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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扉叶上的记忆

《花为谁妍》 万里帆 2819 2016.06.27 13:36

  “你别说,凭外表是看不出一个人来的,你知道吗?我妈妈初见我爸爸时,爸爸形象够差的,又老又土,妈妈本来不想理他的,说了几句,觉得交谈一下也无妨,交谈了一阵,觉得做个普通朋友也无妨,普通朋友没做多久,觉得做个知心朋友也无妨,知心朋友做了几个月后,干脆觉得做个他的太太也无妨了。嘻嘻。”

  张强也笑了,迟疑了一下又说:“那不同,张秋的男朋友是个商人。”

  “商人就不行了吗?我觉得有些商人也是有层次的,爸爸有几个朋友经商,我就很乐意跟他们交往,不要以为商人不行,不能容纳商人的社会才真是不行,有钱算什么错?”顿了顿,又忧心忡忡地说:“不过我去你家,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张强有点紧张,不敢问为什么。

  邱素萍也瞧出来了,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不放心,不是你们,是我家里,你想,阿青走了,单是他们两个人,该怎么来弄这个伙食?”听那口气,仿佛她是父母的家长,父母倒是两个令人操心的大孩子,张强笑起来。邱素萍道:“你笑什么,唔,明白了,其实没什么好笑的,爸爸妈妈都有知识分子的老毛病,一到做饭菜就容易闹矛盾,谁也不愿先动手,比赛谁有耐心,结果总是妈妈心软,坚持不下,只好进厨房,为了这个妈妈很生气,有一次终于忍无可忍,说彻底看清了爸爸的真面目,大发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干了,不吃大家都不吃,爸爸看她是真生气了,不得已进了厨房,在那里忙起来,忙了半天,我们才吃到了一餐美味佳肴,这可不是讽刺,真的是一流手艺。”

  “文老师这么厉害。”

  邱素萍扑哧一笑道:“那可难说了,那天他一直忙到我们饥肠辘辘,才勉强做好两道菜,尝了不忍独享,叫爸爸自己也尝,然后两人之间就一场持久的讨论会,把我也吸引进去了,我则一进去,妈妈就让我尝,尝过了后我的意见获得一致通过,那就是,这些菜做给卫生间的马桶吃比给人吃看来要合适些。爸爸白忙一场,天色又已晚,再做也来不及了,干脆就将功补过,把我们带到一家餐馆,餐馆的菜还能不好吃?为了节省开支,妈妈就只好让爸爸逍遥伙房外,后来就请来了阿青。现在阿青走了,我不忍看妈妈受累,就学会了做菜,他们都说我很有天赋,做的菜天天有进步,这样下去还能做成烹调大师呢。”邱素萍得意地说。

  张强咧着嘴笑,看她一会,说:“我还以为你变了呢,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象个孩子。”

  邱素萍反唇相稽道:“我也是,我还以为你变了,谁知也还是老样子,象个――木头。”

  “谁说。”

  “我说,”邱素萍不由分说道,“现在还不是很象,只有一半象木头,另一半还象人,等会儿我爸爸妈妈一回来,就一整个是木头了。”

  张强只得苦笑道:“就算是木头吧,你的量词也用错了,不能说是一个,应该说是一段或一根。”

  邱素萍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完了,把张强叫到少女闺房,拿出一本书给他,说:“你看这本书。”

  张强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本新版的书,还散发着浓浓的墨香,书名是《新说铃集》,作者南方朔,邱素萍说:“这本书前两天才到手,他让我送一本给你,你来得倒及时,你看――”指点他翻到后记,“看这里。”

  他们靠得很近,可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张强顿时觉得呼吸急促,不免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去,依言而看,第一段是简述本书的写作情况及自己对集子里散文的一些散记,第二段感谢为该书出版出过力的亲友,有点格式化,不过颇幽默。比较新切的文字是:“老作家文毕恭曾为我的第一本集子出了很大的力,现在的这一本也与他的心血分不开,他不但自己动手,连他的夫人邱女士及其爱女非非小姐也一起为这本书的出版出力出计,可谓倾巢出动。虽然两位女士的热心屡有越帮越忙的杰作出现,譬如非非小姐,她喜欢做些传递方面的工作,但对这工作她有她独特的理解,所以总是做出一些我认为是超越了该项工作范畴的事,最常见的是即兴在稿件上画龙点睛地作些精妙独到的微批,这些微批通常有趣而中肯,如‘气死人了’‘从何见得’‘此言欠妥’之类,不过如此珠混鱼目,客观上也给校编人员造成一定的麻烦。虽然如此,我还是得承认,拥有这样的读者是难得的。”强强看看邱素萍,邱素萍道:“别理这些,看下去。”

  张强遵命往下看:

  还有一个人,我不能不提,那就是我的女朋友尹冕,我所有的稿件都是即兴写在随便什么纸上的,字迹潦草且不规范,但是到了编辑手中,往往已变成了清晰整齐的铅字,连一些误笔都已改正了过来,原因是它已通过一台电脑打印出来。操作这台电脑的,就是尹冕。她本来有个显著的特点,即无论做什么都非常慢,说话慢,行动慢,吃饭慢,恋爱更慢,一谈就是六年,现在还在慢条斯理地进行着,迟迟没有正式成为我太太的表示,其慢可想而知,关于慢这个特点,我可以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一次我约她五点钟吃饭,谁知道六点快到了还不见她的倩景,我估计出是怎么回事了,就去找她,果然她一个人还在排练(顺便说明,她是搞舞蹈的),我一直走到离她不远处,高声叫了她几下,自信这样的音量已经足于惊天地泣鬼神了,谁知三声过后,她还在不慌不忙地练,我估计她是没听到,又见她这样聚精会神的,也不好再叫了,准备耐心地空腹欣赏她的舞姿,反正这种小小的牺牲我是做惯了的,没料到过了五秒钟,她突然被吓了一跳后慢慢返回头来,说:“谁叫的我,哦,是你呀。”我猜想,她的听觉系统对我的叫声并非没接受到,但这个系统正象她本人一样斯文,不急不慢地把这些话向她的脑袋输送上去,她的脑袋处理信息当然也依照她的一向风格不着急,一派绅士风度,慢慢检测完这个信息,才一面叫醒她的神经系统作出受惊吓跳一跳的反应,一面慢吞吞对听到的信息进行具体分析其含义,最后才通知语言系统作出相应的处理。这个过程花上七、八秒钟,对她来说属于正常。接着她慢慢停止了手舞足蹈,花了两分钟把我们那五米的距离拉到半米,看看表表说:“还不到呀,才四点。”看着这些同样慢几拉的手表,我真是无可奈何,把自己的手表给她看,她看清是六点,楞了一楞,接着便软了下来,这是说,她已经感到很饿了。本来这个饿的感觉早就在她的肚子里逗留了老半天,但它深知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敢随便叫醒她的感知系统,耐心地等到神经系统通知时间后才敢发作。就在这样一切皆慢的情况下,她却有快的一面,那就是电脑打字特别快,可达到专业打字员的水准。原来我是学过电脑打字的,但为了让她发挥特长,我已经远离了电脑,到现在还差不多忘光了,这是她打字这么快,仅仅是我的缘故。在这里,我当然得向她表示感激,纵然她并不需要。很多朋友羡慕我,的确,这样的幸运完全象是一场梦,可我偏偏幸运地得到了。我愿把这本书当作定婚礼物,更愿成书之日,阿冕能与我一起携手走过红地毯,钻入“围城”。

  记于六月一日

  张强看毕,心中一阵酸楚,看看邱素萍,欲言又止,六月一日,对于他是个难以忘怀的日子。邱素萍看看他,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她当然也知道六月一日是什么日子,心里也不能不隐隐作疼。

  那天本是朱朝吾在他的房间里设计,让他们两人恢复和好的日子啊。

  那时的朱朝吾显然没法预料后来发生的这一切,如果他自己重读这篇文章,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而阿冕呢,假如她也读到了,她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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