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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明月高楼 怀瑾卧鱼 1751 2019.04.24 20:43

  周麓昌和沈以淮的会面地点出人意料地选在了广德楼,而非周家。这会面地点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一个吃饭喝茶的地方,其实大有学问,若是选在周家,那么两家的关系无疑看起来会更加亲密,也意味着两家联姻这件事基本板上钉钉;但若是选了广德楼这种看似两边都不沾亲带故的地方,那么两家暂时应该只是同盟关系,联姻一事也就有待商榷。

  沈以淮这里本就不愿意过早站队,此次只是想先见一见周家三位公子,到时应该选谁自己心里也会更有把握。而周麓昌则是对周其山的势力壮大有些不满,有意打压以平衡三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广德楼对两边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会面场所。

  会面这一天,广德楼周围都全面戒严,楼里每一间房的门口都守着一名警卫,楼外更是有重兵把守,四周则不知布了多少便衣探子。早些年周麓昌和沈以淮大大小小的暗杀都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如今人老了更是惜命,生怕哪个仇家趁自己一时疏忽送自己去见了阎王,因此对派重兵把守这件事倒是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只是千算万算,他们却偏偏忽略了一个同样重要的人。

  “二少爷,我们的人和枪都准备好了。”杜衡仔细地核对过全部细节后,认真地向周其海汇报。

  “务必要做得干净。”

  “二少爷,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只怕到时候…”杜衡其实打心眼里觉得周其海这个计划太不光彩,不过他也知道周其海向来都是小人行径,只是他觉得这个做法风险太大,如今沈以淮还只是中立,此事若是不成,必然会将沈以淮推向他们的对立面,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甚至可以说是走到绝路。

  周其海瞟了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要此事一成,沈以淮是愿意也得站在我这边,不愿意也得站在我这边。”说完又极严厉地叮嘱了一句,“你们一定不能失败,不然就提头来见。”

  杜衡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周家的几位少爷之中,大少爷其实更能沉得住气,也更像是将才,相比之下二少爷明显差些火候。只是几年前这对比还不明显,以致他一时没看清时局,投了二少爷这边,如今就是反悔也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就是帮着二少爷一条路走到黑,到时候二少爷成功上位,他自然也会飞黄腾达。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这一次不妨就干一票大的。

  会面如约进行,周家显然是极为重视这次会面,不仅周麓昌,就连周家三个儿子也齐齐出现,给足了沈以淮面子。只是沈以淮这里却只见他一人,不见沈罗音,似乎显得不是那么上心。不过也难怪,眼下南平许家趁着两家征战的这几年,悄无声息地壮大了起来,竟颇有些地方一霸的意思。其实若只是许家或者沈家,周麓昌自然不放在心上,要命的是这两家偏偏沾亲带故,虽然这亲戚关系就像藕里的丝一样纤细,但若是真的联合起来,只怕到时候也够周麓昌喝上一壶。,何况不久前他才得到消息,许家和沈家私底下曾有过接触,这就让他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而沈以淮这边事实上并非和周麓昌想的一样,有意和许家接触。这南平许家前些年和沈家其实从未联系过,以致他们派人送信过来时沈以淮还想了好一会儿这是哪门子亲戚。许家的意思很明确,早些年战乱不断,两家都断了联系,现在局势大体定了,也希望两家以后能够多走动,不要断了这门亲。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意思,深层的意思怕是只有见面才能够说得清楚。而沈以淮向来秉持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原则,能够和许家搭上关系自然不错,更何况他还可以借此给周麓昌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增加自己的筹码以争取更多的利益。

  两边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喝茶聊天,不时还称赞一下对方的子女,回想回想早些年的日子,似乎真的只是老朋友见面一般其乐融融。

  周家的三个儿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时地回几句长辈的话,更多的时候却啜茶倾听,表面上一派和谐。周其海甚至一度举起茶杯向周其山示意,笑容没有了以往的挑衅,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头。周其山有些不明就里,他知道周其海一定没安好心,只是眼下他确实也猜不透周其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周其林坐在中间,觉得有些局促不安,只得不停地喝茶,意图压下这股不安。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今天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片刻之后,有警卫进来在沈以淮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沈以淮脸色大变,几欲坐不稳,他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周麓昌,竟弄得周麓昌也一头雾水。

  沈以淮一字一句地几个字,只是这几个字的威力却仿佛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周兄,刚刚我的人向我汇报说,小女在聊城被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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