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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连环刺

梦幻王朝 秋风清 5500 2006.06.13 17:16

    春风终于拂过了塞北。天暖了,云低了,花开了。枯黄的草原泛起了青绿,光秃秃的树干也抽出了新芽。春天缓慢而又迅速的接管了一切,用温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驱走寒冷。仿佛一夜之间,幽州被一层天降的绿纱笼罩,无数丛花枝又从纱网挣扎出来,吐出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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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节,幽州有了几个明显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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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冲将军薛礼和裴行俭分别领军一万,出渝关,进驻草原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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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新设督造处,日夜赶造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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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公开张榜,朝百姓高价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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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眼人看得出来,这几个动向可以合成一个,目标直指契丹。看来,燕王已经下定决心扫平身后的隐患了。可要是再深想一层,这一切又十分的可疑。且不说军事动向为何让人一目了然,就说这初春用兵便实属不智。去年的粮草已然消耗殆尽,今年又尚无收成,大军要吃些什么?再说公然征粮,这不是自揭其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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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民众,就连底层的官员都为这些举动感到迷惑。他们无法猜测燕王的用意,不过执行上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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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是假,或许连李沐风都没有定论。不过他知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假戏可以真做,真的也能变成假的。他眼下就是要让敌人真假莫辨,无法摸清燕军方面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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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针对自己的谋划会不得不浮出水面,提前发动。不管怎么说,在时间上他已经掌握了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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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己的安排,他很有些得意。可偶尔静下心来,又颇觉无趣。他看到这几日,干妹妹莫无忧频繁来往于燕王府和迎宾阁,在两边都如鱼得水,相处融洽。于是李沐风想,或许只有这样天真的,没有心机的人才会让所有人由衷的喜爱。自己这厢挖空心思、殚精竭虑,看似大权在握、意气风发,实则已然成了凡夫俗物,在物质和yu望道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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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旧可以说,一切都迫不得已,自己是为了生存而无奈的挣扎。可自省内心,未尝没有yu望的渴求。这一路走将下来,一半也是自己的选择吧?那么无奈求存一说,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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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一念之间。就像春日某一瞬的悠然遐思,顷刻就会回过神来,然后摇头一笑,眼前依旧是冷漠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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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李沐风处理完手中的事,却看莫无忧蹦蹦跳跳的跑进来,叫道:“大哥,你看好不好看?陈姐姐可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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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见莫无忧的小脸满是期待之色,便笑道:“小丫头来献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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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看!”莫无忧得意的歪着头,显出一根翠玉簪子。“这簪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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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李沐风瞟了一眼,道:“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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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根本就是敷衍人!”莫无忧噘了嘴凑到近前,“再看看嘛,这簪子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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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一般,莫不是谁送的聘礼不成?”李沐风打趣着,仔细看了看,失笑道:“敢情学你陈姐姐,也戴了这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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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被李沐风取笑,面上腾地红了,跺脚叫道:“大哥,你再这么说,我不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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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不说也罢。”李沐风笑着摆摆手,道:“不过这簪子玉质和做工都算不得好,改天大哥让人给你打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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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莫无忧一喜,旋即又想起了什么,摸着簪子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可是人家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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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李沐风一愣,道:“当真是人送的?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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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叫顾况。”莫无忧托着下巴想了想,补充道:“功夫好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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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李沐风记得曾经见过那少年一面,不禁笑道:“他功夫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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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莫无忧见李沐风似乎不信,急切道:“我亲眼看到他在街上抓过一个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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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厉害。”李沐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无忧,我和你说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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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李沐风语气突转严肃,莫无忧稍感诧异,睁大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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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大哥有些事情,不能陪你了,你留在府中也不大方便,不如先回爷爷那里住些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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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用大哥陪,我找陈姐姐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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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陈姐姐近来身体不适,你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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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我去找耶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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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李沐风见说她不动,便加重语气道:“公输前辈约莫有六七日没见你了,难免会想念。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照顾一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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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莫无忧低了头,半天不说话。等她再抬起头时,一双大眼竟噙满了泪水。“大哥……你、你嫌无忧烦了吗?若是觉得无忧烦人,你便直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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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登时慌了,忙上前抹净她的眼泪,急道:“不是!这怎么说呢,总之燕王府暂时不能住了……无忧听话,过了这几天便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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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知道了,有人要对大哥不利,是不是?”莫无忧用力抹了抹脸,仰头道:“大哥怕我有危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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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一怔,叹了口气道:“既然知道了,也不瞒你。这王府不大安全,无忧最好还是出去躲几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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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摇摇头,道:“不好!我要和大哥还有陈姐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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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把脸一沉,作色道:“无忧不要胡闹,这可不是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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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站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沐风道:“大哥就没把无忧当自己人!平日无事,也还罢了。现在有了事情,却让无忧先躲出去!大哥把无忧当成什么人了?无忧不走,要死也死在一快!”说到此处,一双明眸盈盈欲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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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中竟有些湿润了。过了会,他拍了拍莫无忧的头,笑道:“小丫头净瞎说,什么要死死在一快?平白说这等晦气话,你大哥就这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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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杀你大哥的人,这世上怕是没有。便是有,他们也请不动!”李沐风在厅中转了个圈子,道:“只是,你陈姐姐却没这等本事,还是需要人保护的。无忧,你陈姐姐的安危,可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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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知道若不给莫无忧些事情,她终究不肯罢休。说是让她保护陈寒衣,实则是让她安安分分的在陈寒衣身边呆着。莫无忧小女孩儿心性,一旦有了指派,自然会转悲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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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莫无忧喜道:“好!陈姐姐交给无忧,肯定万无一失!”她一句话说完,突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无忧不懂武艺……是了,我在陈姐姐门前埋上些机关,定然让他们来得去不得!至于屋里面的护卫……嗯,对了,我找耶律姐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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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风听得一皱眉,怎么又扯出了耶律明珠?不过他略一犹豫,终于没有说话,任莫无忧欢天喜地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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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似乎突然长大了呢……”李沐风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悠然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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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数日,百姓中隐隐传出了风声,说这次燕王真的要用兵了。打的便是那不服王化的窟哥。至于内四部,既然没同窟哥杀过汉人,便还是自家兄弟,铁定是要笼络的。这话传到了内四部里,却没再有什么话传出来,内四部人仿佛得了封口令,全都泥菩萨似的缄口不语。这样的情景,反倒让人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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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这事情对幽州百姓而言是个大事,别管支持与否,近些日子的谈资却注定离不了它了。天风茶楼白日里堆满了茶客,说来说去,依旧是这档子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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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茶客探着脖子,朝另一桌的老者打听着:“张老哥,您见识广,您给说说,这次燕王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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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而且要大打!”那老者抹着嘴,仿佛适才饮的是一碗烈酒,慨然道:“契丹欺负咱们汉人惯了,这次定要解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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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什么?有什么好处?打仗还不是要死人的?”旁边一人冷笑道:“再说,没粮没兵,靠什么打,莫不是靠您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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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气得一拍桌子,怒道:“老怎么了?若是燕王要我,我便真的投军去!打仗死把个人算什么?躺在炕上不是一样伸腿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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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阵哄笑,有人道:“张老哥的话在理!只是这先生说的也是,没粮怎么打仗?我看多半是唬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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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你们知道什么?”一人冷笑两声,见众人都侧目看他,便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我有个侄子在军队,早传了消息要打的!还听说,燕王这几日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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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众人来了兴趣,纷纷问道:“当真?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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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警惕地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道:“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怎么也跑不出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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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要去****,那定然是要打了……”几个人兴奋的围拢过来,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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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噤声,这等大事,乱传出去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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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议论,在幽州不同的地方上演着。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燕王要打契丹,已成定局。而燕王自己,也马上要去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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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傍晚,幽州往北的官道上腾起了一阵烟尘,放眼望去,远方的景物都被那尘土遮蔽扭曲,一片影影绰绰。片刻后,一队人马迤逦而来,当中拥了杆“燕”字的大旗。待离近了看,乃是一只几百人的马队。骑手显见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个个精壮彪悍,胯下骏马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神骏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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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队人马护卫在当中的是一驾马车,外形轻快利落,制作精良。辕上坐了两个身着玄色衣衫的御手,身形消瘦,面色冷漠,各持了一根细鞭低头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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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问,这定然是燕王出巡,否则也没这么大的仪仗。看这情景,王府的侍卫出来了十之七八,生怕有人对燕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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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程的路线和时间都是机密,但这并不保险。众侍卫一路紧绷着一根弦,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不过,从早晨行到晚上,一路无事,加上又饥又渴,便是铁打的人也难免泄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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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军的一员偏将朝周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偏西的日头,回身朝车中请示道:“燕王,咱们是否就地歇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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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车帘挑开了一道缝,车内人朝四下望了望,见夹道是一片松林,便晒笑道:“歇息?若想在这里落草,倒算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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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那偏将一愣,诧异道:“您是说……”他话音未落,突然身后传来几丝细微的破空之声,随即一阵马嘶人喧。他骇然回头,见队伍一侧有四个骑手坠下马来,每人身上都插了一枝蓝汪汪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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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毒!”“有刺客!”“保护燕王!”众人先是一乱,随即便镇定了下来,队伍迅速围成了一个圆圈,将燕王的车驾护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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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静得很。刚才的弩箭显然从林中射出,此刻却没有任何动静。一阵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而这声音伴随着偶然的一声骏马嘶鸣,更加显出四周静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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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圈的侍卫手握兵刃,神情肃然,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角落。内圈早已撑开了弓弩,只待敌踪一现,便乱箭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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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等了许久,却终不见有人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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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敌人逃了?前面几人互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分散进入了树林。他们不敢深入,只是在外层游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突听一人叫道:“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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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看去,原来一棵树上绑了几支短弩,机簧下面用极细的丝绳缚了,贴着地面一直拦到路上。竟是个的机关,难怪找不到人!可是,做这个机关究竟是何目的?莫非只是杀几个人,威吓一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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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怎么办?”那偏将皱了下眉,觉得此事定然不会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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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走。派斥侯。”车中人淡淡的说着,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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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偏将点点头,发令收拢队伍,散开的圈子又成了前呼后拥的一队人马。几具的尸体被就地掩埋,人们默默地朝几座新坟行了个军礼。这些侍卫的脸上只有几丝淡然的悲伤,更多的依旧是肃然而冷漠,同袍的死亡并没在他们心中留下任何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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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缓缓启动了。即便派出了斥侯,众人依旧死盯着路旁的松林,生怕再有突发的危险。谁知才往前行了十几步,竟然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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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燕王马车不到一丈,地面上的土突然翻飞出来,好似地里埋了火yao般的,抛起了漫天的尘土飞烟。几乎是在同时,两条人影鬼魅般自地下腾空而起,手中各自掷出块一人来高的长板,挂着风声朝车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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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势无可避,那两名御者突地一伸手,竟将其凌空按住,又猛的反震了回来。马车受了这股巨力的冲击,嘎嘎的响了几声,仿佛随时会裂成碎块。两名刺客身形猝然下坠,躲过长板,又一点地面掠了上去。那长板砸在道旁树上,碎成了几块,原来是两条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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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情景快的犹如电光石火、兔起鹘落。自两人从土中暴起,到猱身抢上马车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众人才一瞬目,刺客已然和两名御者交上了手,战的难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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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不起眼的御者功夫竟然着实了得,两名刺客和他们接了数招,不但没能抢上马车,反倒被越逼越远。早有侍卫围了上来,举刀挥剑的加入战团。刺客左支右拙,几次千钧一发之际逃的了性命,显然大势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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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名御者大叫一声,“着!”一剑刺入了刺客的左肋,那刺客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踉跄,又被几把长剑猛的贯入身体。谁知他极是强悍,怒吼一声,挥剑砍倒一人,挣扎着朝后面退去。剑被顺势带出,殷红的血如泉般自伤口涌出,将脚下的土地染得一片血红。他愣愣的看着,仿佛不解自己居然有如此多的鲜血可流。又是几柄剑插到了身上,他终于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可奇怪的是,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诡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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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另一边,剩下的刺客也已经重伤被擒,正被人狠狠踏在脚下。他身上满是血迹,尤自挣扎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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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侍卫冷笑一声,上前一脚踏碎了他的腿骨。那刺客眼珠一翻,喉头格格几声,显是痛的狠了,反倒发不出惨叫。那侍卫满意的点点头,抬腿又要踩踏他的右腿,却被旁边人拦住道:“留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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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侍卫悻悻的撤开步,冷笑道:“又疼不死他,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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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里话音未落,燕王乘坐的马车底部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巨响,又一条人影穿土而出!所有人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用掌中利刃击破了车底,连人带剑猛的贯入车厢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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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声音,车厢内外都是一片寂静。只有鲜血,滴答滴答的从残破的车底渗了下来,黄土好似张贪婪的嘴巴,顷刻将鲜血吸吮的干干净净。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只剩下这滴答的声响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该混沌不清的声响为何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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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越流越多,汇成了涓涓的细流汩汩淌下,和黄土混成了污秽不堪的红色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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