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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百年 一般.QD 5326 2005.07.25 21:01

    大媳妇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回家喂完奶之后,已经过了正午了。太阳火辣辣的照在陈老爷家门口的广场上,工人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工夫了。这么大的太阳也没有办法做事,正好有机会打个盹儿。有的就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双手交叉胸前,用破草帽遮住脸部,就那么睡了。有的要讲究些,拿了条手掌宽的长凳子放在有树阴的地方,仰躺在上面就睡,不由得让人担心他随时从凳子上掉下来。不久担心的人就失望了,他居然睡的四平八稳的,呼噜声是那么均匀,可见他心里没有一点担心,技术之高超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外面太阳很大,但是屋里因为房子又高又深,通风也好,竟很凉快。陈老爷和太太也回房午睡去了,这么热的中午,除了睡觉也实在没有什么能做的。几个小鬼可能也觉得太热,也老老实实的睡午睡了。舅爷和二老爷见没有床铺可睡,搬了张竹凉床到房子左边屋檐下的阴凉地方睡下了。

  看见大家都在休息,想必是为了接下来的活养精蓄锐吧!大媳妇也搬了张大凳子,拿着不知跟谁做的鞋底,也来到树下坐了下来。一天只有现在才有点时间做自己的事,只见她双眼紧盯着手里的还没有完成的鞋底,怕它飞了似的紧紧的捏着。不时的用右手上的针一针针的扎上去,然后用力的从背面把针拔出来,再穿回来。鞋底有些厚,估计是做给谁的靴底吧。只觉得她一针一针的竟然有些吃力,不时的用针头在自己两鬓拨一拨。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动作是那么的仔细,好一个劳动人民的本色呀!

  该来的始终来了,大家开始忙活开了。第一家来的是大安二叔家里,来的是大安二叔和堂弟树子。

  “二爷,您怎么来这么早呀?天还热着呢,怎么不歇会儿再来呀?”大媳妇老远打着招呼道。

  “早点来,早点了事,总是要缴的,跑不了!”二叔苍老的声音边走边回答道。跟在二叔后面的是树子,挑着担谷子,已经汗如雨下了。他找了块地方,放下了担子。大运帮他把谷子到了出来,把箩筐叠在一起放到边上,以便他回去再挑。

  “二爷,您家今年谷子不错吧?打了多少呀?”大运边做事情边聊道。村里称呼上了年纪的都一晚辈身份称呼,所以都管大安二叔叫“二爷”,这跟尊敬不尊敬、真心不真心没有什么关系。

  “哪里哟!混口饭吃,一般吧!”二叔谦虚的回答道。这时候舅爷跑过来了,树子用扁担撬起空空如也的箩筐回去挑去了。

  “二叔!”舅爷叫道,虽然不大乐意,但是都这么叫,他也不例外。

  “您家谷子晒了几遍呀?”舅爷抓了把谷子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

  “您放心,我老头子从来不做蒙人的事!这个老爷是知道的,这么些年了,我缴的租子都是做足了工序的。不晒好,不整理干净,我是不会拿来的!”二叔不卑不亢的回应他的挑衅道。这几乎是每次缴租的口头禅,都有心里准备接受这个“舅爷”的盘问。

  “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必须问问,要不就显得我不认真做事了。我姐夫请我来,那是看得起我,我怎么能不尽心呢!”他趾高气扬的说道。

  “您这谷子,我看前前后后晒了不下三天。我没有说错吧?”他继续问道。

  “晒了足足四天呢!”二叔说道。

  “我说吧!不是吹的,我这眼力在这附近一带那是头一份的。要不我姐夫能请我来?”他语气更嚣张了,开口闭口姐夫姐夫的,摆明拿陈老爷出来压人。一个劲的自夸自擂,也不理会别人受不受得了。

  “那是,那是!”二叔心里有气的应付道。

  “今年那场雨,谷子芽了没有呀?”他很受用的继续盘问道。

  “有一点点,还好了!我都另外装起来了!”二叔答道。

  “恩!谷子还行吧!等挑来了一块过秤吧!”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二叔心里暗说道“还要你说”,但是总算是松了口气,其实一看谷子的颜色就知道没有问题,就是怕他找茬儿。之所以第一个来,就是让他没有比较,容易过关。

  收租子是有讲究的,一定要晒足了的谷子才行。因为水分重的话,就重秤些,又要自家再出人工晒,所以这样的谷子是不收的。又怕有人搞鬼掺灰,所以都要现场扬几遍再称,最下面的不要。还要求谷子不能是有问题的,比如说发芽之后的呀、秕谷太多、受潮等等。因为这样的谷子都不好储藏,也买不了好价钱。要知道这些租子大部分都是要买到城里去的,只有小部分留给自己家吃。所以收租的时候都是特别注意的,条件比较苛刻。对于陈老爷来说,舅爷做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的。这样就不用他出面得罪人,给人不好的印象,继续做他的好人。不过舅爷不在乎这个,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要的就是那股威风劲儿!

  这时候,老爷和太太已经起来了,都搬凳子坐到树下看着这些人做事。换金和换银两个丫头也起来了,正缠着大媳妇教她们绣花,只有宝贝不见人,估计还在傻睡呢!

  二叔家的谷子总算都挑来了,累得气喘吁吁的树子早已汗流浃背,终于可以在树阴下歇会儿了。大运和细运连忙把树子挑了的堆成小山似的谷子用“扬”了一遍(就是用铁锹一样的木制的东西,前头比铁锹宽大,把谷子抛起来去除里面的灰和秕谷),然后旁边几个人帮着把弄散了的谷子重新扫到一起。接着就是过秤了,拿出个空箩筐,系好绳子,先称好空箩筐的重量。然后从扬好的谷堆上面铲上一满箩筐,用大秤的钩子钩住绳子,再用扁担穿过秤上面相应的系,两人抬起来称。因为谷子比较多,要分多次才能称完。全部称完这次要缴的数量之后,减去多次箩筐的重量之后,由二老爷登记下来就算完了。因为最下面总是灰比较重,所以来的时候都会带比要缴的重量多一些的分量。一般在家都会称好再挑来的,最后剩下灰多的一部分自己再带回去处理。

  二叔家也种了六亩多田,这次大概打了八百多斤谷子,这次交六百斤,晚季还要叫四百斤才行。今年的麦子已经缴完了,所以剩下的不算多。他家里就树子一个儿子,老伴已经去世了,有四个孙子,所以日子很过得去。最小的孙子七岁,已经送去念书了。登记完后,跟在场的人打了寒暄了几句之后,带着树子回去了。

  太阳渐渐弱了,缴租的人也陆续有来的。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只有大运他们不停的忙着。大媳妇还在钉着她的鞋底,不是指点指点那两姐妹。两姐妹每人一套绣花的行头,说是行头,其实就是每人两个小圆竹筐子,当地叫绷子。一大一小,刚好可以把一块布固定绷紧在中间,方便下针。然后共用一些彩色的线,每人几根绣花针。两姐妹在大媳妇的调教下,目不转睛的绣着自己的图案。太太带着笑意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不知她是看见两姐妹绣花觉得高兴,还是看见大担大担谷子挑往自己家里而高兴。陈老爷则始终躺在竹躺椅上面,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有时还做些手势。估计在回忆哪里听的楚剧呢,样子十分陶醉!

  人越来越多,舅爷也越来越神气,不时地这里指指,那边点点。大家都忍气吞声的忍着,还要好生好气的回答他问的话。

  “你这谷子怎么这样?晒够三天没有?”

  “你的这么多秕谷怎么行呢?回去再扬扬!”

  “瞧您说的,不晒足三天,我能挑来?挑来不要力气?”

  “在您这里扬扬,把上面这点秕谷去了,还是够数字的!您行行好,不够我回去再挑些来嘛!这挑回去多麻烦呀!”

  一时间变得人声嘈杂,大媳妇的注意力几次被这种声音吸引过去。明明知道自己家的还没有来,她还是担心自己家的被挑出毛病,不由自主的被说话声吸引。这种嘈杂声一直到夜幕降临,外面一片漆黑才安静下来。缴完的人家一身轻松的回去了,没有缴的明天再来,被退回去的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去重新再来一遍。

  大媳妇收拾完晚饭后的烂摊子,在幽暗的月光的指引下,摸回自己的家里。走进屋里,轻轻的栓上大门,用手拉了拉确定关好后才去打水洗人。自从她出去做工后,晚上留门已经成了惯例。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来得及顾上家里。只知道老二一家已经搬回来了,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洗完后,就回房了。看见大安正逗着秀英等她回来喂奶,连忙走过去接过孩子。坐在床沿,解开扣子,就给秀英喂奶。

  “咱家什么时候缴租去呀?”她轻声问道。

  “明天吧!怎么了?”大安爱怜的看着她回答道。

  “没有什么,问问。今天有好几家给退回去了呢!”她继续说道。

  “是吗?咱家的谷子不错,你不用担心!一准过关!”大安充满信心的道。

  “我当然放心了,只是没有缴,还是有些担心。今天我好怕是咱家被退了呢?”

  “怎么会呢?我去的话,会先告诉你的嘛!”

  “那到是!我今天看到二叔了,第一个去的就是二叔家呢!”

  “是吗?没有被退吧?应该不会,二叔可是个行家呀!”

  “可不是嘛!那个“讨厌的”没有说什么呢!我琢磨着二叔那么早去,是不是容易过关些呀?”

  “是吗?怕是真的哟!要不我也明天一大早去?”

  “行呀!要不被退回来,又要忙活一次了。本来最近就累,省好多事呢!”

  “那成!明天早上去早点,今天就早些睡吧!”

  “恩!”

  秀英估计是玩累了,吃着吃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大媳妇轻轻的把她放在身边盖好被子,熄了灯,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大媳妇刚在陈老爷家做好早饭,大安兄弟俩就挑着担子来了。热情的跟陈老爷、太太打着招呼,又跟做事的乡亲们打着招呼,最后才对大媳妇笑了笑。见到大安来得这么早,都很快吃完早饭,准备干活了。舅爷也只好哈欠连连的赶着吃完早饭,开工了。不知道是否是还没有清醒的原因,居然没有怎么问就过秤了。大安家这次也缴六百斤,田地和他二叔家差不多,全年也是一千斤,所以晚季也会很轻松。麦子成熟时,已经缴完了。当下很快就搞完了,高高兴兴的回去了。趁着天色还早,又挑了几十捆草到陈老爷家的牛栏屋放着了。今年要缴的草、谷子、麦子,就剩下四百斤谷子和几十担草了。虽然辛辛苦苦种的东西都给人家了,但是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后面又有很多人来缴租了,幸亏来早了些。

  陈老爷家门口又开始喧闹起来,象集上一样。人越来越多,果然舅爷精神来了,又开始到处找茬儿了。一时间,过关的暗叫侥幸;没有过关的,只好叹自己命不好了,从头来过。舅爷真是雁过拔毛,不管多么好的谷子,总能找出不好的地方。真是人越多,他越兴奋,挑刺挑的越过分,好象可以证明他有本事似的。还是一口一句“姐夫姐夫的”,什么“让我来负责这个事情,是因为看得起”什么的。就那么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来说去,一天说好多遍,也不腻烦。如果那个时候有“枪手”的话,只怕他每次要请“枪手”写篇好的新演讲稿才行!要不实在倒人胃口,因为人们已经记不清从哪年开始说这几句的!好在经过这么些年的锤炼,怎么回答大家也心知肚明。大媳妇庆幸自己的正确决定,今天的喧闹再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了。偶尔听到叹息声,也只能同情他们了。

  晚上大媳妇回到家里,又带回来了好消息。原来陈太太开恩,看她做事勤快又做得不错,说她的工钱就在剩下的租子里面减。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要知道,如果到时候一向都是年末给些陈谷的,现在不但提前给了,还让从租子里扣。那可以新谷子呀,而且是晚谷呀。大家都知道,晚稻的味道比早稻好吃,谁不想多留些呀!更重要的是,提前支付工钱,意味着陈佳就马上去念书了。这可把二媳妇乐坏了,嫂子前嫂子后的,这发自肺腑的称呼叫得大媳妇心里美滋滋的。这才让她觉得为家里做了点贡献,这段时间没有给家里帮忙的内疚才慢慢消除了。看到全家都这么激动,才觉得自己辛苦有了回报,觉得自己辛苦是值得的。

  陈大娘更是高兴,又是选个好日子送陈佳上学呀,又是要祭祖感谢祖宗保佑的。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娘就到四婆那里去问好日子去了。原来这个月已经没有什么好日子了,要到下月初才有。在这种事情上,陈大娘是不会马虎的,坚持要等到下个月。二媳妇更是逢人就说,她的陈佳要去念书了,好象对别人来说也是什么大喜事似的。

  八月初八这天早上,一家人早早的起床了,这就是四婆选的黄道吉日,八月初八在农村人眼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陈佳更是穿了他很少穿的那身黑色的衣服,其实也不怎么新,但是没有破已经是很难得的衣服了。在大安的带领下,家里的三个男人一字排开,给祖先上香、烧纸、叩头,算是禀告祖宗陈佳要去上学了,也有乞求祖先保佑学业有成的意思。

  虽然陈佳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大排场,但是陈大娘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是呀,几代人了,终于有个读书人了,算是对祖宗有交代了!特别是对大安他伯有交代了,这毕竟是他临终遗言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送陈佳去先生那里,路上遇到人都热情的打招呼,那阵势真是大呀!

  自此陈佳就每天去上学了,家里就剩下了玉英姐妹三个了,秀英还在襁褓中。不知是不是少了个玩伴儿,玉英有几天不怎么高兴。其实陈佳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家里的,但是玉英还是忍不住每天去找他几趟。就那么远远的在门外看看他,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玉英开始念些什么“子不教”,家人都以为是儿歌,也不在意。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对念书有着这么深的渴望呢!玉英开始变得繁忙起来,每天做完家里的事后,有时间就去看陈佳。陈佳回来后,就跟看着陈佳做功课,问这问那的。时间长了,也不再不高兴了。家里人也一直以为她是喜欢陈佳这个玩伴,也由得她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玉英她们也一天天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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