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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野有玄圣与素王

洗烽录 赤军 6522 2003.04.23 21:12

    红日偏西,晚霞灿烂,把人间的山山水水都染成了一片金色。陈杞人和宫秉藩踏在刚露出芽尖的嫩草地上,忽然觉得尘世间一切纷争喧扰都已不在,世界沉入了无边的静谧和安祥之中。

  “脱脱?”杞人象怕破坏了这平和的气氛,说话声音轻了许多,“你不说他割了你一刀么,怎的他……”

  “他是割了我一刀,这一刀我永生也不会忘记,”宫秉藩忽然长叹一声,仿佛有些惭愧,面对如此幽雅宁静的景色,这些往日恩怨,是不是还必须要放在心上?“那是第二日的事了。当下脱脱表明了自己身份,他那时是……嗯,是御史中丞,又提调阿速卫甚么的。

  “他又绍介了那个姓牟的,原来此人名唤牟玄圣,不出我所料,乃是东海浮鹰山的岛主——牟玄圣,牟玄圣,哼,好大的口气。这名字可有趣么?”

  “甚么?”杞人茫然摸不着头脑。“《庄子·天道篇》上说,”宫秉藩放缓了语调,解释说,“‘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明此以南向,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为臣也;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也便是说:恬淡无为,拱卫本心,合乎自然,此乃万物之本。能晓得了这一点,即可算通悟大道了,譬如说尧舜。此种悟道之人,在朝廷中可以为明君贤臣,在民间的,便是所谓‘玄圣素王’了。”

  杞人闻言,也想到了庄子的话,于是点一点头。“所谓‘玄圣素王’者,在野之得大道者也,”宫秉藩笑道,“你说牟玄圣这名字不忒狂了些么?”“‘玄圣素王’,”杞人忽然沉吟道,“我去年底倒曾遇着过一人,唤做甚么‘素王’的……”

  “是么,”宫秉藩大笑,“我还道只有个‘玄圣’,却不料又出个‘素王’,莫非天欲拯此乱世,竟降下如许得道者来?那是个甚么样人?”杞人笑道:“只是个三十上下的瘦长汉子,功夫倒也算看得过,能敌你四、五招罢。”

  “这般人也敢……”宫秉藩笑了一阵,却突然顿住了,沉吟道,“‘玄圣素王’——嗯,扯得远了。我适才说到,脱脱向我绍介了牟玄圣,我便问他们为甚么要救我,脱脱道:‘此事讲来话长,咱们且先出了相府再说罢。’

  “此时门外听人低声问道;‘有刺客混入了相府,侄少爷安好么?’脱脱道:‘我这里都好,尔等速去护卫相爷要紧。’接着牟玄圣道:‘我还须出去应付一下,主公小心了。’说着便打开后窗,轻轻跃了出去。

  “我听他呼脱脱‘主公’,才知晓他本便是脱脱的心腹。当下脱脱请我坐下吃茶,问了些江湖上的事情。他大侠长大侠短的,唤得好不肉麻——哈,我那时年轻好胜,听了倒极是舒坦的,不知不觉竟将行刺伯颜之事都浑忘记了。待得三更打过,左相府中渐静下来,脱脱便要送我出去……”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渐渐走下山来,小虎祖孙前去赊酒的那个小镇就在眼前。说是镇子,也不过数十户人家而已,此刻倒有大半的住客都拥在街上,围着甚么指指点点。

  杞人无端的心下一寒,急忙奔过去分开人群,只见那老猎户仰卧在地,面色青白,小虎伏在他身上,哭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杞人大惊失色,急忙抢上前去,蹲下身,伸手去探老人的脉息。只听耳边有人叹道:“救不得啦,这一脚正踹中后心,恁么一大把年纪,哪里经受得住?”“甚么一脚?”宫秉藩问道,“是谁踢的?”

  “你这位朋友面生得紧,”听声音象是开酒馆的刘麻子,“是凌老伯的亲眷么?”杞人心中伤痛无比,抬起头来问道:“刘哥,究竟怎的一桩事?劳你讲……讲与我听。”

  “陈兄弟啊,是这么桩事,”刘麻子也蹲了下来,“凌老伯来我店子里赊酒,老朋友么,我店里用的野味都是他送来,焉有不赊的道理?我便说:‘老伯,你恁大年岁,唤陈兄弟来好啦,干么自己……’”

  “那又怎的……”杞人也不好催他少说废话,只得重问一句,“怎的一桩事?”“你且休急,是这么一桩事情,”刘麻子道,“凌老伯说你在家里陪朋友吃酒哩。我便与他打了四角蒸酒,我家的酒你须晓得的,上好的蒸酒呀……”

  “喂,你好生的罗嗦,”有人听不下去了,“陈哥,是恁么桩事。老人家才从他店里出来,突然奔来一匹快马,咱们这镇上人虽不多,又是黄昏,大街上没恁么跑马的呀!老人家终究岁数大了,一个躲避不及,正迎着马头……”

  “是啦,正迎着马头,”刘麻子道,“那个骑马的狗东西一带马缰,他的坐骑倒的是神骏,飞一般便从老伯头顶跃过去了,可是无巧不巧,后蹄反踢,正踢在老伯的心口……”

  杞人不禁潸然泪下。宫秉藩问道:“那骑手怎生模样,他踢死人,一句话不交待便走了不成?”“那有甚么交待的,”人群中有人忿忿地唾道,“这世道,百姓的性命不值钱哪!”刘麻子忙道:“我倒觑得清楚,那人一身青衣短打,还带着刀呢,贴金的鞘子,好生怕人煞!那马又奔得急,踢死人停都不停,却哪里寻他理论去?”

  “我在晒台上晾衣服,看得比你清楚哩,”旁边一个妇人插口说道,“那人三四十岁年纪,黑脸虬须,左眼上恁长一道伤疤,好不怕人!”宫秉藩一惊,问道:“这位大嫂,你看清楚了么?是左眼上有疤?有多长?”“多长么,”那妇人伸出两指来比划,“约摸一寸许吧。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好不狰狞煞……”

  宫秉藩没等她讲完,一拍杞人肩膀:“我赶上去看看。”转头对众人道:“哪位有牲口的,劳烦借我一用。”刘麻子道:“我倒有一匹马,不过很老啦,定赶不及的……便赶及了你又如何与他理论?”

  宫秉藩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来,递给刘麻子:“总须赶赶看——这锭银子先押在你处罢,且借我马来用用。”杞人拉住他问:“那人,你、你识得么?”宫秉藩皱着眉头道:“回来时再讲罢,或许识得……唉,此人,此人……”拨开杞人的手,拉着刘麻子挤出人群去了。

  杞人叹口气,上前去抱起小虎:“小虎休哭,男子汉大丈夫不哭的……”小虎哽咽着道:“我爷爷,我爷爷……”旁边有人叹道:“这孩子也忒煞可怜见。唉,陈兄弟,我还有口薄材,先装殓了老人家罢——忒小的镇子,连个仵作也无。”

  杞人伸手去抱老人的尸体,可是只觉得手脚都软了,胸口闷得要命。这数月以来,老人待他好象亲生子侄一般,待绿萼又象是亲生的闺女,活生生一个人,说死就死了。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无端又想起罗山城中那满街的尸体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

  杞人回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漆黑一片的景象,倒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无二。他才和刘麻子等几个人匆匆把老猎户的尸身收殓了,暂时停在一家人家门口,又把小虎托付刘麻子照顾,这才一跌一撞地回山上来告诉绿萼。

  他不知道该怎样向绿萼开口,只觉脑中空荡荡的,甚么都不愿去想,也甚么都想不起来。宫秉藩没有回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够追上那疤脸的骑手?就连这个念头都只模模糊糊地偶尔在脑海里浮现上来。

  才近草屋,忽然听见“叮叮当当”的兵刃交碰之声。杞人停住脚步,愣在当地:“天哪,今朝的事情怎恁么多,太平日子怎恁么难寻!”他不知道是继续前进好,还是就此掉头往无尽的黑暗里奔过去,并且永远也不要回头的好。

  “啊——”的一声,似乎是绿萼的惊叫。杞人脑中蓦然象打了个惊雷:“绿萼,绿萼!”他急忙长吸一口气,张开双臂,飞一般向草屋扑去。

  奔到近前,只见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下,草屋外高高低低地站了四五个人,另有一人手持弯刀,正在与绿萼激斗。杞人无名火起,也不知怎的,突然内心里暴躁到了极点,飞将军从天而降般直跃过去,右手一个冲拳,就把那使弯刀的家伙打了一个大跟斗。

  另几人急忙上前来扶起被打倒的同伴,叽里呱啦地也不知道在说些甚么。杞人却只顾回身来看顾绿萼:“你怎样,还好么?”绿萼笑笑,伸手擦擦额头热汗,答道:“劳师叔记挂着,我很好。小虎与他爷爷呢?”

  “这位英雄,”忽听一个粗浊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请教尊姓大名,所来何干?”声调怪异,令人说不出的恶心反胃。杞人来不及也不便回答绿萼的问话,急忙趁机转过头去。只见原来敌方共有五人,除了一个是畏兀儿商人打扮外,其他四个都是黑色的高帽,素色的异服,灯光下看起来,很是诡异。

  刚才问话的,正是那个畏兀儿商人。杞人答道:“我叫陈杞人,你们是做甚么的,到中国来何干?”转头又问绿萼:“怎的一桩事,你们为的甚么要打起来?”

  那畏兀儿商人走上一步,笑道:“这几位朋友自巴比伦来,天色晚了,在这里商借些吃食,谁料这位女士……”杞人大怒吼道:“我又未曾问你!你与我闭上鸟嘴!”

  绿萼从没见杞人发过那么大的脾气,这位师叔平日里老实木讷,似乎你当面劈他耳光也不会动气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小声道:“这几人用蒙古话交谈,似要不利于我爹爹,我因此多瞧了他们几眼,那个使弯刀的就不怀好意……”

  杞人满肚子火气正没消尽呢,听了这话,更好似灶火上猛然浇了一瓢滚油,登时额上青筋就暴起来了。要知道平日越是温和冷静的人,一旦动了真怒,脾气反倒越是急躁狂暴,旁人轻易劝解不开。当下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跨步,伸手就去抓那使弯刀的家伙的衣领。

  那人刚才被杞人兜心一拳打中,直疼得四肢皆软,缩在旁边长吸冷气,这时候看敌人倏忽已到身前,来不及躲避,不由吓得脸都青了。眼看这一抓就要得手,忽然从斜刺里伸出一柄弯刀来,疾斩杞人五指。

  这一刀快捷狠辣,杞人虽然赶忙缩手躲过,也不禁心下微微一凛。他脸色越发难看,恨恨地道:“原来你也用的弯刀!”一招“钟鼓齐鸣”,双打敌人两额太阳穴。

  那人一刀劈出,将杞人逼退,心中正在得意,却不料对方风一般已抢入刀圈之内,双拳一晃,已接近自己双额。那人的刀法在伊儿汗国里也算排名前十的高手,近身搏击之术却还尚未入门,当下刀在外圈不及收回,吓得四肢僵硬,连躲避都忘了。

  眼看杞人双拳已经贴上了敌人太阳穴,尚未发劲,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只手疾伸出来,抓住弯刀手的后颈,硬生生把他拽了回去。杞人这迅捷无伦的一招,就此再度落空。

  要是那两个弯刀手中的一个,被杞人打中一拳,踢中两脚,他的火气也许就此消了,偏偏接连两下都是徒劳无功,他胸中怒火霎间熊熊燃起,直烧上了顶门。只是见对方这一招救人,时间力道都拿捏得毫厘不差,确是高手,这才硬生生收回双拳,定住脚步,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那畏兀儿商人介绍道:“这位艾答慕思先生,是伊儿汗国中第二高手,素有‘黄金狮子’之称,功夫很了得的。”杞人注目细看,只见那个艾答慕思身高几近九尺,长长的一张马脸,满头金发,满口金髯,外表确是威猛无俦,倒真不愧了“黄金狮子”之名。

  艾答慕思向杞人望了一眼,高声问了一句甚么,那畏兀儿商人翻译道:“艾答慕思先生问:‘这位英雄的本领果然了得,却不知在中国排名第一,还是第二?’”

  杞人实在受不了他这怪腔怪调的汉话,当下用蒙古话回答道:“甚么第一第二,我这点点微末道行,一百名也排不到。”

  艾答慕思微微变色,随即笑了起来,也用蒙古话说道:“中国人甚讲体面的,与外人比试,总欢喜将自己位次往低里论。不是曾经有个日本国的王子来中国赛棋,中国第一棋手假作三流与其比试,将其杀得大败亏输的故事么?”

  “是啊是啊,”畏兀儿商人急忙连声附和,“我看陈英雄的功夫定是中国第一高手了,今日伊儿汗国第二高手,与中国第一高手比试,那是定必精彩绝伦的!”

  杞人连隔夜饭都快呕出来了,没想到这帮家伙讲蒙古话比讲汉话还让人恶心,而且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还是老老实实讲汉话吧:“这位,这位艾答慕思先生想打架么,甚好啊甚好,在下奉陪!”

  艾答慕思回头说了句甚么,另一个一直未曾出手的巴比伦人答应一声,向前迈了两步。畏兀儿人介绍道:“这位阿不答剌先生,也是伊儿汗国中有名的高手,刀法也是极厉害的。”

  “斗刀么,”杞人正中下怀,“好啊好啊,这便请上吧!”绿萼在身后拉了他袖子一把:“师叔,你今日怎的了?”杞人咬咬牙关,低声答道:“不晓得。”他确是不明白自己为甚么那么大火气,仿佛只有结结实实打上一架,才能好受些似的。

  那个阿不答剌身高腿长,淡眸虬须,倒和普通色目没甚么两样。当下他又迈上两步,和杞人相隔一丈左右,“刷——”的一声,弯刀出鞘,抱在胸前,微微一鞠。

  畏兀儿人问道:“这位陈英雄有刀么,须不须借你一柄用?”杞人不想使用玄铁菜刀,于是点了点头。那个先前斗刀落败的巴比伦人立即走上前来,倒持手中弯刀,递给了杞人。

  杞人看这种阿剌伯弯刀,不过三尺长短,刀头反卷,倒近一尺,厚约半寸,背坚刃利,倒确实是好刀。他冷冷一笑,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拇食中三指捏住刀头,吐气使劲,“咔”的一声,已将弯刀从中掰断。

  几个巴比伦人脸色大变。杞人将那半截断刀轻轻挥了两下,除了分量颇轻外,倒和自己用惯的菜刀并没甚么两样。他于是点点头,左手指指阿不答剌,示意他快些前来进招放对。

  阿不答剌长吐一口气,腰胯微弓,暗蓄劲力。只见他手中弯刀光芒一闪,疾向杞人右肩斩来。杞人一个撤步反撩,断刀早到对方心口。阿不答剌也真了得,于这间不容发之际,腰肢一拧,硬生生躲闪过去,随即手腕一翻,弯刀改变方向,又自上而下斩落,“当”的一声,迎上了杞人的断刀。

  杞人赞了个“好”字,断刀疾交左手,右手一个冲拳,早到敌人面门。阿不答剌横刀来割杞人手腕,却不料杞人此招是虚,左手断刀疾风般已然划到了他腰胁间的空档。

  这一刀如电如闪,来得好快,阿不答剌欲待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他大吼一声,好象半空里打了个霹雳,竟然行险,左掌合成刀形,直向杞人断刀刀背斩下。一声轻响,杞人“哈哈”大笑,撤步后退,断刀背上沾了几滴鲜血。原来阿不答剌强以手掌硬击刀背,虽然勉强挡住了敌招,却哪里比得上杞人神力,更兼以血肉硬挡金铁,早把自己掌缘给震裂了。

  阿不答剌在伊儿汗国也是有名的刀手,竟然还没走上五招,就被震伤了左掌,简直是平生的奇耻大辱。他一咬牙关,又复猱身扑上,展开一套得意的快刀法,倏上倏下,瞻焉在前,又忽而在后,眨眼间连斩出了十五刀,刀刀指向杞人的咽喉及面门等要害部位。

  他快,杞人比他更快,只听“当当当当”一阵疾雨般的密响,杞人霎那间已经刺出了一十八刀,前十五刀隔开来招,后三刀把阿不答剌避得连连后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逼退了敌人,杞人却并不进步紧迫,他仰天大笑,自觉胸臆间舒畅了许多,火气渐消。那边艾答慕思却微笑点头,右手一晃,掌中早多了一柄金光灿然的长刀,用蒙古话叫道:“陈英雄果然非凡,且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罢!”

  杞人怒气渐平,这时候倒并不想打架了,当下把手中断刀轻轻掷到地上,抱拳笑道:“这位阿先生的刀法确很了不得,艾先生想必更……更加的了不得。罢了,咱们不必再打,只请问几位识得濠州韩邦道老先生么?”

  那畏兀儿人用汉话答道:“咱们原本不识得韩老先生,不过有一名教中叛徒为他所庇护,艾答慕思先生等远来中原,不过请他交人而已。”

  “教中叛徒?”杞人奇道,“甚么教?甚么叛徒”那畏兀儿人答道:“这几位都是摩尼教中有职司的修道者。艾答慕思先生是西方教团第一萨波塞,余几位则是总教的默奚悉德,此次是专奉了巴比伦法王之命东来的。”

  “摩尼教?”杞人早被这些古怪词句给搅得晕了。绿萼在他身后轻声说道:“摩尼教便是明教。我爹与温州平阳的明教潜光院院主石心上人颇有些交情。这干人口中所称的叛徒,似乎便是指的石心上人。”

  “石心上人?”杞人想一想,道,“嗯,此人我也曾听闻过,都道他道法高妙,清修养性,怎么会是明教的叛徒?”艾答慕思答道:“石心与东方教团奥米兹等叛徒交相勾结,隐匿教中圣物,怎么不是叛徒?不过……”他顿了一顿,又道:“只须他交出圣物,法王自然既往不咎。”

  “圣物,甚么圣物?”杞人话才出口,就知道很不妥当,他人教中圣物,自己怎么好随便打听?谁料忽然身侧一株大树上传来一阵朗然笑声:“圣物么?那是艾答慕思王的神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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