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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故事

深红深蓝 邹小飒 2074 2020.03.16 19:30

  周强风风火火地赶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酸菜缸早就被爷爷刷好了,奶奶在厨房烧火做饭。周强略带歉意地对爷爷说道:“本来该我刷酸菜缸的。”爷爷半倚在沙发上说:“不用你,这点儿活我和你奶一会儿就干出来了。”

  正在往客厅茶几上端饭菜的奶奶和蔼地对周强笑着“是,不用你干啥,来吃饭就行了。”爷爷送沙发上起身穿上拖鞋,接过奶奶递过来的饭碗刚想动筷子,一旁的奶奶提醒道:“吃药了吗?”这时,爷爷恍然大悟般放下碗筷说道:“差点忘记吃药了。”说完,他便伸手去够放在窗台上的小药瓶。奶奶生气地皱眉道:“自己有病自个不知道,老直让人经营。”爷爷也不反驳嘿嘿地笑着。

  周强的爷爷奶奶这代人生活得很苦,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幼年的时候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目睹了新中国的成立以及后来的十年动乱,见证了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周强的爷爷周振远的人生经历能代表了那一代大多数人。周强的爷爷出生在辽南营口盖州市,他的父亲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瓦匠。靠着父亲泥瓦匠的手艺,一家人在辽南生活得还算过得去。抗日战争胜利那年周强爷爷刚好九岁进了当时政府新办的学校读书。书读得时间不长,就在周强爷爷刚刚小学毕业的时候,国共内战爆发,学校也就停课了。周强爷爷只能在家里帮着母亲料理农活,帮着父亲刷洗干活的工具。三大战役的辽沈战役结束,东北全境基本解放了。在人民政府的鼓励和支持下,原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重新办起学校。周强爷爷才又放下农具进入学校读初中。周强有一阵在父母的强迫下参加补习班学习英语,周六周日去爷爷奶奶家自然忍不住诉苦。周强爷爷和蔼地笑着跟他讲:“我那个时候上初中除了学习语文算数,也学外语。不是老美讲得英语,学的是苏联老大哥的俄语。那时候还有个苏联大鼻子给我们上俄语课呢?”初中毕业之后,周强的爷爷通过村里媒人的介绍认识了他奶奶,没过几天就结婚了,周强爷爷那时候也没什么心思再考高中再考大学。那时,周强爷爷想着考个中专等毕业了国家就能给他分配个工作。通过自身努力,周强爷爷顺利考上了沈阳市的一所中等专业学校—机械工业管理局机械高级职业学校,也是现在沈阳工业大学的前身。周强的爷爷在沈阳求学期间,周强的奶奶就在老家种地收拾菜园子养猪。逢年过节,周强爷爷贪杯多喝了几口就愿意跟周强说起他上中专的事情。

  “那时候吃饭读书不花钱,在家里吃粗粮惯了吃起细粮来就停不下来。第一次去食堂吃饭,就着菜汤吃了好几个白面馒头,到了走路都费劲儿。”

  “那年代五一、十一的学校也办活动,一对一对的去看节目。经常是女学生和老师搞对象的,你爷爷那时候成家了从来不参与。”

  “毕业了国家分配工作,刚开始让去鞍山,鞍山那边没办法给你奶奶解决户口问题,然后就调到凌源支援三线,这样可以解决你奶奶的户口问题。”

  随后老周家便在凌源扎下了根,陆续有了周强的姑姑,周强的父亲和周强的二叔。凭借着周强爷爷的人脉,他们也都在钢铁厂参加工作,随后很自然地安家落户,结婚生子。周强这代人是在计划生育的政策下出生的,一家只有一个孩子。对于手足亲情来说,这代人多少有些淡漠,这也是环境使然没有他法。周强姑家的孩子叫赵一鸣,是个男孩儿,属兔。周强二叔家的孩子叫周虹,是个女孩儿,和周强一样都属马。三个孩子各自在不同的学校读书,平时也见不着面,只是每逢节假日在爷爷奶奶家聚餐时才能见上一回。

  周强看着桌子上一盘豆角炖土豆,一盘柿子炒鸡蛋和一盘切片的香肠心里觉得特别温暖。周强知道虽然爷爷奶奶现在的日子比起过往好上百倍了,但平时依然保持着俭朴的生活。每次周强的来到,爷爷奶奶都会好好做上几个菜招待一下他们眼里的宝贝孙子。

  周强一边咬着香肠片一边问向爷爷:“周虹,最近来了吗?”

  “上周六来了一次,你婶给她办了个数学辅导班,这周末上课。”周强爷爷说道。

  “周强,你报补习班了吗?”奶奶夹了一块肉放到周强的碗里。

  “之前报过一个英语班实在跟不上就没去学。”周强有点尴尬地说。

  “该学也得学,钱不够奶奶给你。”奶奶低着头吃着饭。

  “老学啥呀?才多大的孩子一天天弄得那么累。”周强爷爷皱了皱眉又说道:“我那时就是自己看书本。”

  “你那时候是啥时代?现在都学,周强不去学就比人落后。”奶奶大声反驳道。

  “你别听你爷爷的,回家跟你妈说说该补点啥补点啥。没钱跟奶奶说。”

  “嗯。”周强含糊着回应了一声。

  “咱家周强周虹都行,就是赵一鸣老直让我费心。”周强爷爷摸了摸斑白的头发说道。

  “我表哥咋的啦?”周强好奇地打听着。

  “不好好学习,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这次月考考了个倒数第三。”

  周强噗嗤笑出了声,说道:“我姑父不揍死他了。”

  爷爷有点生气地说道:“那两口子天天忙工作,也不管管孩子。下回来了,我可得好好说说,太不像话了。”

  “得了得了,人越老话越多,不该你管得少管。”奶奶白了他一眼,开始收拾碗筷。

  “我还不能说说了,就这样下去以后咋整?你说那个话我不爱听。”

  “不爱听也得听。一鸣他爸是大学生,有啥不懂的啊。你一天叨叨叨的,小别人烦你。”奶奶提高了嗓门说道。

  周强赶紧上来打圆场:“赵一鸣挺聪明的,好好学学就跟上了。”爷爷半倚在沙发上没说话,奶奶收拾着碗筷也没顾上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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