“老身双目不明,全赖二子打猎为生,久居于此不问世事。”

  高欢也感惊异,满心疑惑问道:“方才何故‘大家’、‘贵人’相称,‘大家’乃帝王称谓,实属冒犯天威,有大不敬之罪。”老妇回道:“老生,虽目不能视,然听声知人情,摸骨晓贵贱。”司马子如曾经听说过这种方术,术语谓“暗相”俗语称“摸骨算命”,心有所思却缄口不言。高欢本不以为然,寻思婆婆两个儿子确是天赋异禀,有心尝试一番是否真有此等奇术,然而却言色如常先持观望。鲜卑族人素来笃信巫卜,刘贵诸人跃跃欲试。

  刘贵性格耿直,虔诚问道:“婆婆能否为我一测。”老妇坐于石凳,微笑道:“幸甚!”招手唤刘贵上前。刘贵挺身跨步上前,席地坐于老妇身前。老妇遍摸刘贵头面之后开口道:“贵人声如洪钟,鼻如剑脊,定从戎伍,位登州郡,切记勿施威酷。”刘贵纵身跃起,开怀大笑自言自语“位登州郡”。

  蔡俊抢步上前席地而坐,恳求婆婆一测“烦请婆婆也为我算一算前程”。老妇扪骨言道:“贵人言语清烈,条畅不滞,头骨浑厚,高颧剑脊,将门之后,刺史之任,只憾下颔短小,且当保重贵体。”蔡俊笑道:“驰骋疆场,平生所愿,但求快意,何顾生死。”

  尉景移步近前盘腿而坐。老妇已然知晓众人之意,径自伸手扪骨,缓缓言道:“贵人气息深沉,宽厚之人,三庭无缺,位至三公。”尉景一脸茫然,诸人甚为惊叹。尉景正欲言语,老妇伸手止住,“诸位一行自有大家。”侯景目视老妇,斜睨尉景,心思“尉景弓马平平不通战法,如此常人位至公侯真是贻笑大方,我岂不要分割天下”,鼻息轻嗤。

  侯景正想上前,不想贾智抢先一步。老妇言道:“贵人天庭饱满,早岁福禄有依,功名富贵自是寻常,眼阔睛突,思虑缜密,形削颔尖,当重节义。”

  孙腾站立一旁,闻听这番评论身体轻颤,暗思眼阔睛突谓之“蜂目”,思虑缜密不假却转念忘恩,形削颔尖谓之“蛇形”,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婆婆必不是说贾智重节义,而是希望他恪守节义,保全性命和气节。

  司马子如右手抚头枕于石案,看着孙腾微笑。刚才高欢遇险,贾智作为早被敏锐的司马子如看在眼里。

  侯景一阵狂笑之后言道:“诸位皆是富贵,万景也想一测。”言语间跛着脚身体一斜一歪地走上前去。老妇遍扪侯景面骨并频频点头,摸至枕骨明显感到突出,这就是相家常说的“反骨”,眉头轻皱言道:“贵人韵长声响,远闻完润,大贵之气;铁面剑眉,必总军旅;髭髯如铁,性必刚狠;自当仗剑天下,横扫四方,直取王侯。将军需常思寒微,谨记忠义,勿犯祝融之地。”侯景沉吟,一言未发,半晌发出他那独有的笑声。

  高欢近身坐于老妇身旁的石凳之上,开口言道:“请婆婆为贺六浑一相。”老妇道:“大家之言清润响快,四妙皆备,气吞山河。”言罢,伸手为高欢扪骨,即摸即言:“天庭虽丰,然眉骨横亘有缺,早岁离丧多厄;颧高眼深,遇事明断果决;鼻挺准厚,中年富贵定取;耳悬明月,聪明秀绝;眼阔睛丰谓之‘龙睛’,定然世事洞明,眼纹入鬓谓之‘凤眼’,当备识人之明;地阁方圆,晚景荣华可期。大家帝王之姿,诸人虽贵,皆从指麾。”高欢心中欣喜万分,口中却道:“婆婆不可妄言,这是欺君死罪。贺六浑岂有如此富贵?只愿为一镇将,为国戍边耳。”

  此时,老妇的儿子搬来酒食。老妇轻言:“蓬门何幸,今日大家贵人偕来,唯有村酒数斗、庄羊一腔以待贵客,多有失敬,还望见谅。”诸人正在饥渴,一齐坐下饱吃痛饮。

  司马子如开口:“夜幕将落,我等不便相扰,感谢婆婆盛情款待,趁天色尚明早些赶路。”高欢偕诸人拜别老妇一家。老妇缓言:“适才开口的贵人,韵清细长,机敏过人,当至公卿。天色已晚,老身不便挽留,诸公好自珍重”。

  高欢一行告别辞行上马离开。诸人驰马数里,高欢突然勒马回奔。尉景惊呼:“贺六浑何往?”高欢呼应:“林泉老妇,至德大贤,如若应言,当报一餐之德。惜未问其姓名,我当回转问之。”余人并马追赶高欢。

  霞光映衬,八骏奔逐。一回追赶,众人皆不知将是毕生追随;此番奔逐,诸公殊不知将会驱驰天下。草原疾风,干烈腥膻。塞上猛烈的狂风终将席卷天下,天边嫣红的霞光终会浸染江山。

  寻至方才来处全然不见秀美山水,分明一片广袤原野,篱笆无影,青石遁形,茅屋贤人已经无处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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