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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Enlighten 启蒙

超赛博纪元 银月的魔法师 3983 2020.10.25 20:39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话啊!”蓝枫手足无措,只能抓着牢不可破的冰冷钢刺不断地质问。

  龙三的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悲哀,他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令它显得不那么颤抖:“你不明白吗,蓝枫?我们……我和你一样,都是重塑者啊!”

  蓝枫呆若木鸡。

  “什、什么意思?重塑者?”

  “这样啊,你不知道啊…….”龙三的脸上闪过自嘲的神色,“整件事情,大约是从一年前开始的……那个时候,一个名为<上帝之手>的生化研究所出现在了艾斯兰,他们以<博士>为首,研发了一种叫<进化基因>的药剂,然后,噩梦开始了……博士研制了一千份进化基因,为了测试它们的功效,他开始在少部分人类的身上进行实验,这些实验者在注射进化基因之后,体内的基因就会重塑,从而获得一些特殊的超能力,但实质上,这并非是魔法一类的事物,只是基因重塑改造了身体而已。这些实验者就被称为 Reformer,即<重塑者>。”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重塑者,大家友好相处就好了啊!”

  “你太天真了,世界上有善就有恶,有秩序就有混乱,一旦体验过重塑者的力量后,便会欲罢不能。这场只属于重塑者之间的游戏,有一条由博士定下的游戏规则:杀死其他的重塑者,就能使自己的能力进化,变得更加强大。”

  “怎、怎么会这样……”

  “黄屏是这场游戏的辅助工具,是在注射进化基因时一并植入的,这是一种直接绑定你脑内芯片的病毒程序,你的能力和信息都会标注在上面,包括我刚才所说的规则也有标注,不信你可以自己打开看。”

  “我才不会相信呢!那种东西……”

  然而,仿佛响应了蓝枫这自欺欺人的想法,黄屏打破了他内心极力压制的束缚,突兀地跳了出来:

  “Code:1000。

  Refomer: Rule Breaker。”

  紧接着,黄屏上的画面迅速变幻,浮现出了一把弥漫着腥味的狰狞血剑,画面的顶上方显示着“能力树”三个字,其右下角标注着一条信息:“每杀死一个能力者,便可夺取他的能力,转化为相应等级的能力点数,当能力点数达到升级所需点数时,你的能力将得到进化。”

  在血剑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圆槽,血液在其中凝固为罗马数字1,一旁用鲜红的字体标注着:“等级一,使用剑程度的能力。”

  “可是大哥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明明一无所知就成为了重塑者!”

  “半年前,一个名为<掠夺者>的组织找上了我,那是一个由重塑者组成的组织,他们的信条是杀死其他重塑者以达到进化的巅峰,掌控这个世界。我加入了他们——否则的话,我知道,我只有死路一条,成为他们的脚下的枯骨。这些信息都是掠夺者的首领<魔眼>告诉我们的,他和博士有某种合作关系。”

  蓝枫又一次愣住了,嘴中泛起一股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大哥你……也想杀掉我吗……”

  “没错,我必须杀掉你,为了活下去……”龙三脸色阴沉,亳不留情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蓝枫的头颅,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它击穿。

  “难道,从一开始,大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有一天把我杀掉……”蓝枫有些绝望地看着龙三,澄澈的眼神中充满了企求,却没有仇恨。

  “没错,一切的一切都是谎言。在赌场救下你,带你去烧烤店、游戏厅,陪你赌钱、开飞车,还有其他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你信任我,然后在这一天,把你杀死在这里而已……”龙三浑身颤抖着,连紧紧握住的枪也似乎开始晃起来,难以瞄准。

  “不、不对!大哥你根本不想杀我的吧!不然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的事情!对不对?大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大哥你那么开心,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大哥你一定是个好人才对!”

  “别说了!”龙三怒喝一声,紧咬着牙,“是,没错,我确实不想杀你,明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心狠手辣结束这一切的……掠夺者内部已经发起了第一轮淘汰,所有等级为一的成员都必须在一周内晋升为等级二,否则就会成为养分,被其他成员猎杀。当时我有多绝望你知道吗?我的能力是所有成员里最弱的,我根本无法杀死任何人!但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你的存在……大概是和博士做了某种交易,掠夺者内部可以共享到所有重塑者的身份资料,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你,你是最后一名重塑者,而且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这似乎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后一个机会。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拼命地在艾斯兰里掘地三尺,大概是命运的安排,我在赌场找到了你。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明白吗?我……已经没有后路了!”

  空气无比冰冷,蓝枫的面庞逐渐被绝望和悲哀浸染:“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蓝枫,你还是太天真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活着的,巴结你的人不是为了你的钱财就是为了你的地位,厌恶你的人不是因为你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就是因为你与他们不是同一路人。在艾斯兰,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友情、爱情什么的,都不过是虚假的羁绊罢了,只会把你绊倒在深渊之中。而身为重塑者的我们,也只有两种命运——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

  死寂。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蓝枫,龙大哥?”

  蓝枫和龙三惊愕地看去,却见小梦正推开二楼的大门,走了进来,她迷茫地看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龙三手中的枪和困住蓝枫的钢刺,便明白了些什么,不禁战栗起来,如坠冰窖,浑身动弹不得。

  “走啊,赶快回去!”蓝枫咆哮起来。

  龙三将枪对准了小梦。

  “大哥!住手!不要!大哥——!!!”

  龙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眼看小梦拔腿就要跑走,他扣下了扳机。

  激光穿过小梦的胸膛,灼黑了她洁白的礼服,在她的胸口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她睁着眼睛,惊慌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倒了下去,鲜血不断地涌出,滚烫而冰冷。

  蓝枫眼眦欲裂,怒目圆睁,双手攥住钢刺,像是要将其捏碎一般。

  小梦今晚打扮得很漂亮,蕾丝装饰的纯白连衣裙,白手套,红色高跟鞋,梳了美丽的及肩短发和可爱的空气刘海,还化了淡妆,她本该拥有一场快乐的舞会,过上幸福的人生。然而,这里却成为了她的葬礼,本该洋溢笑容的脸庞沾上了鲜血,洁白的长裙也成为了寿衣……

  “龙——三——!!!”

  蓝枫像是发了疯一样,如野兽般嘶吼起来,这股愤怒的火焰涌上了他的四肢百骸,化为滚烫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冲击心底的防线,熟悉的感觉再次滋生,某股悸动的力量蓬勃爆发,吞噬了他的手臂,化为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龙三默默地将大门再次关紧,隔绝了外面鼎沸的喧器与吵闹,然后握紧了手枪,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不起……”

  蓝枫的双眼充斥着血红,他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困住他的钢刺,然后像只野狼朝龙三奔去。

  龙三开了几枪,一跃而起,小腿竟化为怪异的火箭喷射器,一下子飞到了空中。这是他的第一级重塑能力:“将小腿变为火箭喷射器程度的能力。”

  这是一个十分鸡肋的能力,因为实际上并不能拥有像真正的火箭喷射器那样强大的动力,飞行速度并不快,高度也只能达到五米,操控也很麻烦,但配合龙三的枪法,却也足以对付无法飞空的近距离型重塑者——如果他们没有枪的话。

  蓝枫身形如鬼魅般闪了几下,竟毫发无损地避开了激光射击,他跃起,一脚踩在墙壁上,然后发力,一个反向跳跃,竟达到了龙三的高度。

  龙三瞳孔猛缩,一边向后倒飞而去,一边开枪射击。

  他手中的枪是激光手枪,只要能源充足就能无限使用,无需换弹匣,因此只要不让蓝枫击中,他便能一直消耗蓝枫的体力直至他无力还手。

  蓝枫一击没有得手,却稍稍冷静了下来。

  龙三的目的并非是躲避蓝枫的进攻,而是杀死蓝枫,那么,如果蓝枫要跑走的话,龙三就不得不主动接近以阻击他了。

  蓝枫迈着有力的步伐,跑向大门边。

  “怎么这时候反倒聪明起来了?!”龙三不满地啧了一声,却无可奈何,只好立刻一边飞向蓝枫,一边射击他。

  蓝枫敏捷地躲避开射击,然后冲到了大门边,装作要踢开大门一般。

  龙三咬牙切齿,加快了速度,猛冲过去。

  然而,就在此刻,蓝枫一脚蹬在了大门上,反冲向龙三。

  躲不开了!龙三心里这么想到,然而,不知为何,在面临死亡的这一刻,他却无比平静,甚至有些解脱与释然。

  “给我把牙咬紧了!”蓝枫怒喊道,然后,他的右手从剑又化为了拳,轰的一声击打在了龙三的脸上。

  龙三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地板上。

  “就想这么死了?我可不会便宜你啊!”蓝枫压住龙三,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像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给小梦赔罪!”

  “怎么?不行了?给我好好受着!”

  “博士又怎么了?魔眼又怎么了?掠夺者又怎么了?我把他们全都干掉!”

  “别想死!给我好好活着!把那些制造了这一切悲哀的人都干掉,向小梦赎罪啊!”

  直到最后,龙三鼻青脸肿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满脸都是血,疼得要命,却不由地咧开了嘴:“果然……连你也比我厉害啊……”

  蓝枫停下了手,默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杀我……”

  “我已经说过了,你必须活着,向小梦赎罪,把掠夺者、魔眼、博士什么的都干掉,只有这样,你才配为她去死。”

  龙三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来:“你果然……还是不忍心下手吗……”

  “世界上不是只有恶,重塑者也不是非要自相残杀,每个人都可以走出自己的道路,只要杀掉博士,这一切就能结束。所以——”蓝枫向龙三伸出了手,虽然他依然恨,恨龙三杀掉了小梦,但他也无法杀死龙三,他的心里,还有一些人类所拥有的东西,“和我联手吧,我们一起把博士干掉,那个时候,我再决定要不要杀你。”

  龙三苦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能结束这一切……”

  炸掉了。

  龙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像西瓜一样被击碎了,炸掉了,红的,白的,血液和脑浆混杂在一起,溅了满地,酒在蓝枫的脸上,依然温热。

  那是一个带刺的铁球,它猛地砸在了龙三的头颅上,像流星一样。

  蓝枫木然地抬起脸,血液、脑浆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划下他稚嫩的脸庞。

  大厅的合金天花板被击碎,一个脸色狰狞而邪恶的壮汉站在屋顶,他的右手是一个机械发射器,一条血腥的锁链从那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带刺铁球。

  铁球飞了起来,铿锵一声接回了他的右手发射器,他轻蔑地咧着嘴,眼中闪过阴冷的血光:“重塑者,只有两条路——杀死别人,或被别人杀死。失败者,就该成为强者的肥料。”

  那一刻,蓝枫心里的某种东西,无声地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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