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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覆雨手

梦幻王朝 秋风清 5679 2006.07.22 13:58

    晨光初露,几许鸟鸣,一夜春雨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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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信步走出房门,迎面扑来一股清新透澈空气,登时神清气爽。他深深吸了口气,踏着潮湿的青石板路朝前院走去。一路落红满径,顾少卿愣了一下,伏身拾起一片嫣红花瓣,凑近一闻,上面犹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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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花的香气,还是春雨的味道?顾少卿并没有思量这些。他摊开手掌,水晶般清澈的晨光映着残花,好似一片晶莹的红玉。然则这样便凋零了么?他怔怔的愣了片刻,终于覆手任花瓣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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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醉人的*里,顾少卿心底却泛出一丝感伤。他昨夜并没睡好,不是为幽州的境况,竟是因为听了一夜的雨打残花。小楼一夜听春雨,那是后世的诗了,他并不知晓。可就那一刻的心境来说,他未必没有诗中的意思,这一夜消魂蚀骨的春雨,竟让他忘记了一切,只把自己沉浸在幽静的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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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向来是潇洒旷达,且带着几分自命风liu。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他是愈加的精明干练了。正是如此,这感时伤春的思绪竟出现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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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空地上施展腿脚,打了趟拳,觉得神气完足,这才又洗把脸,去书房理事了。桌上函件已经有了好几封,顾少卿一一拆阅,批复回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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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下的不是公文,而是份快报,上面详细记述了这几日渝关的战况。虽然有大胜之役,可顾少卿明白,这于大局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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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进展……他下意识的在桌上敲着手指,将这快报又仔细读了一便。也就这几日了,抽掉的援兵将赶赴渝关,届时便要分个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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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着,一人匆匆跑了进来,手中举着一分快报。顾少卿奇道:“战事起了变化不成?”那人摇摇头,笑道:“这是魏大人的快件。属下怎么敢看?”“哦?”顾少卿一愣,魏大人,哪个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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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接过信,一边已然想到了答案。是了,定是魏青衫无疑。此人日前平步青云,已然成了魏大人了。顾少卿笑了笑,将套封撕开,扯出了信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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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竟是这样?顾少卿捏着那封信,脸上竟变了颜色。他猛然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备马,我要去范相那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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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急急火火到了范府,也不等人通禀,迈步就往里走。这本不合礼法,只是他来得多了,下人们都见怪不怪。范柏舟也正批阅公文,见他来了,忙离座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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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范,你看看这个!”顾少卿也没见礼,劈头就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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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柏舟诧异的接了过去,把这信从头至尾看了数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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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范柏舟把信一收,道:“这事情急也没用,先坐下喝杯茶,缓口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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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点点头。他知道范柏舟这是变向再向他劝谏,要他稳着点。便自失的一笑,道:“老范的茶,我可是不敢领受了。”说着话,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心气也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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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么说,还是有家人端上茶来,顾少卿端起来品了一口,不由一怔,道:“老范换了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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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说不好,便换了。”范柏舟随口答着,却又把那快报展开看了看,面色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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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茶依旧的不好。”顾少卿噗哧一笑,突然转过话锋道:“朝廷调拨的时间,比咱们想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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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范柏舟也坐了,道:“而且那牛进达的举动,实在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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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禀告燕王?”顾少卿话刚出口,又被自己否定了。“不行,前方军情难测,不能让燕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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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柏舟沉吟着道:“那便咱们两人独断?怕也不大好?再说这牛进达要来拜见燕王,也不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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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一个字!”顾少卿一拍手,目中精光闪动,“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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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柏舟点了点头,道:“少卿这主意是好的。不过怎么个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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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一笑,道:“他牛进达要来,咱们就在防务上作文章。也不说不让他进来,就让那些官员把他拖在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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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范柏舟摇手道:“要这么着,咱们在理上立不住脚。让州府的官员与他纠缠,身份便配不上。况且他算钦差,你能找什么事情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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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柏舟低头思忖了一下,又道:“不如这样,就让他来!也不和他说燕王不在幽州,咱们只管接待稳妥。还是拿定少卿的主意,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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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想了想,笑道:“不错,范老这才是老成的谋国之言。比我想得周到。好,这事情交给我去办,我和那牛进达还算有一段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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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刚要出门,范柏舟叫住了他。“牛进达要来,定然是住迎宾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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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理会得。”顾少卿点头笑道:“那些个契丹人,也没必要关着不放了,就让他们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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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这份快报所述,关中府兵的集结速度比预计要快得多。燕王估计的二十日上下,实在过于乐观了。而和这情报夹在一起的,是武卫将军牛进达的一封手书,上面说不日便抵幽州拜望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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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牛进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是要看看风头?还是来刺探虚实的?这着实让人猜不到。不过依照牛进达的性格,又不是那种包藏祸心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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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想不通,他便也不再想了。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道理,还是处理眼前的事情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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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先去了迎宾阁,一路上已经把话想好了,就说让耶律明珠带着手下去别处散散心。至于地方,莫州的青阳观风景绝佳,倒是个好去处。谁知见到耶律明珠把这番安排一说,反惹来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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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把脸一沉,道:“好嘛,我们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平日不让走,此时又要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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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没想到她口锋这样尖利,愣了一下,笑道:“耶律公主说的什么话?平日出来进去,可有人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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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冷笑道:“没人拦着,却总有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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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顾少卿看了她一眼,淡然笑道:“公主也知道,如今形势不同以往,幽州难免鱼龙混杂。倘若有人混在其中,欲加害公主,又当如何?很多事情并非事先能够预料,因而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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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一窒,登时说不出话来。她听出顾少卿话里带刺,显然是在影射当时耶律修劫持陈寒衣的事件。是啊,就这样,凭什么让人家相信你耶律明珠?她辩不过,却使起了性子,下颌一扬,冷然道:“这地方我呆着很舒服,就是不想换。有本事,你派人轰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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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顾少卿来的一个随从终于听不下去,怒道:“你不要以为……”话没说完,就被顾少卿摇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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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笑着看了看耶律明珠,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改天再说,耶律公主且先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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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出了迎宾阁,那随从忍不住埋怨道:“平日燕王也不敢和大人这样说话,怎么今天要生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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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转过头,正色道:“燕王不是不敢,而是不会!这点你可要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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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随从见大人生气,忙点头道:“是,属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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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淡然道:“依我的脾气,若有高位者说适才那番话,我早就拂袖而去了。那耶律公主却是无奈之人,和她有什么好动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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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顾少卿先回了自己的府邸。他本族顾家是范阳大户,和幽都还隔了百十里路。为了办公方便,燕王给了他在幽都单建了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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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了门,一名侍卫迎了出来,满面笑容道:“顾先生,可让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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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认出是王府的一名侍卫,微感诧异道:“好说。不知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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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笑道:“我们公主请您过府一叙,有事相商,望先生不要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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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先是一惊,继而安下心来。安远公主找他,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询问战况以及燕王的安危罢了。想到这里,他笑道:“好,请稍等一下,待我换件衣服,就去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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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意是换一身较为正式的服装,免得失礼。却听那侍卫道:也没什么太正式的事情。便又改了主意。毕竟不是什么朝会,自己何必穿得那样扎眼。想到这里,便直接随那侍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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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王府大门,顾少卿随口问了句,“公主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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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问起居的,极平常一句话,算是理应的客套,谁知那侍卫答道:“还好,就是闷的慌,想找顾先生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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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话?顾少卿愣住了,他上下瞅了瞅这个侍卫,却见对方坦然的很。顾少卿没再说话,迈步往前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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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里空空荡荡,竟没有半个人。顾少卿见事情不大对头,把眉头一皱,转身就要出去,突听背后有人叫道:“来啦来啦,你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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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猛然回头,却见莫无忧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或是跑得急了,面上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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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的真快,”莫无忧捂着起伏的胸脯,喘着气道:“我听说你来了,就赶紧跑过来,你怎么又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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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诧异的看着她,半晌才试探的问道:“可是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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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莫无忧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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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哑然失笑,适才的疑惑登时烟消云散了。尽管那侍卫没讲清楚,可自己也跑不了责任,谁让自己只想到安远公主,却忘了王府中还有个无忧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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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无忧公主找我来有什么事?”顾少卿忍住了笑,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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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找你是真有事情的。”莫无忧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大哥去了战场,陈姐姐很是担心,我让她来问呢,她又不肯。嗯……你知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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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安远公主关心燕王,却有不好直接询问,便托了莫无忧这小姑娘打听。顾少卿虽然也不知道燕王的境况,可依旧笑道:“燕王殿下现在好得很,前方战事顺利,估计不日便可回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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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莫无忧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太好了!陈姐姐听了一定高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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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在一旁含笑而立,看着她笑声一落,便道:“公主还有旁的事情吗?”顾少卿于莫无忧年龄相差十几岁,再加上侄子顾况对莫无忧的心迹昭然,使得他总有一种哄小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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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态度,总在不经意间流露,使得莫无忧很不满意。“你很着急吗?”莫无忧鼓着腮帮,略显不快道:“我还没说完我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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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一听,笑道:“原来公主还有自己的事情——”他侧头一看,见烟岫在一旁抿嘴微笑,便笑道:“烟岫还不上茶,我赶了一路,嗓子都冒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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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岫施施然走了出来,拉着莫无忧的手笑道:“公主怎么不请顾先生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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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我忘记了。”莫无忧吐了吐舌头,笑道:“这些我是不懂的,也学不会。我是想,谁要累了便自己坐,怎么还要用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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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闻言大笑道:“是了,无忧公主真是我辈中人,我倒是显得俗了。”说着,他找椅子做了,道:“公主也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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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却是坐不住,她急切的说道:“顾先生,我大哥和小顾他们去打仗,我也想做些什么的。大哥走的时候我说过,要去给百姓修水利,可他们都不让我去!你给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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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顾少卿一怔,道:“他们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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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姐姐就不让我去。”莫无忧嘟着嘴巴,一个个数来,“还有薇儿姐姐,还有周世荣,还有那些侍卫……反正、反正没人跟我去,我又不认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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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笑了,淡然道:“现在幽州不安宁,大家也是为了公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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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跺了跺脚,恨恨的道:“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串通过了,说的话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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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哈哈大笑道:“道理摆在这儿,谁说都是这话。”片刻,他收了笑道:“说起来,公主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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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清苑有条徐河,年年发水,我想去看看。”莫无忧说到这里,突然道:“你们都不和我去,我就去找耶律姐姐,让她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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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顾少卿目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抬头看着莫无忧道:“公主,你当真有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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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莫无忧用力点着头道:“耶律姐姐对我可好了,一定帮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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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耶律姑娘跟着公主,我倒是可以放心的。就这样吧,”顾少卿站起身来,沉吟着道:“只要耶律姑娘愿意去,我便负责安排此事,保证无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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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啦!”莫无忧高兴的几乎跳脚,旋即又发起愁来,“可陈姐姐不让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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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顾少卿笑道:“安远公主那边,有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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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这样的保证,莫无忧大为高兴,恨不得当时就去迎宾阁劝说耶律明珠。顾少卿看出无忧公主的迫不及待,当即识趣的告退了。对于顾少卿来说,这件事承诺起来毫无困难。若是莫无忧无法说服耶律明珠,便只好安份的在王府中呆着,自己省去了许多麻烦;若是说得耶律明珠同意,那就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问题,依旧省去了许多麻烦。这样的好事,换别人只怕答应得更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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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卿没走多久,莫无忧便迫不及待的去了迎宾阁,还没见人,一声“耶律姐姐”便传进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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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妹子!”耶律明珠赶忙迎了出来,笑着拉住她的手。“看你急的,脸上都见了汗了!”耶律明珠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帕给她擦脸,一边嗔怪道:“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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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嘻嘻一笑,道:“耶律姐姐最痛我,这次可要帮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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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拉她坐好,笑道:“这就奇了,我们的无忧公主还有什么事情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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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么回事儿,”莫无忧道:“姐姐反正无事,不如陪我去清苑,有你带着,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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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听罢,登时把脸一沉,站起身来道:“无忧妹子,你是给人做说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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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莫无忧莫名其妙,闪着一双大眼睛道:“姐姐是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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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看着她,冷然道:“我问你,是不是那顾少卿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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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没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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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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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忧怔怔的看着她,眼中含了委屈,低声道:“可他说只有耶律姐姐跟着我,他才放心,才好让我去的……”说到这里,莫无忧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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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这才知道莫无忧不知内情,自己是太过鲁莽了。她看莫无忧哭得梨花带雨,异常心痛,当下将莫无忧搂在怀里,温言哄道:“无忧妹子,别哭,是姐姐不好,姐姐陪你去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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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莫无忧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泪眼看着耶律明珠,“耶律姐姐不能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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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明珠无奈的笑道:“放心,姐姐怎么会骗你呢。”此话说完,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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