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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浪得虚名

大明江湖遗事 太史江湖 3433 2018.04.16 23:10

  每天上午去码头干活,下午只能圈在租住的那个小院里带孩子,除此之外,屠奴儿无事可做。

  腊月二十四那天下午,凤鸣哀来到了屠奴儿租住的那个小院,但他好像并不是来找屠奴儿的,看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脚夫,脚夫又推着一个小车,小车上则装着很多年货。

  那家小院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老汉姓王,屠奴儿叫他“王老爹”,老太太随了夫姓,屠奴儿叫她“王妈妈”。凤鸣哀给他们留下的一块火腿、一坛子豆瓣酱、还有一套崭新的棉被褥,这些便是这老两口的“供养”了。

  王老爹和王妈妈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王水生,当年王水生随栾长出海,途中染病去世,享年三十一岁。王水生有个妻子,夫妻二人育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王水生死后,栾长供养了王水生的父母及妻女,年供柴,月供米,每到节期还有礼,但王水生的妻子却在王水生去世一年半以后改嫁了,留下两位老人,继续由栾长供养。

  那一年栾长走后,金陵六义的老三关铎和老六冯长勇就相继离开了,金陵六义只剩下了老四安达仇平和老五凤鸣哀还在金陵。

  栾长在的时候,金陵六义在栾长的买卖上是各有分工的:老大栾长主要负责应酬,就是摆平官面上的那些人和事;老二文拯去了江北,全权管理江北的事情;老三关铎则主要是管人事,以及处理纠纷等杂事;老四安达仇平则负责护卫工作,相当于保安队长;老五凤鸣哀只负责出门打架,说白了,就是个闲职;冯长勇则是接替北上的文拯,负责供养烈属之类场面上的活。至于最重要的财务管理,则是有栾长的夫人夏侯蔷全权负责。

  如今,金陵六义留在金陵的老四老五,都是平时最不管事的,老四安达仇平连说话都费劲,他就还是当保镖,看护着栾府;而场面上的活,就只能凤鸣哀来做了。至于码头的运营,买卖的洽谈,财物的会计,货物的进出,人事的安排,交通的调度……这些事情就都只能暂时搁置了,根本没有人管。

  好在冯长勇离开之前已经把栾长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了,所有佣人一律辞退,栾府从此关门落锁,偌大的宅院里,只住着安达仇平一家,至于栾长在金陵城西郊的那处名为“竹里馆”的别墅,则由凤鸣哀一个人住。

  栾长的商铺及码头,大多数都是交由一直为栾长做事的掌柜自主经营,赚多赚少都归了各人,只需要每年向凤鸣哀交纳固定租金就可以了,不必向之前那样按赢利分红了。

  可凤鸣哀不是个懂管理的人,他的操作非常简单粗暴,你交了租金,他转身就走人,绝没二话;但如果你不交租金,不管什么原因,凤鸣哀都直接砸柜撬银箱,硬把租金抢走,根本不管那银箱里的钱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如果银箱里没有钱,那好,凤鸣哀一定会光顾掌柜的家里,逼着掌柜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租金少一文都不行,这就是凤鸣哀的作风。

  当然,凤鸣哀收上来的租金也没怎么用在自己身上,他都是拿来供养那些为栾长出过死力的人家了,比如王老爹和王妈妈。

  凤鸣哀觉得自己做的一点都没有错,即使他活活气死了一个跟栾长干了半辈子的老掌柜,即使那个老掌柜死前高呼着“东家,夫人啊,你们快回来吧”,即使在那老掌柜死后,金陵城很快就有了各方外来势力竞相逐鹿,凤鸣哀依然是觉得自己做的那就是天经地义,且义薄云天!

  对此,年纪轻轻的樱子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所以她才自作主张,让屠奴儿按照市价去租王老爹的房子,并让屠奴儿去码头干活赚钱。樱子认为,应该想办法给那些需要供养的人家创造收入,实在没办法,再找原来栾长的那些手下人帮忙,这样可能才是长久之计,比起凤鸣哀杀鸡取卵式的做法,肯定要稳妥得多。

  而樱子之所以选择王家,主要是还是看重王老爹和王妈妈的人品,当年王水生的妻子改嫁,其实就是两个老人主动提出来的,他们不想让还没到三十岁的儿媳就这么守寡,希望她趁着年轻再找个好人家,毕竟有个男人依靠,总比跟着他们这俩老人强得多。

  还记得出嫁那天,他们的儿媳哭得昏了过去,老两口含着眼泪让接亲的人把哭昏的儿媳抬走,当时,接亲的新郎官索性就跪在老两口的面前认了干爹干娘,此后的好多年,这个干儿子和儿媳妇也很孝顺,隔三差五就带着孩子来看王老爹和王妈妈,可惜的是,一场瘟疫突发,干儿子和儿媳妇以及全村人尽都病死,一个都没活下来。

  樱子也是心疼这两位老人,自从那场瘟疫之后,王家的小院冷清极了,所以樱子也愿意屠奴儿的到来能给这小院里带来一些生气,更重要的是,屠奴儿还带着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婴。事实也正如樱子预想的,王妈妈看见那女婴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当时就乐开了花,眼神里也霎时间就有了神采,仿佛一瞬间就平添了十几年的寿数。

  王老爹和王妈妈对屠奴儿这个租客,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似的,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两位老人浑厚善良的本性,更也是因为他们将对儿子的思念全然倾注在了这个长着娃娃脸的北方孩子身上吧!他们都是拿最好的给了屠奴儿,王老爹若捕到了鱼,那么一定把鱼籽都留给屠奴儿他们;王妈妈若捡到了鸡蛋,也一定用小葱炒了,自己挑小葱来吃,把鸡蛋留给孩子们……而在这年关将至的寒冬腊月里,老两口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床新棉被,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屠奴儿。

  当王老爹还和凤鸣哀说话的时候,王妈妈就迫不及待地抱着那床棉被进了东厢房,亲自试了试长短之后,把它留在了屠奴儿的房间里。

  那天,屠奴儿哭了,真的哭了。

  前一天晚上,工头把过年预备年货的红包发给了众工友,但因为屠奴儿中午便回了家,其红包就留到了腊月二十四这天。

  可当工头把红包递给屠奴儿的时候,却有工友不干了,他们认为屠奴儿每天只干半天的活,却和他们一样的待遇,他们不服。屠奴儿见众人群情激奋,也是无奈,便主动将红包还给了工头,工头领情地点了点头之后,有把这红包里的钱分给了众工友,并且还说:“大伙说得对,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天经地义,没错!”

  这话听在屠奴儿的耳朵里,确实是天大的委屈,他倒不是埋怨没得着红包,也不是听不了工头的话,只是回想自己这一年来辛辛苦苦,明明都是凭良心做事,却咋就落地这么一个遗世孤立的地步啊?

  再看眼前长江水,混混黄黄,汹汹涌涌,而又空空荡荡……恰如江边一个人啊!

  所以,当屠奴儿抱起那床柔软如母亲之怀抱的棉被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年来并非一无所获,甚至比之前为奴之人生里收获的更多!他又觉得自己并非是个不惹人怜的野种,只不过这人间真情往往藏于绝处吧。

  可是,究竟自己为什么会哭,屠奴儿始终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委屈,当然,也可能两者都有,也可能什么都不对。

  就是这么一个时候,凤鸣哀终于“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他是从王妈妈那里得知了屠奴儿的存在,便主动要求来看看,而当他见到屠奴儿那挂着眼泪的娃娃脸之时,凤鸣哀习惯性的出言不逊道:“诶呦?怎么又是你这小赤佬啊?还哭了啊?嘿嘿,哭得还很可爱的嘛!”

  屠奴儿别过脸去,擦了眼泪,故作坚强。

  “干嘛呢?”凤鸣哀走上近前问:“你咋会在这里嘞?莫不是来骗吃骗喝么?”

  屠奴儿似乎已经习惯了凤鸣哀的说法方式,也不生气,他依旧按照自己的套路说:“那什么,这不是离少爷叫我把孩子……”

  “打住,打住!”凤鸣哀赶忙叫停,他实在不想听那么多废话,于是说:“我是问你,你这一天天就这么呆着么?也没点正事做啊?”

  “谁一天天呆着了?我上午去码头干活!”屠奴儿如此回答。

  “哦。”凤鸣哀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问:“那下午嘞?”

  屠奴儿看了看床边睡得还熟的女婴,正准备回答点什么。

  “好啦!”凤鸣哀赶忙说,“我可不想听你废话。”说着他还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掌搓玩了一下藏在布袋里的血偿剑,才说:“要不,以后你每天下午,就跟我学点东西吧。我看着这有个院子,还不错,离我住的那里也还算挺近的,你觉得呢?”凤鸣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仿佛是郑重了一点,却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似的。

  屠奴儿合计了合计,才问:“学什么东西啊?”

  “欧呦!”凤鸣哀气得差点把房梁拆了,“我江南第一剑客诶,难道教你炒菜啊?”

  屠奴儿又合计了合计,才又问:“教我剑啊?”

  凤鸣哀赶忙纠正道:“是你学‘贱’,不是我教的啊,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你师父,向你这样的笨徒弟我是不回收的,我丢不起那人,诶,我还告诉你,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反正啊,呵呵!”忽然凤鸣哀又想到了什么,便话头一转说:“算了算了,我不想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总之,你不许叫我师父,我也不是你师父,你可以叫我前辈,以后我每天晚上来找你,等孩子睡好以后,我就教你点东西,你也可以每天下午自己在这个小院里练习练习,你愿意不?”

  屠奴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得一激灵,然后才看着凤鸣哀,愣愣地点了点头,他刚才还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是脸上的疼痛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于是,他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凤鸣哀,又或许他江南第一剑客的称号,本就是浪得虚名吧?

12.15~12.31年终盛典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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