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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问罪

异域人生 西北苍狼 5352 2006.12.05 09:43

    

  连续四天,李明雪花般的手令几乎要将柯霸的桌子堆满了,从手令的密集程度来看,李明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这让柯霸在这四天中几乎彻夜未眠,除了不停的回报李明自己的难处和理由之外,就是整夜的召集各级将领研究对策,面对旧有的规矩和摄政王新的命令,众人都变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好了,无论他们怎么去做,最终都有可能遭到军法的惩处。旧有的命令是历代先皇传下来的,至今也没有废除的正式命令,因此贸然领兵越过明扬城,这个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但是,李明是目前的摄政王,是当今大唐的实际当权者,他目前的命令也就等同于圣旨,违抗了他的命令,同样是抗旨不尊、诛灭九族的下场。

  面对眼前这种进退两难的复杂局势,素来只知道行军打仗的军人们彻底的失去了主张,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些他们平日里不大看得起的文官们。

  但是,文官们的感觉是何等的灵敏,他们对于局势、风向的把握不是那些整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们所能比拟的,李明这些超乎常规的调兵命令早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这种警觉是长期官场上尔虞我诈中培养出来的,目前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了,面对柯霸他们的求助,一部分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文官们选择了缄默,甚至于有几个特别奸猾的已经可是搜集柯霸的罪证了。而其他还蒙在鼓里的文官们也乐得在一边看热闹,毕竟在蒙阴边关这个地方,文官和武官的地位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平日里武官耀武扬威的样子早就让他们看不惯了,难得现在有让他们为难的事情,这些文官们又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呢?因此,蒙阴边关十六城的大大小小上百名的文官,居然没有一个给柯霸出主意的。

  就这样,李明的命令连续传达了十五天,在这十五天的时间里,李明除了每天例行的调兵命令之外,倒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而柯霸也似乎开始适应了这种不正常的局面,除了每天例行给李明写上几封千篇一律的解释之外,其他的已经恢复了正常,紧急调集过来商讨对策的的各地文武官员也开始陆续的返回他们的岗位上,半个月来一直笼罩在众人头上的危机似乎并没有立即降临,适应能力很强的众人也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紧张感。

  不过,这种反常的情况让那少数几个文官开始更快的搜集起柯霸的罪证了,而同时,这种反常的情况也开始引起了更多身处事外的那些文官们的注意。李明是当今的摄政王,他的命令遭到了拒绝,他是绝对不会像目前这样每天不厌其烦的给柯霸发布命令的,而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摄政王在表演欲擒故纵的把戏,而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会在蒙阴边关地区的官场中带来异常腥风血雨,因此,一些文官已经开始给李明递上柯霸的罪状了。

  五天后,李明突然光临了蒙阴城。在蒙阴城外,李明带领的一万明扬城驻军扎下了大营,随后,几名亲卫队员进入蒙阴城,命令柯霸召集蒙阴城地区所有的高级官员到他的大营内晋见。

  感到一丝不妙的柯霸紧急召集了几个亲信商讨对策,但是却没有一个能想出好的主意的,李明的命令仅仅是要他们出城晋见,以李明的身份来说,这个命令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柯霸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无奈之下,他只有硬着头皮,捧着蒙阴城元帅府中供放了将近二百年的圣旨,带领着蒙荫城内的高级官员鱼贯而出,来到了李明在城外的大营中。

  看来李明是早有准备的,在他的大营中间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足以让蒙荫城中所有的高级官员在里面拜见他。

  李明的脸上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示意众人免礼之后,首先问起了蒙荫边关十六城的驻军状况。

  对这方面了如指掌的柯霸阻止了随行副手的汇报,亲自向李明详细解释了各地驻军的配置情况,自他进入大营起,心里就一直都在忐忑不安,生怕李明在调兵的问题上为难自己,因此,这个时候对于李明的问话那时又问必答的。

  蒙荫边关的驻军情况李明实现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如今再听柯霸详细的解释,对于控制这三十万大军更有了不少把握,柯霸为了不引起李明的反感,这次的说明非常详尽,让李明省去了不少调查的时间。

  柯霸这番汇报用去了三个多小时,这让在场的众人,尤其是那些文官苦不堪言,李明没有发话,他们谁也不敢离去,站在大营中枯燥的听者柯霸认真的汇报,真让他们感到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柯霸停下来了,这些人都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李明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根据柯霸的回报调整了一下脑海中的计划,然后睁开眼睛突然向柯霸发问道:“按照大唐的律法,抗旨不尊是什么罪名?”

  柯霸心中一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就这么发生了,李明这次来真的是兴师问罪来了。不过好在他手中握有那道保命的圣旨,可以让他暂时无忧。

  “禀王爷,按大唐律,抗旨不尊是要灭九族的,但是,这次调兵的事情并非末将故意抗旨不尊,您的命令实在是同以往的旨意相悖,让末将无所适从了,这一点上,末将的回执中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望王爷名查。”说完,柯霸手捧那个装有圣旨的黄金盒子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李明的面前。

  李明的脸上似乎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望向柯霸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了起来,他看了看柯霸手中的那道圣旨,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照你这么说来,这次的事件是本王的不是了?作为蒙荫边关的大元帅,你却不懂得丝毫的变通之策,这种能力如何能让本王放心呢?这次本王调兵,一方面确实是兵力紧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如今看来,将蒙荫边关这么重要的地方交到你的手中,实在是不能让本王放心。”

  柯霸缓缓的抬起了脑袋,刚才诚惶诚恐的表情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虽然他是一介武夫,但是他却并不笨,刚才李明的一番话使他猛然明白了李明此行的目的,面对眼前的危机,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之下,他只有选择据理力争了,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身边的这些官员对于自己不敢有任何不聪的地方,自己手下三十万大军更是以自己马首是瞻,李明虽然贵为摄政王,但却还没有命令直接调动自己的军队,凭借着这些,或许能够躲过眼前这一场灾难,只要能够让他躲过这一关,日后在皇上面前自由他分辨的机会。

  “王爷,末将知道这一次没有派兵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面对两难的境地,末将没有选择王爷的命令,这本身就是对王爷的大不敬,因此,末将恳请王爷的处罚。只是,末将是先皇亲自任命的边关大元帅,因此,镇守蒙荫边关的职责不容推辞,恳请王爷能够让末将继续留在这里履行先皇赋予的责任。”

  李明的脸上微微的变了颜色,他望着面前变得不亢不卑的柯霸,抬高了声音,怒喝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狡辩!本王现在是摄政王,在没有接到皇上收回权利的圣旨之前,本王的命令就是圣旨,本王有这个权力更改以往的旨意。”

  李明话音没落,已经豁出去的柯霸立即便接上了他的话,道:“王爷,虽然末将不才,但是也知道摄政王所发的旨意同圣旨相比还是有区别的,除非是当今皇上亲自下旨,否则任何人都无权废止这个二百年前所颁布下来的旨意。而且,当今皇上要想下圣旨废除这条规定,就必须先下收回权利的圣旨,然后才能下达下一条旨意,因此,这个时候废除这条命令的旨意是不会存在的。”说完,柯霸挺直了腰,高举手中的黄金盒子,目不斜视的同李明对望了起来。

  李明冷笑了一声,不由得从心中对这个柯霸重视了起来,如果他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单凭抗命这一条恐怕是没有办法对付他的,虽然是一介武夫,不过他的脑袋瓜还是挺灵活的,能够在李明的紧逼下依然能保持这份气势,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这么说来,这次在调兵的事情上你是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了?柯霸,如果本王不是对你做了一番调查,还真的回被你这一番慷慨陈词所打动,但是现在,在你这些话只能算是推诿狡辩而已。”带着淡淡的笑容,李明开始了他的攻势。

  听到李明这话,柯霸的脸上开始变了颜色,他双目圆瞪,脸上充满了怒火,朝着李明便毫不客气的逼问了起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柯霸为了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认没有任何失职的地方,但听王爷这话,好像柯霸作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今天当这种官员的面,你一定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否则,别怪我柯霸动用边关大元帅的职权!”

  李明心中暗自冷笑了一下,顿时心安了不少,柯霸如此沉不住气,今天的计划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柯霸,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在本王面前,你刚才的语言已经构成了大不敬,但是本王不想和你计较这些,听你的话,似乎你做的所有事情都问心无愧了?难道你就任蒙荫边关大元帅的期间,就没有做过什么违心违法的事情?”

  “没错!”柯霸将头一仰,毫不客气的直视着李明,高声道:“我柯霸自从来到蒙荫城以来,一直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懈怠,至于违法违心的事情就更没有做过了,我柯霸现在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皇上,所以不怕王爷你借机来报复我。”柯霸的脾气上来了之后是六亲不认的,当着李明的面,他也再也没有已开始的客气,急得他旁边的副手连连拉他的衣襟。

  “据本王所知,你同西门虎之间具有书信往来,难道这也是无愧于天地?”李明冷笑了一声,拿出了他的王牌。

  柯霸愣了一下,随即大叫道:“没错,西门虎是给我来过书信,但是......。”一时没有意识到李明话里的意思,柯霸脱口而出,顿时便陷入了李明的圈套。

  “这么说是真的了?”李明高声大喝一声,打断了柯霸的话,猛然站起身来,大声喝道:“柯霸!你是承认你同西门虎之间有书信往来了?”

  柯霸被李明着突如其来的气势下了一跳,下意识的回答道:“没错,我刚才说过,那时西门虎写来的.......。”

  “那么你给他回信了没有?”李明抓住时机,再次打断了柯霸的话,追问了起来。

  “回了,虽然西门虎是大周国的重臣,但是作为礼貌,我还是给他回过书信,可是我拒绝了他的拉拢。”柯霸意识到了李明的意图,不等李明再次打断他的话,便快速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你同西门虎书信往来的事情,其他的官员是不是都知道呢?你是不是讲这件事情上报了呢?西门虎可是大周国数一数二的任务,同这样的人物保持书信往来,你难道就不懂得避嫌吗?”李明作了下来,将声音放得缓和了一点,作出非常关心的样子说道。

  柯霸哈哈一笑,说道:“对于这件事情我当然知道,不过,蒙荫边关的官员都是我的手下,同西门虎的书信往来有纯属私事,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他们,不过我有向皇上写明这件事情的缘由,只不过由于明扬城被占领,我的奏折一直都没能送往皇城.......。”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书信的内容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本王以及在座的众位大人知道吗?”李明步步紧逼,渐渐的将主动权掌握了过来。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正好王爷在这里,末将就将上奏给皇上的奏折一并交给王爷处理吧,相信王爷会还给我一个公道的。”柯霸的脸上非常坦然,在他的心目中,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自己问心无愧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奈何他。

  李明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这么说来本王就放心了,这样吧,让你的副手回你府中将东西取来吧,你告诉他地方就可以了,怎么样?”

  对于李明的提议,柯霸非常满意,他本来很担心李明派去的人给他来一个偷梁换柱,可是既然让自己的副手去取,那就没有这个问题了,谨慎之余,他派了收下三个最信得过的将领,将奏折和书信藏放的地方告诉了他们,然后就在李明的大帐中静候消息。

  在等待期间,李明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如常的询问蒙荫边关的各种事物,就好像刚才柯霸扫了他的权威的这件事情不存在似的,这让在场的众官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些准备趁机在柯霸头上踩一脚的文官们也收起了手中的折子,开始景观事情的发展了。

  不大的功夫,柯霸派去的三名将领匆匆的返回,然后交给了他一个木头盒子,盒子上封着红红的腊封,腊封上盖着柯霸的印章。

  察看无误,柯霸将盒子轻轻递到李明的面前,然后坦然退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的神色。

  而李明也是一脸平静的接过盒子,向众人出示了腊封之后,交给了排在前面的一个高级文官,示意他来开封验信。

  这个文官正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忙于搜集证据的官员之一,本来想今天趁机落井下石将柯霸踩下去,一取得王爷的欢心,但是没想到柯霸如此强硬,以至于王爷都无可奈何,因此他手中搜集的那些“证据”也只好暂时束之高阁,不过他毕竟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工夫也是一流的,看到李明脸上没有丝毫受到挫折的神色,让他感到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任何一个当权者的权威当众受到挑战时,他都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因此,这个官员揭开腊封的手不由得都有些发抖了。

  盒子内放着一个奏折和两封书信,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到那个官员拿出书信,柯霸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安的表情,这不由得让那个官员的心中有了一些失望,揭开已经开封的信封,那个官员抽出了书信,举起来就要当众宣读,但突然,他的声音停顿住了,目瞪口呆的他举着书信,不安的望着对面的李明,居然半天都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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