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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役之隐世仙侠

九彩记 月下微尘 18324 2003.10.05 23:35

    除夕之夜古老的北京城正笼罩在一种扭曲的喜悦之中,尽管普通的百姓对时局并不了解,但他们却从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达官显贵们,面对洋大人时那卑恭屈膝的神态中隐约感觉出了一些东西。

  虽然他们的皇帝陛下仍旧坐在紫禁城中,虽然老佛爷仍旧用她旺盛的精力控制着一切,可老百姓们总觉得一切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而且虽然说不出原因但他们总觉的这些变化让他们阵阵的心寒,所以大多人家这个除夕都过得比往年热闹很多,他们希望能街这个吉庆的日子驱走身边的阴影,但不论如何他们心中的不安仍在不停的滋长。

  北京城外的一所大宅中并没有别家的那种喜气,除了那一丝昏暗的灯火外,这里甚至找不到一丝“生”的气息,一位壮年男子正一步步的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坚毅严肃的脸庞和凌厉的双眼,加上那种百折不挠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不过最特殊还是他的一身装扮,他并没有剔发留辫也没有穿着长炮马褂,全身上下竟是一幅汉时游侠的打扮。

  随着门环轻轻的击打声沉重的木门打开了,一个有着相当年岁的老仆探出身来,见到壮年男子急忙深施一礼,接着二话不说领着这位访客向里走去。

  书斋之内一华服男子正提笔急书,见到壮年男子进来急忙起身离座施礼道。

  “雷兄。”

  “李大人。”

  壮年男子回了一礼两人分宾主落坐后,那位李大人略一犹豫便开口道。

  “雷兄当知现今局势,我朝已是山穷水尽之局,还望……”

  李大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壮年男子止住只见他道。

  “李大人你我相识之初雷某便曾说过,我辈所护者非世间王朝而是神州自古传承之道统,换而言之这大清灭是不灭……”壮年男子冷笑一声接道:“与我和干。”

  “李某自知此等俗事难入诸仙法眼,但此事确关乎我神州道统存亡。”壮年男子的回答并为超出李大人的预料,因此他也应对的从容不迫,眼见对方已被自己的话引出了兴趣,李大人忙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道:“雷兄请看。”

  壮年男子接过一看却是一枚精致美丽的银色十字架,上面不停着闪烁着圣洁的光辉,一看就非凡物,然而这个小小的十字架却让壮年男子脸色一变。

  “银辉十字架!?李大人从何处得到此物?”

  “七日之前山东某县百姓和一位传教士发生争执,虽经当地官员调解却不见成效,三日后几个带头的人一夜之间在家中暴毙,忤作验尸后竟查不出死因,后来那传教士公开宣布他们是因不敬上帝而遭到惩罚,与此同时天空现万丈光华乐声大作更隐见有翼之人飞舞其上,于是全县百姓尽数归依。”李大人的声音无比的凝重,可见心里绝不轻松,稍稍停顿后又道。

  “当地的县令本是李某的同窗,他觉此事另有文章便私下里再察了一次现场无意间拾到了此物,后又辗转送到了李某手上,李某思量再三愈觉此事不妥,才约雷兄一会。”

  “哼,超越常规的力量与恬不知耻的言论所结合的骗局,的确是那些家活惯用的手段。”壮年男子下了负面的评价。

  “所以李某才希望雷兄能插手其中,对那些人物我辈凡夫实是无能为力。”说着长叹一声道:“自幼我便望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奈何时局艰难大清更是病入膏肓,李某有心救国无力回天,然纵背负千载骂名李某亦会为我族存一分原气留一线生机,可若这异域妖教当真开枝散叶,我神洲……亡矣。”

  听了对方的话壮年男子沉默了一会,跟着站起身来便要离去,李大人见此不由呼道。

  “雷兄!”

  “李大人尽管放心,但叫雷动三寸气在,定不让异域妖教犯我神州圣土。”

  “如此便仰仗雷兄了。”

  “李大人,你我此别再无相见之日,前途凶险重重,还望你一路珍重。”

  话闭壮年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在他身后李大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揖到地直到壮年男子的身影消失了很久之后,才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虎子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码头上慢慢进港的*,他很喜欢这些大船,但他更羡慕船上的那些人,不为别的只为平日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官吏见到船上的那些洋大人立即变得比他们家的老母鸡还要温顺,这让他十分的羡慕,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些船上的人一样。

  “虎子,别发呆了,快过来帮忙生火,再做不好饭就赶不及给爹送去了,那样爹在码头上就该挨饿了。”一个清秀的少女从屋里探出头道,虎子答应一声急忙跑了进去。

  虎子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他早年丧母,父亲在码头靠体力赚钱勉强养家,他还有一个在相当漂亮的姐姐,而他今后的生活也大概会重复他父亲的轨迹吧。

  午后一对姐弟提着饭篮往码头走着,由于时间比平常晚了不少,姐弟二人决定走一条近路,那条路相当的偏僻也相当难走,但却可以让他们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然而……

  就在他们急急忙忙赶路的时候却碰上了几个洋人水手,他们本来是下船闲逛的,没想到却迷了路,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碰上了这对姐弟,本来他们是想让两人带他们回港口的,可当他们们注意虎子的姐姐那秀丽的外表后,他们改变了主意,于是禽兽般的暴行开始上演了。

  姐弟两人虽然也拼死反抗,但不论如何一位女子加上一个孩子是不可能对抗四个处于壮年的水手的,不过就在最后关头姐弟两人的救星出现了,随着一声佛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出现在了众人身边,三招两式便赶走了几个水手。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整理好衣服的虎子姐姐羞涩的向老和尚道歉。

  “和尚爷爷你好厉害啊。”虎子则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老和尚。

  在简单的交谈之后姐弟两人得知老和尚同样是因为迷路才碰上他们的,而在问明路途之后老和尚便要告辞离开,但虎子姐弟都力邀老和尚到他们家小坐一下好答谢今日的恩情,不过和尚似乎有着相当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过最后在虎子的软磨硬泡下老和尚答应等他办完事一定去他们家坐坐。

  五日后办完事情的老和尚按照虎子说的地址依约而来,然而他并没有见到那对姐弟,只见到了一幅残橼断壁,找人一问才知道就在他遇上姐弟两人的那天晚上,几个外国水手闯进了虎子的家强暴了虎子的姐姐,而虎子的爹为了保护女儿更被当场打死,虎子的姐姐后来则上吊自杀,虎子似乎也中了一枪现在下落不明。

  这让和尚非常惊讶,以前他也不是没有管过类似的“闲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通常被教训的流氓强盗之流是不会再上门报复的,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有了悔改之意,完全是因为要是被插手管这件事的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更加凄惨,所以至少在确信管闲事的人已经死去之前他们是不会来报复的,不过外国水手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官府不管这件时吗?”

  “官府?”被询问的人对这两个字显得相当不屑,只听他道:“官府拍那些洋鬼子的马屁还来不及呢,你看这房子就是县太爷下令拆的,虎子本来是在家里养伤,可却被生生的赶了出来,哼!官府!”

  凭和尚的神通他很快就找到了虎子,不过这个本来活拨好动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的灰暗了起来,和尚知道这孩子体内的生机已经耗尽,即便是自己也救不了他,不过当和尚走近虎子身边的时候这个孩子似乎恢复了活力。

  “和尚爷爷您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想让我帮你报仇吗?”

  “报仇?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让和尚爷爷也卷进来呢,那天我答应要等和尚爷爷来的,爹说只有说话算数才是好孩子,现在虎子是好孩子了。”

  “你一直都是好孩子。”和尚默默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虎子已经到了回光反照的时候,要不言谈思路绝不会如此清晰。

  “和尚爷爷真的有极乐世界吧,隔壁的张大叔说只要是好人死后就可以到那里,在那里我们可以吃得饱穿得暖,大家高高兴兴的在一起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们,爹和姐姐都是好人一定已经去了那里,现在虎子也是好孩子了,那虎子就可以去那里找爹和姐姐了,我们就可以永远高高兴兴的在一起了,对了,爹说妈妈也是去了那个地方,这样我还能见到妈妈了。”虎子兴奋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你们一定可以在那里团聚的,再也每人能够欺负你们。”

  “对了,和尚爷爷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告诉我好吗?”

  “和尚没有名字,只有个法号,老衲的法号叫做心灯。”

  “这样啊,谢谢你了心灯爷爷,看,爹来接我了,他叫我过去呢,我不陪您了。”说话间虎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阴暗的小巷中只有心灯默默的念着往生咒。

  第二天一早那艘船的船长发现他有几个船员不见了,在四处都找不到后船长怒气冲冲的去找那位县太爷,可当他到了县衙后却发现那位县太爷也不见,衙门里正乱成一团,结果由天亮找到天黑始终都没找到,不仅如此从那之后再没人见过这几位失踪者。

  自从洋人用军舰大炮打进来之后,朝庭早就放弃了抵抗,但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放弃了,而且有时侯民间自发的抵抗反而更难应付。

  约克中尉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发脾气,自从他和他的五百名部下奉命到这里保护通商口岸的安全后,就不断被人偷袭,当然那些偷袭的规模都不大,但是却持续不段,今天少几个明天少几两三个月下来他竟然有三成的部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虽然他也不只一次的让当地的官府撤察此事,却始终没有结果,他到不怀疑对方有意敷衍,因为这里官员的腐败无能在全世界都是有名的,否则若大的国家怎么会被那么少的兵力打了下来。

  不过也因此才让他更加恼火,可实际上除了发脾气之外他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对策,不过今天不一样,因为除了那些同样一筹莫展的副官之外,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新来的传教士。

  “队长大人不用这么生气,这些残害上帝子民的异教徒一定会在上帝的震怒中被打入地狱的。”传教士悠闲的说道。

  那位队长并不相信传教士的话,上帝确实无处不在但他是否会为几个信徒的死亡就发雷霆之怒却很难说,毕竟以前从没有过类似的情况,看到队长将信将疑的表情传教士也没有再说什么,施礼后退了出去。

  在传教士自己的房间里他正对一个头带兜帽全身裹在白色披风中的人说着什么。

  “在这里杀掉那些捣乱的异教徒不但可以展现主无处不在的力量,更可以震慑全体的异教徒让他们更快的遵从主的教诲,所以一切就拜托了。”

  对面那个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深夜一个外国士兵正在路上匆忙的走着,同伴不断的失踪让他心里非常不安,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在这会走在路上,可惜在上级的命令下他别无选择,只好祈祷这个计划够完美,不要让他这个诱饵有去无回。

  就在他不断祈祷主的庇护的时候,四周突然围上来十来个农民打扮的中国人,只看他们手中的东西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来搞什么国际联欢会的。

  就在那名士兵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身边,只听那人说道。

  “你做的很好,现在可以休息了,当你醒过来后会忘了今晚所见的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那明士兵就晕了过去,他又转对四周的农民说道。

  “肆意杀害上帝子民的罪人,到地狱去做永久的忏悔吧,”

  他说的并不是中文,四周的农民自然听不明白,但他们却凭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还没等对方出手,就大喊一声四散而逃,这个举动确实出乎了白袍人的预料,但他并不介意,同时他也收起了用大范围的招术一次解决这些人的想法,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追猎的快感。

  一个人影在山间努力的跑着,他正是刚才那些农民中的一员,而且是最后一员,从惨叫身的数量他清楚的得知,他所有的伙伴都已经不在了,而那个鬼一样的家伙正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后面,死亡的恐惧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几乎要崩溃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人声,大喜之下他急忙向那个方向跑去。

  他并不知道这是否有用--毕竟就算有人大概也对付不了这个家伙,但这会那个声音就好想救命稻草一般,既然抓住了就不会放手,终于他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很年青,他的打扮也很特别--如果他对历史有研究的话就会知道那是唐带文人相当喜爱的一种服饰,此刻在月光下他正拿着一本书高声颂读,看起是来那样的潇洒不群。

  “救命……”

  被追逐者刚喊出了这个词就觉的一阵天旋地转,跟着他看到了自己正努力飞奔的身体,以及正喷出血液的脖子,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这一场面也是那位年青人回过头来时所见的情景,他不由微微的一皱眉,在同一时间白袍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你是他们的同伙吗?”

  “阁下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两人同时说道,不过由于语言不通他们并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稍稍沉默之后白袍人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精神拔剑攻了过去,那边的年青人虽然没想到他会拔剑就砍,但也非毫无准备,只见他把手中书籍话为了满空纸片向前推去,自己则向后急退,虽然躲过了攻击但外衣却被划了个口子。

  白袍人的外套则被比刀跟锋利的纸片绞的粉碎,露出了里面银色的盔甲,看着对手那一身装备年青人再次皱了皱眉。

  “奇迹十字剑,荣耀之铠,是圣骑士吗?难怪这么不讲道理了。”

  虽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事情反而变得更麻烦了,先不说彼此语言不通,就算可以沟通好了,这些满脑子上帝荣耀的家伙恐怕什么也听不进去吧,那么既然自己还不想不明不白的被砍死,那就只有打上一架了,想到这年青人右手一翻一把洁白无暇的半透明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上,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

  十来招一过年青人已经占了上风,就在这时那位圣骑士突然向后退去,年青人也不追击任他脱离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终于知道知难而退了。”

  这是年青人的想法,但事实很快就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只见那位圣骑士正不断凝聚着力量,随着他大喝了一声“赞美主”--当然年青人并没有听懂他喊的是什么--一对长达数米的白色虚幻之翼在圣骑士的背上展开,这对虚幻的光之羽翼是那样的美丽,就连天上的明月似乎也难及它的万一。

  伴随着羽翼的展开那位圣骑士整个人也升到了半空中,动人的羽翼、华丽的盔甲、闪耀的长剑,全身沐浴在圣力之下的圣骑士看起来确实集合了荣耀、力量与威严于一身,这样的场面绝对具有强大的震慑力。

  年青人的想法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很清楚那对光之羽翼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好看而已,因为那就是圣骑士的最强绝技--神之羽翼。

  “真的想拼命啊?看来要认真一点才好。”

  年青人转着这个念头的同时,那位圣骑士已经化做了一团光芒冲了下来,见此年青人轻轻叹了口气,把左手背于身后,持剑的右手似是随意一挥,就那么攻了上去。

  “秋声剑·过盛当杀”

  当华丽的光芒逐渐消散后年青人与那位圣骑士已经交换了位置,背对背的站在那里。

  “教庭果然有两手呢。”说完右手一番长剑已经不知被收到了哪里,接着竟然抬步就走,可走了两步之后却又站住了。

  “打了这么久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呢……虽然你也听不懂,不过礼数还是要的,我叫左丘浩然,也有人叫我仙剑客,那咱就此别过吧。”说罢就连头也不回一下,就那么潇潇洒洒的走了。

  直到左丘浩然离开好一会之后,那位圣骑士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是不知何时他的脚边多了一滩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迹,而且那滩血迹还在不断的扩大。

  通商口岸对清朝末期的中国并不是一个正面的名词,因为虽然十二分的不愿意,但上致九五至尊的皇帝陛下,下到每一个平民百姓都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出现。

  而随着通商口岸的出现一种叫租借地的东西也随之而来,老百姓们并不太懂租借地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们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在那些租借地里他们本就少得可怜的自由竟然彻底消失了,很多时候甚至连进入租借地都不可以。

  不过也有例外据说只要相信一个叫上帝的神就可以自由进出租借地,不过对已经相信了玉皇大帝几百上千年的老百姓来说,相信一个洋鬼子的神并不容易,所以他们大都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可有些事情躲是躲不了的,常言说得好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姑且不说人和老虎的关系是否真是如此,至少传教士们并不想就此罢休,他们不断的用各种手段让老百姓们改信上帝,而那些以腐败无能享遇全球的大清官员们,在威逼利诱之下完全站到了传教士一边,就像最近关于那个西式墓地的计划,就在些许的威胁和少量的银元鸦片的做用下得到了当地官员的批准--也许应该说得到了那位大人的鼎力支持才对。

  不过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洋鬼子要修个把他们那边的墓地并没什么问题,已经麻木的他们既管不了也不太想管,不过如果这个墓地是修在他们世世代代安葬亲人的场所的话,就完全是另外的事情了。

  另一方面传教士也说了,新建的西式墓地会无偿的把原有的坟墓迁入其中,不过虽然迁墓是免费的,但这个墓园只有上帝的子民才能进入,换句话说百姓们只能在改变信仰和再也不能拜祭祖先亲朋之间选择其一。

  这种行为当然引起了激烈的反应,但在当地官员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起了不少人后,即缺乏组织领导又没有舍生忘死精神的百姓们只能任由一切发展,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怨言,可单纯的咒骂和牢骚在这种时候是起不了作用的。

  当夜色笼罩了这里的一切的时候,贫苦的百姓们早已睡下了,不过府台大人的书房里仍旧灯火通明。

  “这件事全靠刘大人的帮忙,我一定会好好答谢的。”满脸胡子的传教士说道。

  说实话他的中文很不错,而且他也很懂中国官员那种即懦弱贪婪又好面子的心理--而且他很会利用这一点,所以他和这位刘大人的关系非常的好,而达成这种良好关系的代价只是一些廉价的西方商品而已。

  “哪里哪里,刘某愧不敢当啊。”刘大人谦虚的说道,不过他的表情却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意和语言完全相反。

  传教士轻轻的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继续称赞对方,同时偷偷的递过去一件小小的礼品,之后他就可以离开了,这位刘大人在欣赏完礼品之后,会按照自己先前的意思把一切办好的,不过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两位谈的似乎很高兴啊,不介意我也插一脚吧。”说话的是个英俊的中国青年,不过他身上的衣服却和那些外国商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什么人!?竟敢随便闯近来!?”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韩虚,你可以把我当成有志青年甲。”

  “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刘大人高声叫道,他虽然不成才的很但也绝不糊涂,这个打扮怪异的青年人深夜到此决不会是单为找他“谈谈”而已,不过虽然他的音量颇为可观,却没有任何人进来把这个青年“拿下”。

  “刘大人不用喊了,您的属下应该已经被杀死了。”传教士不紧不慢的说道,同时拔出配枪指住了眼前的青年。

  传教士心里并不轻松,他在这个重要时刻被教庭派遣到这里来的事实,本身就证明他有着出众的才智,而且临行前的那个短期培训更让他了解到教庭表层之下的那些力量--当然他了解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也知道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同样有着掌握强大力量的人,而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手中的火枪和枪里的子弹都经过了圣力的加持,这么近的距离他有信心对付大多数的敌人。

  “我可没杀他们,只是看他们已经很累了,让他们睡一会儿而已。”青年人满脸无辜的解释道。

  “看来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来吧,向全知全能的耶和华忏悔,真心的悔过将会被宽恕,投入主的怀抱你的灵魂将会得到永生。”传教士大声的说道。

  “啊,你能这么说我是很感动啦,可我这个人和你们那个什么什么教没缘分啊,只能说声抱歉啦。”青年人摇头道:“我来这是想和你们谈一下那个墓地的事,这样随便打搅死者不太好吧,而且还以此威胁生者就更不应该了。”

  “让他们在主的荣光中永生有什么不好吗,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无知的异教徒罢了,接受主的惩罚吧!”

  说着传教士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一颗闪烁着圣光的子弹射向了青年人,可是那颗子弹在青年人身前尺许之处就被某种力量挡住难做寸进,只见青年人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只靠我来说的话很困难呢,还是让当事人亲自和你们谈的好。”

  “当事人?”

  刘大人和传教士都不明白青年人的意思,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而在明白之后他们却希望永远不要明白才好,可惜惨碧色的阴火已经充斥了四周,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象过的恐怖画面像洪水般冲击着他们的大脑,于是惊天动地的掺叫声在没有月亮的夜空里回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手卫发现了刘大人和传教士的尸体,从他们的面容以及满地的屎尿不难看出他们是被吓死的,缺少了这两个核心人员墓地的事情自然被无限期的搁置了,而很快老百姓当中流传起了诸如祖先显灵之类的说法,不过真相如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此刻郊外的一棵古树边正停着一辆西式马车,树下摆放了一套西式的桌椅,那位“原凶”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喝着咖啡,同时也聆听着偶尔经过的路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假洋鬼子、不知羞耻的走狗之类的词语,虽然韩虚自己能够完全无视那些言论慢慢的喝着咖啡,可那位侍者打扮一直在旁边为他添加咖啡的俊伟男子却忍不住了。

  “主子,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呢?”

  “这衣服有什么不好吗?我觉的很帅气啊。”

  “可是主子,这是我们敌人的衣服啊,我们怎么能穿。”

  “奉先,这你就错了,只要人们的心不变穿什么并不重要。”

  “主子的意思是?”

  “这么说吧,只要老百姓相信的是玉皇大帝,而不是那位全知全能的耶和华,那他们是穿长袍还是穿洋装都无所谓。”说着韩虚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接道:“而且奉先啊,你不认为皇帝们都统治了那么久了,现在换成老百姓自己选选领袖也不错吗?”

  “只要主子认为对的那一定没错。”

  “呀……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可也别说的这么直接吗,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韩虚爽朗的笑声在四下回响了起来。

  黑夜,豪雨

  对这个靠近海边的城镇来说这种雨并不罕见,虽然今晚的雨确实比平常大了一些,但并没有让当地的居民担心,他们已向往常一样早早的睡了,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早睡,那座新盖的教堂里便隐约透出了灯光。

  教堂外一个人影正像这座建筑走去,她全是一幅道士的打扮,只不过她紫色的道袍上并没有通常的太极八卦图案,而是以金丝银线绣着逆日与逆月的纹徽,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那纤浓合度的身躯配上只可用完美形容的绝世容姿,让她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魅力。

  不过这个场面却透着怪异,且不说如此美丽的女道士在这种下着大雨的夜晚到教堂来做什么,只从瓢泼的大雨竟然不能进入她身旁三尺之内的事实就可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来到教堂门口的女道士随手推开了那厚重的木门,而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祈祷的传教士,他转过身来立刻为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人物,一时间竟然呆在当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个制造神迹的家伙呢?叫他出来。”女道士的话把传教士从新带回了现实。

  “小姐你说什么?那是主的意志和荣光在人间的实体,并不是任何人能够制造的。”对面前女子的话传教士是非常吃惊的,由于在这里传教的事情一直都很不顺利,所以他一再请求高层给以“必要”的援助。

  几天前终于有了回音,在以常人检验不出的手段杀死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家伙的同时,那位前来支援他的伙伴还以神奇的力量在天空中制造了一次小小的神迹,这些事的效果非常的好,原本经常来闹事的人们因畏惧而止步了,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的人因为那些事情加入了教会。

  对此传教士很满意他原准备继续利用这次的成果,好让更多的人成为上帝忠实的信徒,按这样发展下去他相信很快上帝的荣光就会照耀这个古老的黑暗国度,那些无知的异教徒的灵魂将在那无比的荣耀之中得到救赎。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做错了--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本身有什么不正确的地方,他所认为的错误是他所做的也许有些早了,他忽略了这片土地上异教徒们同样掌握了强大的黑暗力量,也许他应该等到这些黑暗力量被彻底清除之后在进行这些计划。

  现在想这些似乎有点晚了,对方已经找上了们来,他记得这个国家有这样一句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不论传教士心里怎么想,他所说的话并不能让女道士满意,只见女道士慢慢竖起了右手,那白玉般的纤细手指捏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还没等传教士明白过了就听得他背后墙壁上的基督圣像轰然一声炸成了碎片。

  “你!!”

  传教士非常的愤怒,不论如何他心中对上帝的信仰是非常真诚的,他几乎就要这样扑上去和那个可恶的女人拼命,不过在他做出这个愚蠢的举动之前一个人阻止了他。

  那是一个身穿红衣主教服饰的人中年人,只不过他的服饰远比红衣主教要精美许多--尽管红衣主教的服饰早已极尽奢华了--远远看去他就像来自天国的引导者,将带领善良的灵魂进入那完美的神之国度,他正是和圣骑士并称于世的“圣灵导师”中的一员。

  “福克斯阁下。她……”

  传教士准备控诉眼前这个女人的恶行却被福克斯阻止了,他早已看见了一切也很清楚双方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所以他也就没有和那位女道士交谈又或听取传教士汇报的兴趣。

  “我观看,见天开了,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称为诚信真实,他审判征战都按着公义,他穿了溅了血的衣服,他的名称是--神之道。”

  名叫福克斯的圣灵导师高声念诵着《圣经》中的句子,澎湃的圣力在他身边舞动着,那景象就好似圣灵降世让人从心底生出崇敬之心,一边的传教士更是感慨无限,他早听前辈们说过《圣经》是上帝赐给他的子民对抗邪恶的武器,他一直以为那指的是精神和信仰的方面,可现在看来那的确是真真正正的“武器”。

  强大的力量向着女道士奔腾而去,但她竟然没有任何闪躲还击的意思,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可是那澎湃的圣力每往前一步力量威势就减少几分,等到了女道士身前数尺远的地方已经完全消散了。

  福克斯大惊失色不过他很快就了解到了原因,以女道士为核心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上奇异的线条组成了一幅玄奥图画,福克斯的圣力似乎就是被这东西化于无形的。

  明白了这一点并没让圣灵导师的心情好起来,在来到这个国家之前教庭曾对这里的强者做过详尽的调查,所以福克斯很清楚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能把所有攻入其范围内的力量化于无形的“开天初始图”,以及唯一能施展这种绝技的强者“邪中圣”张语非。

  在这一刻福克斯已经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了,他虽然很自负但绝不自大,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高亢的颂赞声中强大的圣力再次汹涌而来,福克斯使出了他最强大的力量准备做亡命一搏,而另一边张语非再次竖起了右手。

  简洁的咒言配合着复杂玄奥的手势,淡淡的红色光芒开始笼罩她的身体,瞬息之间那微弱的光芒化成了狂猛的火焰向四周奔腾而出,福克斯聚集起来的圣力只保护了他短短的一瞬,接着就化成了灰烬,那个传教士也跟着整座教堂一起消失在火焰之中。

  城外山中一间草屋里,雨仍然在下,张语非站在了一个秀气的少女面前。

  “谢谢你帮我报仇语非姐,其实……你可以不这样做呢。”少女半躺半靠的坐在一张简单的床上,从她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她有着相当好的文化素养。

  “我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说什么报恩的,我只是帮姐姐照看了一下那只小狐狸啊。”

  “小狐狸吗?恩……很有趣的说法,下次说给她听听好了。”听到少女的话张语非轻笑道:“不过对我来说那可是难得的朋友啊。”

  “姐姐你笑起来很好看呢,以后多笑笑好吗。”看见张语非难得的笑容,少女高兴的道。

  “笑?那有什么好的,不过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啊。”看着少女灿烂的笑容张语非奇怪的问。

  “当然难过了,不过爹爹说只有我快乐他才能含笑九泉,所以我一定要让自己高兴才行。”

  “你的父亲……很有性格啊,竟然和自己的女儿说这种话。”

  “爹爹确实是个怪人,很多想法都跟人不一样,他在京里得罪了很多大人物,要不是李伯伯保着他早就……不过爹爹对我很好,对老百姓也很好,就说这次要不是为了不让百姓们上洋鬼子的当他也不会……”少女脸色一黯接着有笑了起来:“反正爹爹确实是个怪人。”

  “你很坚强……如果我像你那样该多好。”看着少女的笑脸张语非感叹道。

  “姐姐说什么啊,你那么厉害当然很坚强了。”

  “不,力量和坚强是两回事。”

  “怎会……”话没说完少女突然一阵激烈咳嗽,跟着吐出了一口血,不过那口血竟然是白色的。

  “时间到了吗?”此时少女的早先红润的脸上已没有了一丝血色。

  “圣裁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东西,普通人中了更是万无幸理,虽说有我为你压制,但你能坚持到这会也已经是……”张语非没有接下去,不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姐姐非要去帮我报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少女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真的很想活下去呢,想像姐姐那样畅游天下,那感觉一定很好,可惜不行了呢。”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吗……有啊,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还要多笑才……”少女的话音越来越弱终于寂然无声,不过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呢。”

  说着张语非抱起了少女的尸体走出了草屋,雨已经小了很多,不过这雨却第一次落在了女道士的身上。

  如果说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年代里,有什么地方还勉强保持着繁华与活力的话,就只有港口了吧--尽管不是出于自愿,但在整个神洲大地一片暮气的时候,它确实充满了朝气,只不过它的那股朝气显得那样的特别,那样的不正常,也许说它把整个国家残存的生机都吸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不是完全出于嫉妒的心理。

  作为一个繁华的所在,有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酒楼正是其中之一,听涛楼的位置离港口不远,三层高的建筑看起来甚是气派,伴随着优良的食物品质它的收费也非常昂贵,特别是它的三楼随便几道菜的开销就足够普通的平民百姓用上数月。

  今天对听涛楼的老板来说只不是个普通的日子,照例在下面两层巡视一遍后他慢慢踱上了三楼,今天三楼的生意不是太好,只零零散散的坐着三桌客人,不过这几桌客人比较特殊就是了。

  其中之一便是位靠窗独坐的女子,这女子全身上下的衣着极是讲究,即便是有权有势的官宦之家也不易置办的出这等服饰,她的头上带着一顶精巧的象牙色斗笠,斗笠的四周垂着洁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相貌,在这样的年代这样一个女子独自来这样的地方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不过最让老板吃惊的还是这个女子放在桌上的那把没有刀鞘的刀。

  那是一把很美丽的刀,且不说刀柄上镶嵌的的那些美丽的宝石和刀身上典雅的花纹,单是那无懈可击的完美造型就让人想把它据为己有,酒楼老板当然也有这样的念头,但他很明白这样的女人一定很有来历,他也一定惹不起。

  更何况那把刀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每当他看那把刀的时候,所有伤感的往事似乎都涌上了心头,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却让他胆战心惊,无意中目光再次扫过那把刀的刀柄,他看见了两个古雅的篆字,颇通古字的他认得那是“垂泪”二字,这一刻酒楼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凭借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光,酒楼老板很清楚在座的另外两伙客人也在打这把刀的主意,而且他们有一个共通之处--都是洋人。

  其中一伙人以一个金发年青为首,其他的看起来都是那个年青的仆人,只不过即便是那些仆人的衣着,也远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洋人要考究很多,那个看起来似乎是主人的年青人的打扮更是高雅华贵,而不论主仆这些人无不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

  另一波他就很熟悉了,那是一些驻扎在这里的外国士兵,不过虽说是士兵但他们的作为和一般的流氓也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也只有国籍而已了,他们是酒楼老板最讨厌的顾客,姑且不谈这些洋鬼子经常不给钱吧,单他们那恶心的吃相就让老板觉得,让这伙人吃那些美食根本就是浪费,这会他们对这把刀的贪婪更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就在酒楼老板暗自为那名女子担心的时候,金发年青叫过一位仆人吩咐了几句,那位仆人便向女子走了过去。

  “小姐,能不能请您过去坐一下呢,梅特罗斯先生想和您共进午餐。”那位仆人客气的说道。

  女子回头看了看那位名叫梅特罗斯的洋人,金发青年露出了一个幽雅的笑容,不可否认这个笑容极具魅力,能够对这个笑容无动于衷的女性绝对不多,但眼前这位女子却正是其中之一,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跟着起身向楼梯走去,在众人的注视下就那么走了。

  这个举动十分突然留在楼上的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女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面对这个尴尬的情况梅特罗斯一行人竟然表现得若无其事,反到是那些外国士兵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片刻之后梅特罗斯一行和那些外国士兵也先后离开--当然只有梅特罗斯那边支付了饭钱。

  郊外的路上那名女子静静的站着,她身前数步远的地方是那群外国士兵,而路上的其他行人则早就远远的躲开了,整条路上显得异常清静。

  “小妞,把那把刀交出来,在赔我们乐乐,要不……”为首的一个外国兵用憋脚的中文威胁道,当他见到对面的女子毫无反应的时候,便示意身后的同伙上前抓住那个女人。

  “住手。”

  随着话声梅特罗斯一行人来到了双方之间,他们出现的很突然至少那些外国士兵没有看到这些家伙是怎么过来的。

  “您是?”领头的士兵客气的问道,他的气焰只是针对那些中国人的,对自己西方的同胞--特别是这种一看派头就知道是大人物的家伙,他还是知道礼仪这个词的含义的。

  “走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关于你们今天的行为我会和保罗上尉谈的。”梅特罗斯的冷硬的说道,那些士兵只好乖乖的离开,他们并不怕梅特罗斯和保罗上尉说什么--他们的长官对他们的做法相当支持,但他们从梅特罗斯提到保罗上尉时那种随意的语气得知,眼前的家伙确实是个大人物,而对大人物的话他们还是听从比较好。

  “小姐没有受到什么损害吧,那些下级士兵实在是太无礼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呢。”梅特罗斯殷勤的道,从那些士兵离开后他就换了另一幅脸孔。

  “你放走了他们,是不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抵呢?”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不过和声音相反她所说的内容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

  “啊,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只是……”梅特罗斯试图辩解,但却被女子打断了。

  “从你们出现的身法就可以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看你们一身打扮……你们是教庭的狗腿吧。”

  “我们确实是上帝的仆人,我想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吧,故意把他们引出来是为了杀掉他们吗。”梅特罗斯说道:“那些家伙很确实很恶劣,不过他们到底是上帝的子民,我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任由他们送死。”

  “所以你就代替他们送死吗?”

  “话不是这么说,看来咱们缺乏沟通了解啊,不如我们去喝杯茶好好谈谈这件事。”梅特罗斯满脸笑容的提议道。

  “想请我喝茶?打赢我再说啊。”

  “这不太好吧,大白天的这里又经常有人过,我们打真打的话……”

  “我们只比招术。”

  “既然小姐坚持,那也只好这样了。”心知今天不打上一场很难了事,梅特罗斯也就不在诸多推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梅特罗斯已经摘下了那幅洁白的手套递给了身后的手下,又从另一个手下处接过了长剑摆开了架式,与此同时那女子已经一刀劈了过来,两人以快打快瞬息之间百招以过,虽说都没用上过于超乎常理的力量,但那场面也早超出了普通武者的范畴。

  两人直打到千招开外仍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就在梅特罗斯的手下不断猜测两人还要打多久的时候,他们二人却突然定住了身行,只见垂泪刀正架在金发青年的脖子上,而梅特罗斯的剑则指住了那女子的心口,两人对视了一会后梅特罗斯放下了长剑。

  “你这样做不怕我杀了你吗?”梅特罗斯的举动让那女子大为不解。

  “作为一个骑士怎么能用剑指着一位小姐的胸口呢,而且我也不觉得小姐是那种会借这机会杀我的人呢。”

  “那可不一定。”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女子还是把刀收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能去喝茶了吗?”梅特罗斯始终没有放弃和对方约会的想法。

  “你有打赢我吗?”

  “这……看来茶是喝不成了,不过看在我一番诚意的份上,能不能让我看看小姐的脸呢?”

  梅特罗斯的脸上充满了期待,而那女子也没有让他失望,只稍一犹豫便摘下了头戴的斗笠,露出了美丽的容颜和一头淡紫色的长发。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梅特罗斯衷心的赞美道。

  “看也看过了,咱们也就此别过吧。”

  说着紫发女子转身离去,她的身行极快转眼间已去了好远,梅特罗斯急忙大喊道。

  “我的名字是梅特罗斯·卡特莱特,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紫韵。”紫发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下次我们再好好的打上一场吧。”

  说话间谢紫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狼山之顶,满月的光芒照亮了四下的一切,在零散的游人离去后,这里是那样的安静,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人--虽然以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正常“人”的标准相差甚远。

  雷动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竖立的木牌,那上面写着:

  “登高一呼,山鸣谷应;

  举目四顾,海阔天空。”

  读罢这句子再看看四周的景色当会觉得确是如此,不过雷动虽然看了这句子好一会,但他却并没有对此产生什么共鸣,这到不是说他不通文墨、不解风雅,完全是因为他虽然眼睛在盯着木牌,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另外的事情上面。

  他,“御天弦”雷动,在古往今来的神州仙侠之中--不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的--他的实力绝对名列前茅,不仅如此千多年来他更是正派仙侠无可争议的领袖。

  从他领袖群仙起,不管是在对抗窥视神州的外来势力,还是对内和邪派仙侠又或妖灵精怪的争斗中,正派群仙都几乎是以完胜的姿态结束战斗,算无遗策四字他是当之无愧。

  可自从和李大人在京城一会后,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他低估了教庭那近乎疯狂的野心。

  不同于那些因不断的胜利而逐渐自大起来的名门大派,雷动始终对整个世界的动向保持着相当的关注,因此他十分清楚教庭的野心,他确信那些偏执的家伙一定会把手伸向这片土地。

  但是他本以为那还要很久才会发生,最近几百年里教庭确实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但每一次战斗所付出的代价也极为可观,特别是最近两次更是只以微弱的优势惨胜,何况虽说教庭已经控制了东方以外的整个世界,但在那些已经被“征服”的土地上反抗从来没有停止过。

  雷动本以为教庭最少也要百年时间来休养生息,所以他虽也有所布置,但都只是针对一些试探性的攻击而做,谁想到这些被自己创造的信仰烧昏了头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倾尽全力攻了过来,一时间真让他措手不及。

  他已先机尽失,对手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雷动很清楚要想再像以往那样单凭名门正派的力量守护神州已不可能,他必须联结所有可能的力量才能度过这次劫数。

  这几****在加紧布置的同时,也一再向原本敌对的门派表达了联手的意图,效果相当不错在外患面前越来越多的门派、散仙聚集到了守卫神州道统的旗帜下,但长久的内斗消耗了太多的实力,他手中虽然精英云集却没有什么绝顶高手,这让雷动只觉得有兵无将。

  况且雷动不只要将,他要的还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和他并称“神州六至”的另外五人,于是才有了今夜的狼山之会。

  为了这次会面能够成功他思量再三,可到了这会仍没有一个万全之策,终于雷动暗中苦叹一声,放弃了无畏的思考,决定一切尽力而为,至于能否成功便看天意如何了,想到这他心中忽然一动转身朗声道。

  “秋霜君子剑,垂泪美人刀,一别十载二位风采更胜昔日,当真可惜可贺。”

  雷动说话的对象是一位唐时衣官的年青书生和一位有着淡紫色长发的彩衣丽人,对于雷动的话年青书生温和的笑了笑后谦逊了几句,而紫发女子则做了相当辛辣的回应。

  “姑且不说那个书呆子,我仍旧完好无损你雷大侠应该觉得很失望才对吧,如此表里不一就知道你没打什么好主意。”

  对于这番言论雷动只能报以苦笑,毕竟在过往的争斗中他和这个女人一直是对立的,正要开口辩解却被另一个人把话接了过去。

  “紫韵稍安务燥,此刻大敌当前,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且听御天弦把话说完再下定论不迟。”

  说话的人正是“万年古佛”心灯大师,虽然同属正派但心灯和雷动不同,更倾向于中立的他和邪派诸仙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和谢紫韵更是份属至交,听他这么说紫发女子也就没再说什么,但一浪止一浪起,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老和尚这话就不对了,攘外必先安内是没错,但安内之法却非只合作一途,联合顾是佳策,但把我们这些人先行除去也是一法,又有谁知道雷大侠打的是哪个主意呢。”

  不知何时仍旧一身洋服的韩虚已经到了,此刻他一边发挥着毒舌,一边悠闲的在不知道哪来的西式桌椅旁喝着咖啡。

  “鬼王此话差矣,若雷某真做此想何不各个击破,却把诸位邀致一处。”雷动的反击相当直截了当,可韩虚也不示弱张口欲言,却被谢紫韵打断了。

  “语非!!”

  抬眼望去张语非正慢慢的走来,只见她先有意无意的瞟了左丘浩然一眼,然后来到了谢紫韵身边轻声道。

  “紫韵姐姐。”

  “语非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自己的伤刚好身子还弱的很啊,就这么乱跑万一被那些老顽固碰到有个闪失可怎么办。”面对张语非的谢紫韵已无复傲世魔刀的冷傲,现在的她更像一个担心妹妹的姐姐。

  “我没事的,只不过去散散心而已。”

  “散心?可我看你的样子比散心前更糟糕了。”说着紫发女子又转对左丘浩然道:“书呆子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给我过来,见到语非你不高兴吗?”

  听到谢紫韵的话左丘浩然耸了耸肩走了过来笑道。

  “好久不见了语非,你可越来越漂亮了呢。”

  “左丘大哥……”张语非轻声道,跟着便低下了头,能得左丘浩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情况陷入尴尬中的时候,雷动轻咳一声开始了今晚的主题。

  “众位当知道千载之前鬼谷一脉最后传人报忧先生临将入灭时曾言道,世间之事此衰彼盛,终有一日天运移转、龙脉干涸,我神州百年浩劫在所难免,其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几是九死一生之局。”

  “雷兄之意莫非报忧先生所指的便是此时?”左丘浩然问道。

  “雷某无窥视天机之能,不敢就此妄语,不过各位游侠天下,所见所闻当远胜雷某,不知可有察觉什么异样?”雷动反问道。

  “不要拐弯抹角了,雷动你说的可是教庭的事情。”韩虚毫不客气的说道。

  “正是,这事来得太急太快,雷某实在无力支撑,还望各位以我神州存亡为念,合力度此劫数。”

  “雷兄那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等份内之事,浩然自是义不容辞。”左丘浩然郎声道。

  心灯和尚也道:“不错,雷大侠放心,心灯必助雷大侠一臂之力。”

  雷动点头称谢后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三人。

  “帮你就帮你好了,反正和我的计划也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又能让你欠我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韩虚想了一想也答应了下来。

  “看来你们满齐心的啊,那你们去忙好了,语非咱们走。”谢紫韵说着便要拉张语非离去,然而……

  “紫韵姐姐……”

  “怎么?你要搀和这事?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知道……可是……”说着张语非欲言又止的看了左丘浩然一眼。

  谢紫韵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张语非,又看了看左丘浩然--她发现左丘浩然也正在看着她,于是她猛一咬牙大声道:“好吧好吧,也算我一个,反正那些家伙里也有不少高手,能让我好好打上几场。”

  “紫韵姐姐……谢谢你。”张语非轻声道,而此时谢紫韵看到左丘浩然向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不过最激动的还数御天弦,他实在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非但原本预计的种种没有发生,更在三言两语之间说服了眼前这些人。

  “天佑神州。”

  雷动在心中默念,他更一揖到地高声道。

  “雷动谢过各位大德高义,有各位相助我神州必可安然度此劫数。”

  不论过去的恩恩怨怨,不论日后的分分和和,此时此地这些代表着神州大地最强力量的人的目标前所未有的一致,他们将创造新的传说。

  --九彩外卷·神州役之隐世仙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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