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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铁马裹血入幽燕

洗烽录 赤军 6798 2003.04.23 22:06

    元至正二十八年,也就是明洪武元年的二月,徐达自济宁西进,邓愈从荆襄北指,于洛水北塔儿湾大破脱因帖木儿所部,占领了洛阳。此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嵩、陕、陈、汝等州相继光复,脱因帖木儿、李克彝等渡河北逃。三月中旬,大将冯国胜进攻潼关,李思齐、张思道等兵败退入关中。

  朱元璋原本的战略计划就是:第一步,“先取山东,撤其屏藩”;第二步,“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第三步,“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现在前两个步骤都已经顺利完成,他遂志得意满地离开建康,亲来河南犒师。

  凌冲的伤势很快就痊愈了,五月中,和周颠一起来到汴梁,觐见朱元璋。朱元璋告诉凌冲:“细作来报,扩廓已于太原城下破关保、貊高两军……”凌冲亲身参与了这件事的前半段,询问后半段情况,朱元璋说:“既擒貊高,其军星散,毛翼复缚貊高于阵前,关保麾下皆中州军旧人,见而皆降,遂擒关保。”

  凌冲心中半喜半忧,此战胜利,王保保性命可以无虞的了,但他重整旗鼓,挥师南下的话,又不知有多少大汉男儿要喋血疆场。自己帮他擒貊高,这算不算为虎作伥呢?

  “既擒二将,”朱元璋笑道,“扩廓云:‘关保、貊高,间谍拘兵,依军法处置。’乃枭其首,送往大都,且看鞑子朝廷如何处置。’”说着,突然夸奖起王保保来:“此子大是可儿,我亦欲看元皇帝见了二将首级,如何举动——此战扩廓虽折了臂膀,十停军中去了三停,降卒安抚,也须时日,但若等他恢复元气,退守大都,我军北上不易。我前日下诏,教徐达速速赶回,经山东直捣元朝腹心,休予其有喘息的机会。退思,汝南北走得多了,可愿为其向导,先发大都去者?”

  凌冲兴奋莫名,欣然领命。在汴梁过了几天,朱元璋又西进到洛阳,拜祭了元朝齐忠襄王察罕帖木儿的坟墓——察罕帖木儿就是王保保的养父。朱元璋还亲自写了一篇祭文,称赞察罕“忠心昭如五曜,号令严若冰霜”,叫一员降将拿了祭文的副本,前往太原去劝降扩廓帖木儿。

  凌冲看那降将时,却是认得的,原来是泰山上碰到过的那个李保保。此人素日看似极其的悍勇,此刻却低垂着头,萎靡不振。朱元璋告诉凌冲:“此益都俘来的也。他是扩廓多年家人,或可说他来降。”告诉李保保,察罕帖木儿的父亲,也就是扩廓帖木儿的祖父、元朝钦封的梁王,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中,自己百般优待,全为的是看重扩廓帖木儿,希望他能认清天下大势,解甲来归。

  凌冲对此却并不报甚么希望。过了两天,徐达从潼关赶回洛阳,整顿三军,准备北伐大都。太原的细作又传来消息说,关中李思齐、张良弼等,都写信给扩廓帖木儿,说自己与其交兵,非出本心,都只因关保、貊高居中挑拨两家关系,使朝廷下达了讨伐命令。现今关、貊已亡,希望可以恢复昔年的和平友好关系。朱元璋听了这个消息,拍案大笑:“此番却来求和,将罪过都推在死人头上,真个不知人间有羞耻二字哩。”凌冲想起年初在华阴见到李思齐,态度骄横,不可一世,现在言辞却变得如此卑怯,也不禁莞尔。

  而大都接到了关、貊二人的首级后,态度也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皇帝归罪于太子,罢大抚军院,还把早先出馊主意的伯元臣、李国凤等砍下首级,送去太原。恢复扩廓帖木儿的所有官爵,派皇子哈完前往好言抚慰,要他即刻进兵,收复河南。

  扩廓帖木儿对此的回答是:拘禁哈完,送还首级,借口实力不足,要留在太原练兵,请朝廷先教关中诸将东进收复潼关。然而明将冯国胜牢牢扼守住潼关天险,元朝关中诸将哪敢轻举妄动?皇帝每日哀叹,出兵的诏书雪片一般飞往各地,偏是无人响应。

  六月中旬,前往太原劝谕的副使狼狈逃回,说降将李保保已经被扩廓帖木儿一顿讽刺申斥,羞愧得服毒自杀了。恐怕形势有变,朱元璋急令征虏大将军徐达统率三十万大军,从汴梁渡过黄河,向卫辉挺进。凌冲被拨在先锋官孙兴祖麾下,做行军参谋,他对河北地形颇为熟悉,参赞军机,颇建功劳。凌冲长久以来就有驰骋疆场的志向,只是一直没得着机会,这次终于做了领兵将军,横刀立马,踌躇满志。尤其想到,自己这个样子杀入大都,接了妻子雪妮娅出来,可真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哩。

  ※※※

  明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所到处势如破竹。元朝最具战斗力的中州军因为关、貊的叛乱,都已调往山西,还在太原城下整编。徐达所遇敌军全都不堪一击,他取卫辉、破彰德、占临清、克直沽,七月底就攻到通州城下。通州是大都南方最后一道门户,元军残余四万人据此固守。征虏将军常遇春手挺长矛,身先士卒,冲上城去,仅仅一天,就拿下了通州,歼灭元军万余。北伐军前指大都。

  才取下通州,凌冲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禀告了先锋孙兴祖,快马赶往徐达大营里来。徐达出营迎接,凌冲低声对他说:“左李伪降,现正在大都城中,虽其曾与张士诚暗中勾通,终是反元的志士。末将请令,潜往城中去,教他在内策应,大将军以为如何?”

  徐达大喜,关照他:“退思须仔细了。若见了左李,我以大将军职权,先封他个四品武官,教他立了功后,另有重赏。”凌冲领命离开大营,来到前线,和孙兴祖说了。孙兴祖为他准备好了夜行衣和爬城工具,让他当晚就动身往大都去。

  凌冲用绳钩搭上城墙,潜入大都,心中暗道:“这是我第四遭爬城哩,怎专擅了这门技艺?”不由感到好笑。大都城高堞险,非湖州、卫辉可比,但是防御极其松懈,一点也不象是即将被围城的样子。

  从丽正门附近攀入城中,熟门熟户,很快就来到了左李花园。凌冲从自己走惯的角门附近潜入,蹑手蹑脚地来寻左李。但宅院如此广大,却不知道左李居住在甚么地方?

  正行间,突然看到前面光亮一闪,有人影晃动,凌冲急忙藏身在暗影里。小心望去,只见是一名仆役提着灯笼,正往自己隐藏的方向走来。凌冲心里好笑:“我是来寻左李,又不是来刺杀他,躲的甚么?”看那仆役来到左近,猛然蹿将出去,问:“你主人何在?”

  那仆役冷不防看到个黑衣人跳过来,吓了一大跳,开口要喊,早被凌冲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凌冲低声说道:“休喧嚷,我无恶意的,特来访你主人。”那仆役镇定精神,颤声问道:“莫非是怀远的凌官人么?”

  凌冲吃了一惊:“你如何识得我?”看这仆役的相貌,却颇为陌生。那仆役忙道:“主人云,凌官人这一两晚便要前来,教小人们巡夜时倘若见了,须即刻领官人见主人去。”凌冲大喜:“这左李是个聪明人,知徐大将军要遣人与他联络哩,还能猜着是我前来。”急忙一拉那仆役的手:“速领我去。”

  那仆役领着凌冲,三拐两绕,来到一间厢房门口,轻轻拍门,禀报道:“主人,凌官人来也。”才交子时,左李刚刚睡下,听得仆役禀报,急忙说道:“请凌官人少待,某穿戴齐整了,这便出迎。”

  凌冲等在门外,时候不大,房门打开,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迎了出来。凌冲细细打量这位左李大官人,只见他身高在八尺开外,方面广颐,眉挑入鬓,须黑如墨,端的好相貌。再看他两只手,果然左手略长过右手,仿佛传说中的后羿一般,是弓术的高手。

  左李把凌冲让进屋中,没等茶端上来,凌冲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军明日便到城下,左先生可能在城中纵火,迎接大军入来?”左李笑道:“休说放火,便打开丽正门,有何难哉!徐大将军想还不知哩,上月廿八,鞑子皇帝已卷了子女玉帛,夜开健德门,逃往居庸方向去了,现今大都已变一座空城也!”

  凌冲“阿也”一声:“教他跑了,忒煞的可惜!”左李笑道:“可惜甚么?这般丧家之犬,料不日定可擒获,献俘建康。左某在这里专候,待大明军一来,便率仆役庄客们抢上城去,打开丽正门,恭迎大军入城。”

  凌冲急忙作揖道:“若真如此,驱逐鞑虏,光复中原,是先生的首功!徐将军许你四品官衔,待破了城,别有重赏。”说着,从怀里取出徐达开出的官诰,递给左李。左李看也不看,揣入袖中,笑道:“大将军看得左某小了。左某从刘福通丞相起兵,跟随潘将军南征北战,直捣辽阳,兵败而不就死者,欲留此有用之身,完成各位烈士的夙愿。今终得见鞑子覆灭,大汉重光,某能出得一点气力,于愿足矣。岂是为了在新朝混个官来做么?”

  凌冲闻言,大为敬佩。当下两人商定了联络的时间和暗号,凌冲也不多留,立刻出城回到大营,来禀报徐达。徐达大喜,说:“退思立了此功,大都唾手可得。这进城的头功,让你得了便是!”

  ※※※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到大都城南部的丽正门外,凌冲命令部下向城上射出响箭,时候不大,只听城门内一阵喧闹,吊桥缓缓放下,大门也打开了。凌冲一马当先,手使一条白缨长枪,冲入门内。

  凌冲今天是标准的将官打扮,头戴一顶铁襆头,身披狻猊连环甲,外罩鹦哥绿的战袍,胯下一匹青骢马。战阵上普通钢刀杀伤力太弱,不便使用,因此拿了一条积竹杆的亮银枪,手中一挥,招呼部属跟进,当真是威风八面,杀气腾腾。

  他率领部下五百名刀牌手,抢入城去,只见守城的元兵正和左李的仆役庄客厮杀作一团。左李的庄客都头裹着黄巾,以为标记。凌冲突然想到,香军才起的时候,包括察罕帖木儿等护元的地方武装,为了与其辨识,也都是头裹黄巾;左李虽是香军出身,现在归附了明朝,自然不能戴红巾,于是也改成了黄巾。十数年前,黄巾兵是敌人,十数年后,黄巾兵倒变了友军,造化弄人,忒煞的可笑可叹。

  凌冲长枪起处,两名元兵胸口中枪,惨呼着倒地。余兵还想围上来厮杀,只听弓弦响处,脑后中箭,又倒下了三个。凌冲定睛望去,只见左李一身短打,手持一具大弓,正站在城墙上向他微笑哩。他不由心中赞叹:“真个好箭法!”

  此时,凌冲的部属也都杀进了城门。元军看到明军入城,惊惶恐惧,发一声喊,都四散奔逃了。凌冲招呼部下:“且护住了门,迎大将军入城来。”自己率领一百余人,并左李的仆役庄客,冲上街道,直往皇城杀来。

  才杀到皇城崇天门前,只见数百名蒙古绣甲怯薛,鼓噪着从门内杀出。凌冲大喝一声:“我大明百万大军已入城来,晓事的放下器械,饶尔不死!”枪随声到,早将一名怯薛咽喉洞穿,挑死在地。那些怯薛每日锦衣玉食,但知摆驾势、逞威风,哪个识得上阵厮杀?见凌冲如此悍勇,都惊得不住倒退。凌冲身先士卒,杀入皇城。

  正在杀得兴起,忽然旁边跳过来一个左李庄客,一把带住凌冲的马头,急促地禀报道:“告将……将军,主人在昭回坊左近遭遇一伙鞑子,好生的厉害,主人赢他不得,已吃他打伤了也!”凌冲一愣:“甚么鞑子这般厉害?前面领路,等我去救你家主人!”

  于是带领兵马从皇城东门杀出,直奔昭回坊。还没赶到,先望见前面烟尘滚滚,人头攒动,是数百名庄客与大将傅友德的部属,将几个人围困在陔心。

  凌冲正走间,又见十几名庄客抬着一个担架走过来。他急忙跳下马去,看担架上躺着的,果然正是左李。两人在城门边打个招呼,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的左李,早不复方才的英风豪气,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鲜血依旧泊泊涌出,沾污了半边身子,面白如纸,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凌冲急忙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去搭他的脉门。左李微开双眼,见了凌冲,勉强一笑:“在下无救的了。拜托将军,千万用左某的弓去射杀那个鞑子,为在下报仇,则在下死而无恨!”说着,使个眼色,边上庄客抬过他的大弓来。

  凌冲察其脉相,果然是没得救了,心情沉重,不禁眼眶湿润。左李笑道:“鞑子皇帝北遁,大明兵入大都,在下心愿已了,死便死了……”挣扎着摘下自己左手拇指上的黑铁扳指,给凌冲戴上。

  凌冲接过大弓并一壶狼牙箭,都挂在自己马上,向左李一点头:“先生放心,凌某为你报仇去!”翻身上马,挺枪就冲入前面的人群。众明军看到有将领过来,纷纷让路,指点着说:“便是那个鞑子,好生厉害,伤了咱们十来个兄弟!”

  凌冲冲到近前,只见圈中伏尸数十具,中有一骑,马上人不到三十岁年纪,头戴毡帽,身穿皮甲,手持一柄精钢打造的弯刀,杀得浑身是血,双目尽赤。细一看,原来是老相识,正是察合台汗国的王子,总领大都九城警巡事务的巴儿思!

  凌冲一拧长枪,喝一声:“你这鞑子,兀自顽抗!”分心便刺。巴儿思看清来将是凌冲,狞笑道:“好个蛮子,今教你看成吉思汗的子孙,是如何死法!”弯刀一振,向凌冲顶门砍来。凌冲使枪一带,避过来招,两马一错蹬,回身一枪扎去。巴儿思大喊一声,弯刀斩下,也不知这刀怎的如此锋利,竟将那积竹涂漆的枪杆一挥为二。

  凌冲一声轻叱,把手中两截枪杆,向巴儿思脸上掷去,趁机从腰下拔出刀来,跳离马背,如大鸟般扑向敌人。八儿思躲过枪杆,弯刀上撩,被凌冲一招“苍龙探爪”,把弯刀隔开,左掌奋起千钧力量,当面打下。

  巴儿思抬掌来迎,“呯”的一声,全身巨震,竟然坐不稳鞍桥,被打落马下。时隔年许未见,凌冲的功力早已超过他数倍,这一掌直打得他魂飞魄散,再无斗志,急忙一个翻滚,站起来砍翻一名左李的庄客,抢了对方的坐骑,便往北方逃去。

  凌冲借势,在空中一个跟斗,翻回自己的马背,用刀身在马臀上一拍,双腿一夹,那马“咴”的一声,奋蹄追去。明军看两将厮杀,都往后暂退,让开一块空地,包围圈变得相对松散,被巴儿思一冲,就冲开了一个缺口。巴儿思砍翻两人,延着大街逃去,凌冲紧追不舍。

  追出一箭地远,凌冲心道:“左李的心愿,如何不帮他完了?”收好钢刀,就鞍桥上摘下那面大弓来。他奋起全身气力,开弓搭箭,瞄准了一松弦,狼牙箭如流星般直插巴儿思的后心。

  巴儿思听得身后弓弦声响,将身一侧,反转弯刀,“喀”的一声,把箭格开,随即冷笑道:“教你看我蒙古人的骑射!”也摘弓搭箭,反身射来。他拿的是左李庄客的软弓,那支箭慢腾腾地飞近,凌冲伸出食中两指,轻巧巧便夹住箭杆,笑道:“不过如此。”

  两人一逃一追,眼看过了警巡院。街边不时有明军上前阻拦,巴儿思不得纵马驰骋,眼看就要被凌冲追上。突然间,他马前青影一晃,随即脸上吃痛,一个跟斗倒翻了下来。

  凌冲在后面看得清楚,原来那跳出来的不是旁人,却是龚罗睺。只见他一掌正中巴儿思的面门,那蒙古王子一声不吭,就此栽倒马下,龚罗睺又往他前心补上一脚,了了性命。凌冲冲到面前,带住战马,冷笑道:“你此时倒戈,以为杀了他便可将功赎罪么?”

  龚罗睺满面堆笑,向凌冲一抱拳:“凌将军别来无恙?”凌冲看见他就有气,跳下马来,狠狠一掌打去。龚罗睺合掌来迎,“嘭”的一声,凌冲只觉得一道利箭般燥热之气透过自己掌心劳宫,直透手厥阴心包经,不由得后退一步,惊问道:“腐心蚀骨掌?!”

  但凌冲的功力已非昔日可比,龚罗睺和他对了一掌,倒退两步,如同大锤砸在心上一般,气息几乎走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看凌冲只退了一步,并且立刻就能开口说话,心中更是惊惧。凌冲冷哼一声,挥掌正要再打,忽听一人叫道:“凌将军,且请住手!”

  凌冲转过身来,只见数十骑飞驰来到,当先一人银盔素甲,正是大将傅友德。龚罗睺见了傅友德,急忙抱拳鞠躬,口呼:“傅将军,凌将军与在下旧有过节,还请傅将军出面说合。”傅友德来到近前,跳下马来,笑着对凌冲说:“龚先生先两日已出城归服于我。他虽旧曾为鞑子做事,今日翻然改图,若有前仇,且看我面上揭过了罢。”

  凌冲心道:“你与我又不熟稔,你有多大面子?”但想想自己和龚罗睺也不算仇深似海,虽然他在丹枫九霞阁想要暗害自己,终究自己命大,没能让他得逞。国仇家恨,国仇为先,他是汉人,既然降顺了,那就应该一致对外,不好再难为他了。可是此人儒雅相貌,却是个阴毒小人,实在看着讨厌。

  他瞥了龚罗睺一眼,心说:“你既然降顺了,如何又用腐心蚀骨掌来打我,若是两年前的我呵,岂不遭你打杀了?这笔帐他日定要问你清算来。”勉强一抱拳:“既是傅将军讲情,今日便暂饶过他。”翻身上马,驳马就走。

  ※※※

  凌冲想想既然来到警巡院左近,这里往清真居去不远,如何不趁机风光地去接了艾布父女?他招拢自己的部属,得意洋洋向东北方向驰去。还没到地方,先吃了一惊,只见前面火光熊熊,浓烟缭绕,似乎是着起了大火!

  破城时到处起火,原在意料之中。凌冲急忙纵马赶去,不由叫一声苦,只见清真居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他招呼众军救灭了火,就瓦砾中细细翻检,却不见人,也不见尸。凌冲心里略微宽慰:“师父与他们在一处,断无着了火不得逃出的道理。”叫小校找几个邻居来问,回答说艾布父女三天前就出城往亲戚家避难去了。

  凌冲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起的心缓缓放下。可是又多少有些失望,心中暗暗对雪妮娅说:“娘子呵,不得看你丈夫领兵的英姿,你怕要懊悔一辈子哩!”他本想等中原光复,天下平定,就辞官隐居去的,自己难得做一回将领,恐怕也是毕生唯一的一次,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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