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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混世魔王(上)

平庸之辈们 T.wo 3687 2019.02.11 20:36

  莫世杰,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九千克,圆头方脸,浓眉重目,不怒而威。

  路小凡,身高一米六九,体重五十一千克,灰头土脸,低眉顺目,畏畏缩缩。

  眼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路小凡只盼望自己昏倒之后对方能够有一丝恻隐之心,不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再补上两脚。

  要不然现在就干净利落的躺下好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莫世杰说不定会更加高兴才是。

  夜晚的操场静悄悄的,原本还有些偷偷逃课不上晚自习的情侣来这里牵牵小手,今晚早已经被莫世杰清了场子,连个围观的人都不敢出现。

  明月当空,却照不开路小凡身上笼罩的阴霾。

  真的要打架吗?路小凡对此一窍不通,连村口泼妇擅长的王八拳都未曾系统练习过,此刻对手就站在自己眼前,但却连偷袭该出哪一招都没有想好。

  路小凡没出手是因为不敢打,莫世杰没出手是他想等对方先动手,这样一来被老师抓到以后还能够辩解一句是他先动手的,抢占道德制高点。

  双方各有各的打算,因此敌不动我不动,双方相隔不过一米,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保持伫立,任凭晚风轻拂过身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仿佛就是此刻的真是写照。

  假若这是一场收费演出,现场的观众已经要朝他们俩扔水瓶大吼退票了。

  可惜现场没有观众,也没有水瓶,倒是多了一颗赤红色的子弹。

  子弹从路小凡头顶穿过,轻略过莫世杰的左耳耳畔,声音轰隆作响,双方原本绷紧的神经因为这一颗子弹猛然爆炸开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颗子弹是从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飞来的。

  莫世杰身经百战,反应速度极其之快,条件反射般展开了攻击。

  “唔。”路小凡猝不及防之下已经吃了对方一记蹬腿。

  糟糕!莫世杰慌了一秒,说好的对方先动手,怎么自己先开打了。

  路小凡则是肚子上吃了一脚,差一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往后猛地退了几步,这才没有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哇。”路小凡只感觉胃里气血翻涌,这才刚刚开打,斗志早就被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抬头,只看见莫世杰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更觉可怕。

  其实莫世杰的确有不先出手的习惯,这一次搞得像自己搞什么偷袭一般,心中惴惴不安,仿佛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一层羞愧转瞬即逝,既然战斗已经打响,先不管谁先谁后的问题,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谁能够站着笑到最后。

  莫世杰也不多想,疾风暴雨一般发动了攻势。

  他出拳很猛,也很快,但其实打架毫无章法,全凭一身蛮力和速度。这种拳脚,纯粹就是日常的打架过程中直来直往的“古惑仔拳法”,虽然谈不上什么技术,但凭借莫世杰强悍的身体素质,几乎无往不利,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更何况他的对手连老师傅都算不上。

  路小凡完全处在被动防御的情况下。

  他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脑袋和腹部,那是人最脆弱的部位。除此以外,他什么都干不了。密不透风的拳头如雨点般打来,轰击让他的骨头都仿佛要被打散了一般。

  招架,招架,闪躲。

  路小凡浑身吃痛,但短时间内竟然还没有倒下,这倒是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这种僵持给了路小凡一种虚无缥缈的信心,他心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升起一个念头:“万一能赢呢?”

  只是这个念头很快被粉碎了。

  莫世杰并非无脑,正面攻击未曾奏效,他很快改变了攻击范围,左摆拳,斜勾拳,这种横向的攻击方式让路小凡根本无可招架。

  “唔!”路小凡的左脸吃了一拳。

  “哦!”路小凡的右腹也被揍了一拳。

  对方猛烈挥击的拳头隔三差五落在路小凡防御不及时的地方,带来的是路小凡巨大的疼痛和更大的防御破绽。

  “不反击吗?”莫世杰竟然还能够在出拳的空隙说话,“就这样倒地也太没意思了吧。”

  一记稳准狠的上勾拳,将路小凡整个人掀到了半空之中,随后一记侧摆腿,路小凡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飞了出去。

  路小凡蜷缩在塑胶地,嘴角流出血来,他只感觉全身都是火辣辣的刺痛,脸部都已经肿胀到没有知觉了。

  力量已经从路小凡的身体里迅速的伴随着痛感流逝了,虽然他并没有遭受到什么严重的创伤,但精神上的打击远比生理打击更快的剥夺走了路小凡的战斗欲望。

  他完全不想再打下一回合了。

  只是,莫世杰会放过他妈?

  莫世杰不会,他已经慢慢走了过来。

  路小凡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看着对方接近的身影,只感到无尽的恐惧。

  但总有东西能够驱散恐惧。

  一个人影挡在了路小凡和莫世杰之间。

  路小凡艰难的抬起头,是吴冕。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装,比莫世杰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身躯给了路小凡无尽的安全感,路小凡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抱着吴冕的腿痛哭流涕了。

  说好的你去当人肉沙包消耗莫世杰体力,我好趁机翻盘一锤定胜负的呢,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你没事吧?”吴冕蹲下身子,拍了拍路小凡的肩膀。

  路小凡感觉好多了,就算挨打也有个垫背的了。

  “我下午打完球赛看时间还早,又不想来上课,就回家睡觉去了。没想到睡过了头,错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对不住,对不住。”吴冕满脸堆着笑。

  “睡你妹啊,还不帮我揍他。”路小凡感觉自己哭唧唧的声音都因为肿胀的脸部变了形。

  “明白了明白了。”吴冕确定路小凡没什么大碍,站直身子,转向莫世杰,“要打架找我就好啦,别欺负我们班的乖乖仔。”

  “哇!”路小凡被感动的涕泪横流,只恨自己没派上用场还把准备好给吴冕的红牛给干掉了。

  莫世杰倒是面露喜色:“没想到是我误会你了,刚好这个家伙不怎么能打,不知道你怎么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吴冕话音未落,直接抢上。

  路小凡从地上一屁股坐起来,进入了预先计划好的观战模式。

  “咦,这是什么?”来不及给吴冕加油助威,他发现了自己肩头的一抹异色。

  绿油油的什么东西,幸好不是头顶上,样子像是一片树叶,还发着翠绿的荧光。

  路小凡用手擦了擦左肩上的那片树叶,却发现根本擦不掉,再仔细一看,自己的手都好像从那片树叶上穿透了过去。

  被打的眼花了?

  路小凡揉了揉眼睛,却感觉眼睛之前的肿胀感好像减轻了许多。

  怎么回事?

  路小凡傻眼了。

  另外一边,两个大家伙正一拳一脚交战正酣。

  莫世杰原先并未太将这个对手放在眼中,认为对方不过是身形比自己高大些,但一接触才发现,对方的身体素质比起自己来说不遑多让。

  “练田径的那些家伙各个都是瘦猴子,比起你来差远了。”莫世杰衷心的夸赞道。

  吴冕微微一笑,还以更爆裂的踢击。

  顺便说一句,吴冕是学过系统的搏击的。相比于毫无章法的莫世杰,他的一拳一脚都直奔要害,一进一退之间都配合着呼吸节奏,脚下的步伐更是稳健,正常来说吊打所有十八岁的男高中生。

  但他偏偏碰上了莫世杰。

  两人在激烈的对拼中疯狂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血渍,他们都放弃了防守,选择进攻,拳脚冲击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暇顾及,只想用最快最猛烈的方法将对方一次性击倒。

  从现在来看,吴冕竟然隐隐占了上风,他有序的身法帮他闪躲了不少对方的攻击,反倒是他的攻击能够落在莫世杰最吃痛的地方。

  莫世杰原本还有心和这两个家伙聊聊天,但他却越战越沉默,此刻的他无法分心,更不能将体力浪费在说话上,棋逢对手,尤其是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必须全力以赴。

  吴冕一上来就直捣黄龙,莫世杰却在战斗中渐入佳境。

  所有见过莫世杰打架的人都说过,他是个有打架天赋的人。没办法,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强大就只能够被欺负。

  莫世杰只有一个母亲,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了哪里。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总有些人想钻他们家没有主人的空子占便宜。

  莫世杰见过母亲流泪的样子,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过誓,绝对不要让人欺负自己。他比其他所有同龄的孩子都更懂得弱肉强食的道理,更清楚拳头有时候比道理更加有效。

  混世魔王并非天生就是混世魔王,只是想要顺利的活下去,就必须得反抗生活的压迫。

  莫世杰选择了拳头。

  也幸好,他的拳头,在一次次的磨练中,变得比别人都大,都硬。

  但今天,他碰到了另一个硬拳头。

  吴冕。

  莫世杰看着对方这张高高涨起的脸,不知道他的对手为什么也会如此强大。

  没关系,莫世杰很满意这一点,因为打败了他,自己就会更加强大。

  莫世杰挥拳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他发出了不曾发出的怒吼。

  吴冕暗暗心惊着,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和对方平分秋色,却没想到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原本应该因为体力消耗而逐渐放缓的战斗节奏完全没有慢下来。

  打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两个不会打架的人,只需要半分钟就能够分出胜负。

  两个擅长打架的人,需要的时间就会更久。

  但体力坚持不了这么久,职业的格斗运动员也只能坚持五个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回合之间还有休息时间。

  而现在呢,纯粹的斗殴没有休息,自己已经开始大口喘气,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逐渐不支,但对手却像拥有着无穷的能量一半。

  攻击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加重了。

  真是可怕的爆发力。

  吴冕明白,一分钟内再无法解决对方,躺下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你在犹豫什么?”莫世杰原本缄默,此刻却再次出声了,“来啊,来啊,快一点,再用力一点!”

  爆裂无章的拳法仿佛变成了一道避无可避的网。

  吴冕往后缩头躲过对方的攻击,他仿佛在战斗的过程中在莫世杰头顶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幻影。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拥有着强壮的倒三角上半身的山羊头浑身浴血,发出愤怒的悲鸣,双眼喷出的血光即将融化天地万物。

  “那是什么——”吴冕被这种景象惊到了。

  同样吃惊地还有在后方看戏的路小凡,他刚刚才从神奇的绿色树叶中回过神来,绿叶一点一点在他身上消融,身上的创伤不知不觉竟然好了大半。

  但显然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此刻和吴冕战斗的那个东西,真的是那个叫莫世杰的混世魔王?

  不,在他头顶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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