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东方玄幻 九彩记

点击书签后,可收藏每个章节的书签,“阅读进度”可以在个人中心书架里查看

第十八章 光 芒

九彩记 月下微尘 5551 2009.04.18 06:51

    从各种意义来说,所谓的秘密世界,个人英雄主义都泛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不过先贤有云,“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而在最近几十年,在秘密世界中还有人提出——就这个,以及临近的那两个世界而言,以上那条是可以无限趋近真理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少数存在于核心定律之外的恒在准则。

  也正因于此,虽然同样号称“绝对”,在“绝对的数量”面前,“绝对的力量”有时就显得不那么可靠。进而那些早一步认识、利用“团体”的势力,就在无形中取得了不少优势。

  几百年来,教廷一直被认为是这方面的先行者,圣骑士和圣灵导师在协同作战时,历来被当做“无敌”的代名词。而他们也确实凭这个组合,横扫了整个欧洲的秘密世界,压制了阿拉伯的秘仪祭司,打败了骄傲的印加神官,摧毁了婆罗门最后一丝斗志。一直到他们在遥远的东方,遇到一个同样喜欢“数量”的群体,才停止了胜利的步伐。

  不过虽然都擅长打群架,但是东方仙人们团体战的基础——阵。和教廷遵循的“协同”却有着本质性区别的。

  圣骑士和圣灵导师的组合之所以强大,固然是因为一加一大于二的先天优势,但更多的是建立在同伴之间过人的默契之上的。而东方的“阵”则完全不同。它既不要求“阵”的参与者的力量天然互补,也不要求参与者之间存在任何的默契,“阵”唯一需要的,就是你熟悉你在其中的位置,并在应该做一件事的时候做出那件事。

  因为“阵”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提升全体参与者的战斗能力,而是要求参与者无条件借出自己的力量,给“阵”的主持者,去推动一人之力不可能推动的招术。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强,那他就跟本不需要任何同伴,可以凭一己之力施展任何的“阵”。在极端一点的说法,所谓的“阵”,本就是一种把个人英雄主义扩张到极限的产物,“天地缚妖阵”自然不会例外。

  此阵号称“缚妖”,但那只不过是“天地缚妖阵”创立者的个人喜好而已,实际上就像“天地缚妖阵”引导咒言里所说的——“如今既入我罗网中,管教你遭劫在数命难逃”。凡被“天地缚妖阵”困住的,一向被认为只能在“束手就擒”和“力尽被擒”中二选一而已。

  虽然因为太过滥用的秘密主意和“留一手”的群体爱好,作为核心法器的“天罗”、“地网”的制做方法已经失传,迫不得已改用“天罗符”、“地网符”后,“天地缚妖阵”威力已经大减至原本的一半以下,但仍旧没能动摇它在东方仙界“最强捕获法阵”的地位。

  此时此刻,被困阵中的哪吒,不断躲闪着向他袭来的罗网。虽然“阵”不是他的强项,但以知己知彼为前提的资料,却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写进了他的记忆里,所以他很清楚被任何一张罗网缠住,都可能造成彻底的失败。

  “捆仙锁”和“遁龙桩”都是“天级法器”,盈水、暮风两人虽然不是将才,但单纯考量本身实力,却都是仅次于神州六至的超级高手,由他们操纵的话,想必能充分发挥这两件“天级法器”的威力,一旦被拿个正着,就算自己也没把握能挣脱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虽然棘手到也不会让哪吒太担心,因为“捆仙锁”和“遁龙桩”的速度,远比不上他脚下的“金霞风火轮”,只要不是自己送上门去,要想靠这两件法器抓住他,那是实在是爱日做梦,可是如果再算上那些“天罗”、“地网”,局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渺月的主持下,那好像无穷无尽的“天罗”、“地网”,几乎是全角度的逼近哪吒,不断压缩着他能够活动的空间。这样下,去被网捕到只是早晚的事情,虽然这种程度的罗网困不住他,但拖上片刻却毫无问题,而这片刻时间,已经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盈水和暮风做很多事情了。

  当然,对于哪吒来说,这样的组合虽然非常棘手,但也不至于让他一筹莫展。虽然“天罗”、“地网”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围过来的,而且渺月还采用了层层递补的手段,防止自己打开缺口,可正如之前说的现在的“天地缚妖阵”使用的,并不是最初设计的“天罗地网”,而是由符咒幻化出来的赝品。不论渺月的操纵多么精湛,要想完全阻止哪吒都非常困难。

  事实上依靠“日月乾坤圈”优良的攻击距离,哪吒已经数次打开了缺口,但终究没能借机冲出去。因为以幻橙为首的一群精选出的茅山弟子,就像个尽责的门卫那样,每当哪吒打开一个缺口,他们就会出现在那里阻拦他,好让渺月重组态势。

  “该死!根本就是用来做牺牲打的,八成又是我那聪明的妹妹的鬼主意!”

  第七次打开缺口,也第七次无功而返后,哪吒暗中抱怨着。早在法阵启动之强,哪吒就从女道士那一身炮击战装备——“风雷双翼”、“打神鞭”、“太阳金针”、“番天印”——清楚了解到他那聪明的妹妹,心里正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所以在选择突破点的时候,他都会找离幻橙较远的位置,这样虽然仍旧不能换来足以让他全身而退的时间,但只要他肯硬挨幻橙一击,到也有充分的把握跑掉,可是那些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茅山弟子,却彻底破坏了他的盘算。

  说实话,这也不能怪哪吒,这些茅山弟子虽说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他们的实力和哪吒仍旧有着很大的差距。同样,他们手中的“地级法器”本身虽也威力不凡,但在这种“天级法器”到处乱飞的场合,并不能构成决定性战力。

  因此哪吒把这些人算进“壮场面用的活动布景”,也不算非常过分。可谁想到这些家伙只要一接近他,就绝对就是同归余尽式的攻击,这种行为在给哪吒带来计划外的困扰的同时,也为幻橙赶过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能做到毫不动摇的和对手同归余尽,就连死前眼神里都没有一丝动摇,这可真不容易啊,是某种信念吗?可茅山的教育体制,应该做不到这种程度吧?就是说……”

  哪吒看了看幻橙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枚铃铛的左腕。

  “……已经偏执到这种地步了吗?”

  几乎在哪吒向幻橙看去的同时,一样注意到那些茅山弟子反常举动的渺月、盈水、暮风三人,目光也落在了女道士左腕上,在确认了心中所想后,渺月等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七巧迷心铃”,一种依靠发出听不见的音波,逐渐引导目标的精神状态,使之产生“七巧迷心铃”配戴者期待的极端情绪。虽然只不过是件“地级法器”,但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例如现在,它却远比“天级法器”更好用,在“七巧迷心铃”的影响下,负责阻拦哪吒的茅山弟子,被推到舍生取义的极峰,不断用自杀式的攻击,换取哪吒动作的片刻延缓。

  “幻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住手!”

  为了不影响己方的士气,渺月以旁人无法听见的“心语”对幻橙吼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胜利!”

  幻橙同样以“心语”回应道,而在她有意的夸大范围下,盈水和暮风两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是你的同门,你怎么可以……”

  “好了!如果真那么不想让他们死,就给我加把力气,越早结束,死的人就越少!”

  女道士的态度,让盈水和暮风两位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渺月的眼中跟闪过了一道近乎杀机的光芒。不过,此时此刻,对幻橙赶鸭子上架的自把自为,他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他们可以做到无视哪吒的存在,立即开始窝里反的内斗,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只有像幻橙说的那样“加把劲”,好快一点结束这场战斗。

  另一边,再不理会渺月等人的幻橙,又一次赶到了即将突破包围网的哪吒左近,二话不说,离着十多米的距离,她手中的“打神鞭”已经劈头盖脸抽向了对方。

  在进行攻击之前,幻橙是很有把握再把哪吒逼回去的,而且她也相信,只要再重复两到三次类似的动作,哪吒就会成为瓮中之鳖,这场短暂的意外,就可以画上一个不算太圆满的句号了。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应付抓住哪吒之后的种种问题,今后怎么继续维持她在茅山的“工作”。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她那个傻瓜哥哥这次并没有后退,反而展开了“混天绫”,把自己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真敬业,我的好妹妹,这份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

  在女道士狂涛般的攻击下,哪吒仍旧宁立于“混天绫”张起的水幕之中,冷冷的看着幻橙。

  “这和工作无关!”

  说话间幻橙全左手一挥,浮在她身侧的“番天印”,接连不断的发出深红光芒,重重轰在“混天绫”张开的水幕之上。

  “哦?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不用知道!”

  在“番天印”全力轰击下,“混天绫”张开的水幕终于支离破碎,然而哪吒并没有因此做出任何的动作。

  “是吗?我明白了……”哪吒嘴角露出了一丝默然的笑容,“原来你这么怕我,甚至怕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

  听到哪吒的话,幻橙似乎整个身体都颤动了一下,那张正撒向目标的“打神鞭”织成的“网”,也因此露出了一丝空隙,不过哪吒并没有利用这个空隙,任由幻橙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又任由四周的“天罗”、“地网”缠在了自己身上。

  “真遗憾……本来想给你留下点希望,所以一直不想用它,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的眼睛早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真遗憾……”

  并非一贯使用的挑衅、嘲笑的语气,甚至可以说,那是结合了惋惜于悔恨的音调。只是虽然清楚听到了这些话语,可幻橙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微妙的转变。这会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个东西吸引了,一个原本绝对不可能在夜晚出现的东西——太阳。

  几乎是立刻,她发现自己的双眼失去了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填满了她的身体,女道士宛如本能般摧动背后的“风雷双翼”全速后退,“打神鞭”也在身前舞成了一张严密的防御网。不过就在那张“网”织好的同时,幻橙就明白了这张“网”不会有任何作用,因为一道灼热的“光”已经撞在了她身上。

  这一切并没有用太长时间,更准确的说,在瞬间就结束了。缓缓落回地面的幻橙,抹去嘴角流下的鲜血,用慢慢恢复功能的双眼,仔细的搜索着四周。哪吒已经踪迹不见,那个叫许蕾的盲女也已经踪影全无,想必是被一起带走了。“天地缚妖阵”被毁得干干净净,盈水和暮风两人双眼紧闭不知道状况如何,身上处处焦黑,但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才对。至于被她用“七巧迷心铃”变成敢死队的那群茅山弟子,自然是死得尸骨无存……

  “失败了吗……又……失败了吗……”

  幻橙叹了口气,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清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死了这么多人,幻橙仙子,你可满意了?”

  这时渺月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胡说什么!我要不那样做,他可能早就逃掉了。”

  “是啊,没错,可他现在也逃掉了,就像你经常说的,结果最重要。”渺月用幻橙惯常的说话方式嘲弄着她,“同样以失败告终,按照我的计划,牺牲不是更小吗?”

  “你说什么蠢话,这件事……”

  幻橙怒气冲冲的转身,准备痛骂渺月一顿,可当她目光落在对方右手上托着那枚,内嵌了数不清的咒言、符文,淡金色圆球上后,脸上血色一下子退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真的不明白吗?”

  “你……你们……”

  不等幻橙再说什么,渺月用力握紧了右手,女道士随即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渺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玉牒,高声对聚拢过来的茅山弟子道。

  “传长教真人法喻,幻橙行事偏颇,桀骜不驯,时有残害同门之举,如不惩治,实难正我山规戒律,更不足张世道纲常,故赐渺月玉牒一面,受以全权,临机时可便宜行事。”念诵完毕,渺月又对旁边那些满脸惊讶的茅山弟子道:“来啊,把幻橙身上的法器都取下来。”

  当下就有几名弟子答应一声举步上前,熟练的从幻橙身上取下各种法器。片刻之后,女道士身上的法器全被交到了渺月手上,此时渺月又挥退了一众茅山弟子,在不远处两位长老犹疑的目光中,蹲下身子,轻声对捂着心口跪倒在地的幻橙道。

  “很意外?”

  “对。”幻橙失去血色的脸庞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对。”幻橙继续苦笑着,“真想知道,你们准备用什么替代我,该不会是我家那个傻瓜哥哥吧?”

  “人类的事情,始终要由人类自己来办,非人者是不能信赖的。”渺月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一直这么相信,以后也一样。”

  “这样啊……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路总会有的,但机会却未必总会有……但,真的只是这样吗?有了机会,终究会找到道路,但先有了道路,也更容易寻觅到机会……是这样吧?”

  “……真可惜,你不是人类。”

  “那样我们会处得不错吗?”

  “想必如此。”缈月看着幻橙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捏了以个法诀,一把黯淡无光的长剑从他背后的盒子里飞到了他手上,“是心脏吧?我记得只要刺穿心脏你就会死对吧?”

  “没错,可要刺准一点,我很怕疼的。”

  “一路珍重,幻橙……师妹。”

  一路珍重?什么时候这个严肃到死板的人,也开始有这种奇怪的幽默感了?不过,这的确比咬牙切齿要好狠多……她是不是也该做些回应呢?

  “这么多年,给你添麻烦了。”

  在不是演戏的时候,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吗?真讨厌,好像想起了什么麻烦的东西。看着那黯淡无光的长剑,又看看板着脸的缈月,不知道为什么,幻橙并没有感受到死亡临近时,那理所当然的恐惧,反而觉得好轻松,虽然也有些不甘,但更多的却是种莫名的安心,这样感觉……其实也满不错的。

  “抱歉了,缈月哥哥……真的,很抱歉。”

  女道士缓缓闭上了眼睛。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