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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法融入的家

施主这边请 血色海棠花 3307 2021.09.16 10:59

  当天晚上,在秦梦瑶的祈求下,大婶同意了秦梦瑶继续在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房间里睡一觉的请求。

  在大婶和大伯他们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回家后,秦梦瑶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她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的房子,房间不大不小,家具不多不少,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呆坐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她跳下炕跑到外面把院门关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厨房的门窗之后,才返回卧室睡觉。

  脱掉衣服睡在自己原来的位置,秦梦瑶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曾经母亲睡觉的位置。

  那个地方是空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两人睡在炕上,母亲会给自己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或者发一阵莫须有的牢骚,有时候也会问起秦梦瑶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两人经常在聊天中沉沉睡去。

  秦梦瑶睁着明亮的眼睛盯着母亲曾经睡觉的位置,久久不能入睡。

  “咔嚓…!”

  “轰隆…!”

  突然,屋外传来电闪雷鸣声,紧接着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下雨声。

  雨下的越来越大,秦梦瑶矮小的身子紧紧的裹着被子,听着外面的咆哮下雨声,好像母亲在自己的耳边喃喃自语。

  在雨声的陪伴下,黑暗中睁着眼睛的秦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睡过去。

  睡在炕上的秦梦瑶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梦到了母亲。

  梦中的母亲如天使一般,长着一双洁白的翅膀,身上穿着凤披缕衣,脸上挂着神圣的笑容,她看着孤苦无依的秦梦瑶,眼中含着不舍的泪水。

  秦梦瑶伸手想要去抓住母亲的手,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遮了眼睛。

  在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母亲已经飞往天空,并且飞的越来越高,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想要伸手抓住母亲,却无能为力,看着母亲逐渐离自己远去,她焦急的大喊了起来。

  “妈妈!”

  “妈妈你不要丢下梦瑶!”

  “妈妈…”

  然而,不管任其怎么大喊,也不见母亲回来。

  飞往天之尽头的母亲,在即将消失的刹那,她转过身来远远的眺望了一眼女儿,伸出白嫩纤柔的手朝秦梦瑶挥了挥手。

  秦梦瑶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离自己而去,脸上满是泪水,看到母亲给自己挥手,她也焦急的挥手,并且大声的呼喊。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传来,不知哪里来的巨力将秦梦瑶所在的空间粉碎,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日上三竿,夜晚的暴雨让空气沾染上了一丝潮湿,使得秋日的阳光不那么炽烈。

  睡在炕上的秦梦瑶脸色很难看,苍白青紫、毫无血色,她的脸上皱作一团,变得有些狰狞。

  “妈妈…”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秦梦瑶从睡梦中惊坐而起,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失神的呆坐在那儿,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一缕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才缓过神来,坐在那想了想刚才的事情,转头看了一眼曾经母亲睡觉的位置,她的眼中泪水又流了下来。

  原来,只是做了一场梦啊!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还有焦急的喊叫声。

  秦梦瑶远远的就听见是秦天远的声音,也只有他才能做出使劲捶门的事情来了。

  她赶紧穿好衣服跳下炕穿好鞋子,然后打开门跑出去打开了大门。

  秦天远穿着一双小一号的黑色雨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看来是刚才在干活。

  他看到门后面站着的秦梦瑶,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妈妈叫你去家里吃饭,你赶紧跟我走。”

  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来拽秦梦瑶,但是被秦梦瑶躲过去了。

  她站在远处对秦天远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就来了。”

  说完也不管秦天远,自己径直返回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秦天远经常欺负秦梦瑶,两个人相互之间不理睬是常有的事情,所以看到秦梦瑶不理睬自己,秦天远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他看到秦梦瑶走回了房间,并没有跟着自己回家,只是远远的喊了一句:“你记得赶紧来啊”之后就回家了。

  秦梦瑶回到卧室之后,她把自己睡觉用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炕拐子里,把枕头放在被子上压住,然后拿起女人头上带的那种头巾盖在上面挡土;然后她把炕上铺的床单、褥子全部卷了起来放到了木箱子边上,用刷子清扫了一遍炕上的灰尘。

  接下来她又用扫把把地扫了一遍,用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让房间里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等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房门口,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往昔的说话声。

  她知道自己今天就要去大婶家住了,还不知道什么能在这个房子里再住一晚。

  呆看了一会儿,院子外面又传来秦天远的叫喊声,秦梦瑶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她关上房门,用锁子锁好门之后,走出了院子。

  她看到秦天远站在一个埂子上朝着她这边大喊大叫着,锁上院子大门后,她朝着秦天远那边走去。

  大婶家在秦梦瑶家的西北方向,距离大概有一百多米,但是大婶家在高台上,想要上去就要绕一圈。

  秦梦瑶绕了一圈后,从山脚走到大婶家,进了院子她就看到大婶一家已经在围着小桌子吃饭了。

  大婶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门,她抬起头看到秦梦瑶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来迎着秦梦瑶走来,其他人看到大婶的样子也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秦梦瑶。

  秦梦瑶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一只充满了力量的手牵了起来,手中传来温暖的感觉。

  耳边传来大婶抱怨的声音:“你这孩子咋现在才过来呢?!”

  秦梦瑶抬起头看着大婶说道:“大婶,我刚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所以来的有些迟了。”

  大婶听完后,脸上露出怜惜的表情,抓着秦梦瑶的手也抖了抖,叹息道:“真是既懂事又让人怜惜的孩子。”

  她拉着秦梦瑶走到餐桌旁坐下,给一旁的儿子说道:“天远,去厨房给梦瑶成碗稀饭,拿双筷子。”

  秦天远正用葱就着摊饼大口的吃着,听到母亲的吩咐,不情愿的说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秦天远的话让大婶气的拿起筷子就朝他的头上敲去,“我让你不听话。”

  大婶连着敲了好几下,筷子上粘着的稀饭撒的到处都是。

  秦天远没有使唤动,秦天芳却自觉的跑进厨房帮秦梦瑶盛了一碗稀饭端了出来。

  她把稀饭放在秦梦瑶的面前,笑着对她说道:“梦瑶,赶紧吃,妈妈做的稀饭很好吃的。”

  说完把筷子递给秦梦瑶之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梦瑶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之后,就开始吃了起来,她昨天就没有怎么吃东西,今天早晨起来也没有吃东西,正好感觉有些饿了。

  大伯和大婶看到秦梦瑶开始吃饭了,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大婶更是用筷子给秦梦瑶夹了很大一筷子的腌菜放在碗里,说道:“来,梦瑶就着菜多吃一点,千万别饿着。”

  吃完饭之后,大婶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带着秦梦瑶来到了秦天芳住的房间,指着已经铺好的炕对她说道:“梦瑶,你以后就住在这儿,正好和天芳做个伴。”

  秦梦瑶点了点头,对大婶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她转身看了看这个房间,她曾经来过好多次了,那个时候只是来找天芳玩,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长住。

  下午的时候,天气又阴沉了下来,秦梦瑶在房子里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番,然后坐在那发呆。

  秦天芳和秦天远兄妹两个人跑到外面去玩耍了,并没有陪着秦梦瑶。

  傍晚的时候,大婶做好了饭,过来叫了一声秦梦瑶过去吃饭。

  秦梦瑶过去的时候,秦天远出去玩耍还没有回来,只有秦天芳和大伯大婶他们坐在桌子前。

  过了没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外出玩耍的秦天远也回来了。

  他看到坐在桌子前的秦梦瑶,不加思索的开口问道:“秦梦瑶,你现在没有了妈,在别人家吃饭睡觉,是什么感觉啊?”

  秦梦瑶抬头看了一眼秦天远,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忙着端饭的大伯大婶,低下头没有回答秦天远的话。

  秦天芳听到自己哥哥的话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胁着说道:“秦天远,你说啥呢?什么没有了妈?什么别人家?难道这不是梦瑶的家吗?小心我告诉爷爷去。”

  秦天远嘴一撇,不服气的说道:“这是你和我的家,不是她秦梦瑶的家,你要搞清楚。”

  秦天远的这话让秦天芳很生气,她小手一拍桌子,指着秦天远骂道:“秦天远我告诉你,这不仅是你和我的家,以后也是梦瑶的家,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我一定会告诉爷爷的。”

  秦梦瑶看着秦天远兄妹两个为了自己争吵,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拉了一把秦天芳。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经很深了,秦梦瑶和秦天芳回到房间睡觉。

  秦梦瑶躺在炕上,黑暗中眼睛睁着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她在回想今天晚饭的时候,大伯大婶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当时虽然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虽然大伯大婶对她很好,天芳对自己也很照顾,但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无法融入到他们的中间去。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母亲在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吃着粗茶淡饭,听着母亲软绵绵的声音,秦梦瑶感觉那才是自己的家。

  然而,现在的她没有了妈妈,生活也是寄人篱下,她感觉自己就如书上说的那样。

  一条飘荡在荒外野林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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