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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黑色的雨

伊斯今天也超想收容scp 某柚子厨 2033 2019.05.18 19:45

  伊斯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拾梦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他累了吗?

  或许有点吧。

  是日复一日的保护着这个城市让他疲倦了吗?

  还是挣扎在阴谋诡计间的生活让他厌倦?

  或许不是。

  他只是疲倦于人类的互相残杀,疲倦于那些在人间行走的真正恶魔。

  伊斯倚靠着车座,他盯着窗外,那厚重的雨云夺走了太阳的光辉。

  他有些孤独,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的道路中。

  但身后的女孩又让他知道不是这样。

  他能顺利解决这一次的事件吗?伊斯困惑着。

  在这之前,他总是凭着毫无根据的自信,毫不怀疑地行动着。

  伊斯一直相信着自己的推理,如果他连自己都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但尼古拉丝事件已经证明他并非永远是正确的。

  你在害怕吗?伊斯问自己,他就像在黑暗中踩着自己的脑袋,大声质问着。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抬起头。

  伊斯并不勇敢,也不正确。

  让他战斗至今的不是怜悯与正义,就像尼古拉丝说过的那样,他只是将自己的恐惧发泄在邪教徒收容物身上。

  从前他害怕着自己的朋友,害怕他们离自己而去,信任让他沉沦,理解让他渴望光明,直到小敏复苏,他心中的枷锁才渐渐消散。

  现在他害怕自己,他在犹豫着自己是否能背负起同伴们的信任。

  伊斯跪倒在黑暗中,被自己狠狠地踩着。

  窗外的黑暗也似乎要将他吞没。

  或许自己应该休息一下了,他想着,但不能是现在。

  他久久地望着那片雨,就像在与黑暗中藏着的什么无法征服的敌人搏斗。

  突然,黑暗的雨中闪亮出橘红色的光斑,一点点扩大,变得更加耀眼。

  那会是希望吗?伊斯想着,然后他才意识到他看见的是现实中真正的风景。

  如野兽嘶吼的噪声传入他的耳中。

  那光斑击中了汽车。

  剧裂的爆炸声。

  火焰与高温砸在他脸上。

  汽车猛地后仰,翻上天空。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声音远去。

  直到一只小手压在了伊斯的肩上。

  庞大的邪神气息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在他意识的最后,是轻柔的吐气和——

  “██_████████_█████████████_█!!”

  ——象征着传送的仪式。

  ……

  在着地的一瞬间伊斯就恢复了意识。

  他抬起头,黑色的警车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

  升腾起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脸。

  痛觉潮水般涌现,撕咬着他的神经。

  但伊斯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

  直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着地的声音响起。

  他木然的微微转过身。

  那是一只断手,套着被烧焦的黑色棉手套。

  它之前应该还压着伊斯的肩头。

  伊斯鼻子一酸,默默地流着泪。

  他忽然有些头晕,于是微眯上了双眼。

  人世间的一幕幕在眼前涌现,迷幻的低语声在耳边喃喃。

  身体仿佛被拉长,有什么尖锐又细长的东西破体而出。

  明明闭着双眼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就像长出了无数双眼睛。

  意识开始迷蒙。

  灵魂一点点迷离。

  他突然想起了史丹利先生教导过的,关于失控的描述。

  “……你要全力去反抗它!”

  他仿佛看见史丹利先生握紧拳头在向他咆哮着。

  奥斯向他举起手,小敏朦胧着眼睛。

  还有那些住在Site-12的善良的人们告诉他不要放弃。

  但是这个梦一下子就被那只断手取代了。

  抱歉……他在心中低语。

  伊斯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

  ……

  “伊斯,伊斯?”

  伊斯晃过神。

  他的身旁站着那个银色长发的女孩。

  “抱歉,我有点……没办法平静下来。“犹豫了一下,伊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拾梦轻轻地笑着,她用温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我明白的,小敏就要苏醒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伊斯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并非因为这样而慌张。

  他只是觉得……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不,他并不是想要出现什么波折,越顺利自然越好,可是这种感觉让他始终很不安。

  就像他曾经还做进行过类似的仪式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就像是咬下了禁果。

  越是深究就越是惊慌,还有种想要咬着嘴唇痛哭的错觉。

  ……不要想起来,不要想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

  “伊斯?”有些惊诧的声音响起。

  伊斯缓过神,他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咬住了嘴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您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拾梦有些担忧。

  “不……没什么。”伊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眼前的躯体,金色的长发,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弯弯的眉毛,那里躺着的人儿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伊斯知道,那只是一具人偶,被他用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科学手段亲手制造出来的人偶,只是和他妹妹本来的身体一模一样罢了。

  但在下一刻,他的妹妹将会复活。

  伊斯拿出一个容器与一个连接口相连。

  容器中储存着小敏的灵魂,与父母不同,小敏接触那件收容物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所以在伊斯将她拖出那件化为地狱的房间之前,她的灵魂并未死去。

  伊斯将小敏的灵魂导入躯体,静静地等待着。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伊斯有些慌乱。

  直到小敏的眼睫毛抖了一抖。

  他就流下了眼泪。

  ……

  眼泪从脸颊上滑下。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变得非常安宁,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平静。

  开阔的视角一点点黑暗,有什么尖锐滑腻的东西收回了体内,然后迟钝化,融入了身体。

  伊斯睁开了眼睛。

  然后所有的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斯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远离了那座警车,全身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他转过头,看见了烧成灰黑色的警车残骸。

  残骸上还冒着黑烟。

  风一吹就有灰色的碎片在飘舞。

  伊斯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一个人蹲在残肢断臂中,

  默默地缩成了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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