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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甜蜜的梦

网络骑士 网龙 9216 2003.04.13 13:59

    曾骏龙来到“天网基地”的时候,章伟宏仍呆坐在电脑前,忘记了吃饭的时间。

  “吃过饭了吗?”曾骏龙问。

  “哦……吃了。”章伟宏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曾骏龙神神秘秘地说。

  “谁?”章伟宏对此漠不关心,仅仅是出于礼貌,才应了一句。

  “林其忠呀!”曾骏龙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可笑的事,“今天我在街上碰见他,就向他要在黄山拍的照片。他愁眉苦脸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去旅游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预感,所以不去旅游?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这么惨。

  这次去黄山,不是去看山,而是看人去了,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根本找不到好位置来拍照,很多景点还没有看清楚,导游就催我们快走。整座黄山都是人,很多人没地方住宿,只好在山脚下的民房借宿,有些人更惨,只能在餐馆、商店的板凳上过一夜。’”

  “真衰!林其忠也是在板凳上过夜吗?”章伟宏也觉得好笑。

  “没有,他们旅游团预定了房间,所以他没有露宿街头。不过因为人太多,所以各项服务费用上涨,他还多交了100多块钱。”

  “赔了夫人又折兵!”章伟宏评价道。

  “幸好我们没有去。”曾骏龙道。

  AICQ在这时响起。

  “是不是洪存?”曾骏龙猜测道。

  两人盯住屏幕,上面显示有人呼叫,但没有名字。

  “怎么回事,这人是谁?”曾骏龙问道。

  “可能是AICQ出故障吧。”章伟宏担心地偷瞧曾骏龙,见他没有怀疑,这才放下心来。

  “不好,会不会有人入侵AICQ?我要查查。”曾骏龙急急忙忙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对了,我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章伟宏道。

  曾骏龙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走吧,这里我应付得了。”

  “天网基地”的门在后面关上,章伟宏叹了口气,只有他知道刚才那个用AICQ呼叫的人是雨,之所以不显示名字,就是他怕被曾骏龙发现而进行了特殊的设置。

  他还能瞒曾骏龙多久?

  如果是林其忠在身旁,早就被他看穿了。

  他现在必须见到翁晴,立刻!

  走近翁晴卧室的时候,就听到梁玉媛笑着说:“这个网络骑士真能侃,什么靓女型+才女型+弱不禁风型+刁蛮任性型,不过倒是挺适合你的。”

  翁晴道:“他是在胡扯,我会刁蛮任性吗?”

  梁玉媛道:“还说不刁蛮任性,我的劝告都不听……”

  心中一惊,难道翁晴将自己在AICQ中说过的话也拿给梁玉媛看了吗?

  举手敲了敲卧室的门。

  两女的谈话戛然而止。

  梁玉媛开了门,惊讶道:“是你呀!”

  从她的身侧望去,可以看到翁晴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今晚的空气很好,我想叫翁晴出去走走,整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章伟宏对梁玉媛说道。

  “对不起,我有事要做。”翁晴的声音仍是那样冰冷。

  “如果你是在和人聊天的话,可以给他留言。”章伟宏建议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

  梁玉媛走到翁晴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你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我坐了一整天都觉得有些腰酸背疼。”

  见翁晴没有反应,又说道:“他说不定还没有到家,或者还没有打开电脑,你就给他留言吧。”

  这个“他”,当然是网络骑士。看来梁玉媛什么都知道了。

  总算说服了翁晴。

  她开始在AICQ中输入文字,但刚写了一个字就转头冷冷地看着走近了的章伟宏。

  梁玉媛会意,对章伟宏说道:“你先到客厅等我们,翁晴要换衣服。”将他推出卧室。

  章伟宏和翁晴的父亲闲聊着,等得有些不耐烦。写几句留言,换一件衣服要那么长时间吗?

  女人真麻烦!

  但当翁晴走出门来的时候,他的气全消了。

  翁晴的长发经过修饰梳理,温柔地披在肩上,她穿的是今年流行的吊带裙,裙子的颜色和样式清爽而合体,好象是专为她设计的。若不是脸上还有些病容的话,绝对看不出她已经身患绝症。

  梁玉媛拉着翁晴的手向翁晴的父母展示:“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章伟宏看得发呆,以前从未见翁晴这样打扮过。

  三人走出了门,章伟宏对翁晴的父母说:“你们放心,有我们两个照顾她,不会有事的。”

  来到街上,梁玉媛问道:“我们去哪里?”

  章伟宏看着翁晴说:“由翁晴决定吧。”

  “那就去中心公园吧。”翁晴想也不想就说。

  三人走在中心公园的小径上,翁晴走在中间,章伟宏在她的右侧,但不敢靠得太近。

  清风拂过身上裸露的皮肤,带来一种****而畅快的感觉,让人有强烈的迎风呼吸的yu望;皎洁的月光和公园里昏黄的灯光交织出一片片暗影,暗影中有快乐的私语声;城市的内河刚好从公园的中央流过,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河水泛起月光的碎影和远处霓虹的倒影,静静地远去。

  翁晴也高兴起来了,主动建议道:“我们在草坪上坐一坐吧。”

  曾骏龙和梁玉媛坐了下来,草坪干净而柔软,有一种清新的青草气息。

  翁晴却躺了下来,仰望着深邃的天空,深深地呼吸着,陶醉在这美好的夜色中。

  “真没想到夜晚可以这么美!”她情不自禁地说道。

  梁玉媛闻言道:“那我每天晚上都陪你来这里散步。”

  翁晴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以为每个夜晚都可以一样吗?就算有这样的夜晚,我还有机会欣赏吗?”

  梁玉媛赶紧道:“有,你有的是机会。”

  “别安慰我了,”翁晴很平静地说:“人们往往并不珍惜身边美好的事物,等到将要失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最珍贵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傻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梁玉媛不知道该这样回答。

  翁晴忽然兴奋起来,说:“我有办法了,我可以把自己的眼角膜捐出去,这样就可以用另外一个生命来欣赏所有美好的事物……”

  “别说了!”梁玉媛扭过头去,用手指去抹抑制不住的泪水。

  章伟宏的心都要碎了。

  翁晴拉住梁玉媛的一只手臂,笑着说:“你怎么像小孩一样,还哭鼻子呢!”

  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死得美丽一些,就像现在这样,躺在草坪上,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静地睡去,睡去,永远不再醒来。”

  章伟宏激动得再也抑制不住,他霍地站了起来,对翁晴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不就是生病吗?有什么大不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你为什么这么胆小,这么绝望,不敢去面对现实?有很多抗癌明星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为什么?因为他们乐观、坚强,有战胜疾病的信心,所以他们就赢了!”

  梁玉媛上前扯住他,提醒他说:“小声点,有很多人看着我们呢!”

  翁晴也坐了起来,大声说:“我作贱自己?我还有时间作贱自己吗?你这么有本事,你可以来试一试呀!”

  梁玉媛抱住翁晴道:“你也别说了。”又向正准备反驳的章伟宏道:“章伟宏,你闭上嘴!”

  翁晴道:“我现在想回家了。”说着站了起来。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翁晴家门口,章伟宏才鼓足勇气对翁晴说:“对不起,我刚才……”

  翁晴不理他,拉着梁玉媛的手说:“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梁玉媛问:“明天中午公司的庆祝活动你来参加吗?”

  翁晴笑着说:“我当然来,好久没和小朱她们见面了,不知道小朱减肥减得怎样了?阿丽和她的男朋友和好了没有?……不,你现在不要告诉我答案,我明天自己去问她们。好了,再见吧!”

  “再见!”梁玉媛说。

  翁晴优雅地摆了摆手,走进门内去了。

  章伟宏没有说话,他在想,进门之前她是很开心的样子,进门之后呢?

  然后,他送梁玉媛回家。

  梁玉媛埋怨道:“你明知道翁晴心情不好,你还要惹她生气,我知道你是为她好,但也可以采用别的方式嘛。”

  章伟宏道:“翁晴的快乐是为我们装出来的。如果她哭我还放心,可是她越笑,我心里就越难过,也越害怕。”

  梁玉媛道:“我也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完又抽泣起来。

  章伟宏递给她一张纸巾说:“现在只有靠你了,你必须让她树立信心,还要经常和她在一起,让她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又从兜里掏出印有《日本防癌十二条》和《抗癌食品》的纸交给梁玉媛,让她监督翁晴的饮食和活动。

  “会有用吗?”梁玉媛有些怀疑。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没用?”章伟宏很有把握地说。

  其实他的心里没有半点信心。

  他又掏出了一张信用卡说:“这里有一万块钱,你给翁晴买点什么吧!”

  梁玉媛摇摇头说:“钱我也有,你不用操心。”

  章伟宏道:“那不一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给翁晴买些东西,但是怕她不肯收,只有拜托你了。”

  梁玉媛用大有深意的眼光看了他一眼道:“那也不用一万块钱这么多。”

  章伟宏道:“你放心吧,我有钱。我现在正在和一个软件公司合作开发软件,回报很丰厚。”

  梁玉媛奇怪道:“以前你怎么没说过这事?”

  章伟宏道:“我才刚刚干了一周。”

  梁玉媛收下了信用卡,不再说话。

  离开梁玉媛家,章伟宏迷迷糊糊地回到“天网基地”,才发觉肚子在咕咕响,抗议主人没有给它食物。

  他随手开了一罐牛奶喝了起来。

  曾骏龙走过来,用手指着电脑屏幕说:“请你告诉我,这个‘雨’究竟是谁?”

  屏幕上显示的是翁晴刚写的留言:

  网络骑士,你一定很生气,一定以为我是个骗子。其实那天下午我已经到了公园,可是突然有急事,不得不离开了。

  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只能怪自己不守信用。如果你不愿再理我,这就是我最后一次与你交谈了。

  伤心的雨

  章伟宏什么都明白了,自己在AICQ中玩的小花样怎么能瞒得过曾骏龙呢?

  “好吧,我坦白。”章伟宏垂头丧气地说。

  听完章伟宏的叙述,曾骏龙埋怨道:“你真不够朋友,到现在才告诉我。现在翁晴得了癌症,你怎么办呢?”

  章伟宏闭上眼,向椅背靠去,用左手的拇指和中指使劲按着两边太阳穴,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先回答翁晴的留言吧,如果很久没有答复,她会以为你不理她了,她就会更伤心。”

  章伟宏睁开眼睛。他想,曾骏龙说得对,他不能让翁晴伤心,那样只会使她的病情更严重。

  在AICQ中快速地写道:

  雨儿,别小看了我,唐僧取经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我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了呢?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到那时候你再让我修成正果吧!

  永远等待你的网络骑士

  放完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设计组里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在交换七天来的度假情报,只有章伟宏闷闷不乐,梁玉媛和曾骏龙心事重重。

  章伟宏的恶劣心情带来了严重的后果,有两个模板因为他差错而不得不报废。白少雄跑过来提醒他注意,他的批评中颇留余地,甚至暗示要暂时瞒着课长。

  中午在皇城大酒店举行公司十二周年的庆祝活动。

  章伟宏和曾骏龙、林其忠、白少雄、梁玉媛等人坐在一桌。

  白少雄笑嘻嘻地说:“我打个电话给翁晴,让她也来。”

  就在他拨手机号码的时候,翁晴来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白少雄连忙起身问候。

  梁玉媛有意将翁晴的座位安排在她和章伟宏之间。大家纷纷问起翁晴这两周干什么去了。翁晴说她有一个亲戚生病,她要去照顾。

  这时候,总裁开始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总裁的讲话无非是“公司发展了”、“大家辛苦了”这些老套套,大家最爱听的是“让我们一起举杯…

  …“

  这一句话,因为接下来,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扫荡桌上的美味佳肴了。

  酒宴正式开始以后,白少雄嬉皮笑脸地对章伟宏说:“章伟宏,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个位置?我有话要对翁晴说。”

  章伟宏也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白少雄干笑道:“不是悄悄话。”

  章伟宏道:“既然不是悄悄话,那就直接说出来,让我们也听一听。”

  白少雄很是尴尬,但话已出口,只好随便问了两个普通的问题。

  翁晴吃得很少,也很勉强。

  章伟宏夹了块龙虾肉到翁晴的碗里,她说了声“谢谢!”,没有拒绝。

  白少雄看得双眼喷火,但没有发作。

  过了一会儿,他也夹了一块炸鱼放入翁晴的碗里。

  章伟宏眼明手快地从翁晴的碗里夹起这块炸鱼,轻描淡写地说:“翁晴不能吃油炸的东西。”

  翁晴的筷子拦截了这块炸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还说:“味道真不错。”

  章伟宏还想说些什么,坐在他身旁的曾骏龙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放弃了。

  白少雄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章伟宏对白少雄是何表情根本不在意,此刻他的心中只有翁晴。

  林其忠怔怔地看着这两个人,一棵菜的菜头已经到了嘴里,但菜叶还在筷子上,他忘记了吞咽动作,等着有什么事发生。

  白少雄抓起了桌上的一瓶酒……

  林其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少雄和颜悦色地说:“我该去敬酒啦!”

  他走了之后,再没有回来。

  酒足饭饱之后是抽奖活动。

  林其忠将章伟宏拖到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看了他半天,才叹了口气说:“爱情真伟大!它可以让一个男人失去理智。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章伟宏淡然一笑道:“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其忠道:“可是你早上已经闯了祸,现在又这样干,他会善罢甘休吗?”

  章伟宏将他推向人群道:“别瞎操心了,你快抽奖吧,不然好奖品都被别人抽走了。”

  林其忠还在说:“忠言逆耳……”章伟宏已经离开,去找曾骏龙去了。

  抽奖的结果出来了,他们这一桌只有林其忠抽到二等奖,翁晴、梁玉媛和曾骏龙抽到三等奖,章伟宏和其他人都是末等奖。林其忠高兴得几乎跳起三尺高。

  晚上,章伟宏和曾骏龙一起到翁晴家。翁晴对曾骏龙很客气,对章伟宏不冷不热。

  如果不是梁玉媛在一旁打圆场,几乎都要冷场。

  翁晴接了个电话,有人约她出去,她说家里有客人,不方便出去。

  梁玉媛问:“是谁呀?”

  翁晴不回答。

  才坐到八点半,翁晴就抱歉地说:“对不起,今晚有个朋友约我上网聊天,我不能陪你们了。”

  两人只好走。

  刚走到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梁玉媛声音像要哭了:“你们快上来,翁晴不行了!”

  章伟宏率先冲了上去。

  翁晴紧紧咬住枕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梁玉媛和翁晴的母亲都噙着泪,手忙脚乱地替她做按摩。

  翁晴的父亲在一旁着急地说:“不行啊!还得送医院!”

  这一晚,翁晴就在医院渡过。

  在止痛剂和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睡着了,睡得是那么安详、可爱。

  章伟宏无能为力地坐在病床边,呆呆地看着,痛苦地想着。大家都劝他先回去,他执意不肯。

  凌晨两点,翁晴醒了,一醒来就嚷着要回家,大家又手忙脚乱起来。

  章伟宏回到“天网基地”小睡了几个小时,六点半醒来,漱洗后,大口大口吃着早餐,比平常吃的要多。

  曾骏龙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章伟宏笑了笑道:“我很好,怎么会有事?”

  两人一起上班,推开设计组的门,和同事们打招呼,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章伟宏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最后像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毅然走到曾骏龙身边,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

  曾骏龙迟疑道:“你真的要这么决定吗?”

  “是的。”章伟宏的话很肯定,不像是开玩笑。

  这时候,白少雄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章伟宏,经理找你。”

  章伟宏道:“是吗?我也正要找他。”说完,大步往经理室去了。

  白少雄的脸上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章伟宏敲了敲经理室的门,走了进去,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早茶。

  “你就是设计组的章伟宏吗?”他抬眼看了章伟宏一下,严肃地说。

  章伟宏走上前去,将一封信推到他面前,说:“对不起,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这是我的辞职信。”

  经理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半句话,章伟宏已经开了经理室的门,走了出去。

  在前面一个走廊,他碰到了前来探听消息的林其忠。

  林其忠关心地问:“经理找你什么事?”

  章伟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停下脚步,说:“我现在没空,曾骏龙会给你解释的。”就这么一直走出了公司大门。

  先回到“天网基地”,将身上的制服换下,然后去翁晴家。

  翁晴看到他,很惊讶的说:“你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正式辞职了。”章伟宏很坦白地说。

  翁晴看了他半晌,然后说:“我有话对你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我们出去说。”

  十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一个露天茶座中,叫了两杯柠檬茶。

  章伟宏首先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是吗?”翁晴说。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你生病的事。”

  “说说看。”

  “因为如果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就会来看望你、关心你,这等于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你‘你真的得了癌症!’这样,你就连逃避现实的机会都没有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一个人也不来看望你、关心你,你又容易胡思乱想、自怨自艾,那样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你明知道有病在身,仍坚持来上班。”

  “还有吗?”

  “刚才你说有话对我说,还是你先说吧。”

  “好,我要感谢你给我的帮助。”翁晴的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真诚感谢的样子。

  “这个……”

  “你别插话,我还没有说完。我想请问你,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来干预我的生活,连我吃什么都要管?你已经两次看到我出丑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请让我平平静静地过完这最后一段日子,请不要再来我家了。”

  “慢着,你为什么还是那么没有信心?我还是那句话:要乐观!这样才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最后战胜疾病。”

  “这样的大话我也会说。我已经受够了!再发作一次我就会崩溃了!”翁晴的眼眶湿润了,“不但自己痛苦,还要连累别人痛苦……我妈瘦了很多,我爸头上的白发也多了很多。与其大家痛苦,不如早点结束,对了,有一些方法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别说了!”章伟宏气愤地抓住翁晴的手臂,大声说,“我不准你这样想!你这是不负责任!是自私!是懦弱!如果你真的这样做,只会给别人带来更大的痛苦!你的父母只有你这么一个独生女,你替他们想过吗?”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翁晴很生气。

  章伟宏连忙放开手,心里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翁晴站起来说:“我要回家了。”

  “等一等!”章伟宏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彻底绝望了?是不是真的不相信任何医生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请告诉我。”

  “是又怎样?”

  “那就好办,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新的主治医生。”

  “你?”翁晴一脸嘲笑的表情。

  “对,就是我。既然你已经彻底绝望了,那么由谁来治疗都无所谓,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章伟宏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才是死马呢!”翁晴嗔道。

  章伟宏笑了起来,连忙赔罪道:“好,好,你不是死马,是活马。你可千万不要小看我的医术,我这个兽医身怀绝技,家里的小猫小狗有什么病,只要我出马,立刻药到病除。”

  翁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章伟宏眨眨眼道:“无赖有什么不好?这是健康的表现。如果头上有癞子,你一看见我就跑,那有什么好?”

  翁晴不想理他,掏钱付帐。

  “我来!”章伟宏赶紧掏钱包。

  翁晴狠狠地盯着他。

  章伟宏只好将钱包收起,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忘记了,应该让病人有巴结医生的权利。”

  翁晴快步向前走去,步子有些不稳,章伟宏抢上前去握住她的一只手。翁晴想将手抽出来,但没有成功,也就放弃了。

  翁晴的手很柔软,但有些冰凉,章伟宏感到从手的那端传来阵阵的甜蜜,那是一种心碎的甜蜜。这种甜蜜让他的心狂跳,他真希望能和翁晴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可是这种甜蜜只能是一个将要破灭的梦,从翁晴说“再有20天我就死了”的那天算起,5月24日将是她最后的期限,而5月9日正是翁晴的生日——她最后一次生日。他该如何为她庆祝呢?

  “告诉我,你为什么辞职?”翁晴那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章伟宏回答道:“你放心,你还没有那么伟大,我不会为你辞职的。我只是因为有更好的发展方向,所以辞职了,就这么简单。”

  他也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医院?”

  “这也要问?你不是很聪明吗?”

  “我知道了,医院里到处是一片白,又单调又无聊,那些医生护士个个表情严肃,那些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又哭得稀里哗啦,让人心情压抑,就算是我,也不愿意呆在那鬼地方。”

  翁晴冷笑了一下,不说话。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好,不说话就算是我猜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做化疗或放疗?那样至少可以阻止癌细胞的扩散?……什么,也要我回答?

  这就难办了。对了,你觉不觉得你的头发很美?……好,不说话就是觉得很美。那我就知道答案了,你是为了头发……“

  “对!我想死得美一些,不行吗?你现在可以闭上嘴了!”翁晴停住脚步,发火道。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尽一个医生的职责,这望闻问切是一个也不能少的,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我到家了,你放开我的手!我自己能走。记住,别再来我家。”

  眼前已经是翁晴的家门,翁晴的父母客气地送出门来,让章伟宏慢走。

  翁晴的母亲关上了门,对翁晴说:“晴啊,我看小章对你很关心,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别胡说!”翁晴关上了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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