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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八)

羡云 仨狸猫仆 2151 2019.11.21 21:19

  “外公。”顾韫放下筷子,恭敬又迟疑地唤了声。“我……”

  “先吃饭,什么事情都不能耽搁我外孙吃饭。”云太公用杯子碰了碰顾韫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里面泛起了浅浅的水光,精光矍铄的眼睛里满是慈祥的笑意。“这是咱们祖孙加你舅舅,十三年来头一遭聚在一起吃个热饭。你母亲去的早,我们当长辈的无能,没尽一天当长辈的责任。阿蕴,当外公的和当舅舅的对不起你。不管有什么,总得让你把这顿热饭吃完。来,尝尝这个竹菌,外公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老人已近六十五岁,一路舟马劳顿千里奔波而来。虽然仍是声若洪钟、器宇轩昂,但两鬓发丝早已发白,擎杯执筷的手也再不若幼时的厚实有力。

  顾韫夹起那块菌菇,合着喉头的热意一道吃了下去。“是,外公。”

  云丛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时时刻刻的看着云太公跟顾韫的碟子。捞到什么好吃的,总是先放到他们两个这边来。

  酒酣饭饱,云阿公领着仆人进来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又上了一壶热茶。

  云太公指了指里面的小隔间,“走,是该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候了,我知道阿韫肯定憋着好多问题在等着外公。”老太公说的很随意,但是顾韫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大舅舅眉头皱起,见顾韫看向他。他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坐下,这话说来很长,估计得到落灯时分。你出门的时候,跟你媳妇打了招呼吗?”

  顾韫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阵暖流拂过。“已经说过了,大舅舅放心。”

  云丛见他眉眼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安和,语气中自然而然带上了一股柔软,心下惊讶不已。想到待会要说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欣慰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

  云太公坐在桌旁,面容严肃,似乎在心里组织开场白,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方才开口道:“小韫,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年云家对你不闻不问吧。”

  顾韫先时抓抓挠挠的心脏顿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无以言说的紧张情绪在他胸口蓦然流淌。他的手不自觉的在膝盖上握紧,身子也跟着微微往前倾,一双黑眸亮的像灼人的烈日。“外公!”

  云太公似有些不能直面他的眼睛,只是将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十三年前得知你母亲的死讯,我和你两位舅舅当即就要动身前来青州。然而就在我们整顿好行装将要出发的那一刻,突然接到了一封火漆信。”

  顾韫注目而视,知道很快困扰自己两世几十年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帷幕。

  “信上写着请与云家家主在陵州河畔会晤一面,失约则云峰有性命之忧。”因为再度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便是云太公这样于千万敌军中也能面不改色的人,也不由得痛苦得闭上了眼睛。“我虽心急你母亲的事情,但因牵涉你三舅舅的生死,不得不暂缓行程,让你大舅舅先带车马前行,我和你二舅舅随后再赶上。”

  梧桐院内,沈黎坐直身子,看向和颐失声道:“云家三爷重伤致残?”

  “是,”和颐回道,“据说就是在云家即将启程来青州那天傍晚,抬回府的。”

  “云家大爷可有说什么?”

  “没有,云家大爷出发的匆忙,也不知道内情,祭拜后更是匆匆而返。后面咱们没有等到陵州来人,马上就派了信使过去打探。”

  “那凶手是谁知道吗?”

  和颐摇摇头,“不知。在那之后二爷、三爷也曾派了好几拨人过去,但是云家都没有再接见。不久世子的外公也就是云家如今的老太公,上书向朝廷辞去镇国大将军一职,并将家主的位置让给了云家大爷,自己和老夫人退到了别院。”

  云老将军英勇善战,威名传赫四方,却在壮年之时激流勇退,是容隐在收集南域这边资料时不能解的问题。可惜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云家又是世家大族,里面守的跟铁桶一番,再想探听内情已是不能了。

  “此后两家就从那时断了来往?”沈黎心下不胜唏嘘,云家也算得上南域的清流大族了,论起来倒跟她们容家有些相似。只可惜世事无常,竟然遭此厄运。

  “那倒也不是。”和颐耿直的摇摇头,“前头几年咱们逢年过节,公子都会派人送节礼过去,只是云家每次都会如实原样多添几分退回来。就这样过了两年,二爷、三爷觉得此举好似咱们在故意占云家便宜,这才劝公子不再送了,两家也就因此没什么来往了。”

  舱房内,云老太公已将往事陈述完毕,只是面上还是有不能掩饰的悲意。“我们按照与那人的约定,在他承诺不对你下手的前提下,退出在军中的主要位置,主动断开与你的联络,就这样过了半年,他将你三舅舅的解药送了回来,你三舅舅也就因此捡回一条残命。”

  往事太过残忍,顾韫的心中如被重锤猛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愣愣地望着云老太公的面容,挣扎了几番,方才咬牙道:“以外公当年的厉害,也对那人没有半点制敌之法吗?”

  “人生如逆旅,你外公当年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行人啊。”云老太公悲然的摇了摇头,“对方当年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所说、所做之事,无一不应验、无一不成功。你母亲已逝,外祖母因着连番遭遇卧病不起。你的三舅舅躺在床上生死难测,余下两位舅舅又是意外不断。我们派出打探消息的人,不是遭遇不测,就是无功而返。我们也是在多番考虑之下,才做出的决定。”

  楼船上的天光一点点的暗下去,云丛起身去挨个将烛台上的灯一一点起。他的面容沉重、原本挺直的肩背也因往事而微微佝偻下来。

  他跟云太公都清楚,不管内里这一切的真相如何,云家对不起顾韫是实打实的,他们没有任何辩驳的借口。

  而最令他和父亲愧疚的是,无论他们当年表现的有多么冷漠,顾韫始终回报给他们的都是一片赤诚之心。

  他们愧为人父、人兄、人长,然而无论是当年顾韫的母亲还是现在的顾韫,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此怀过任何怨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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