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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叛国者莱昂

风骑兵将军 段瑕 8623 2003.07.03 11:09

    

  逃亡的狼骑兵背影转眼间就消失在夜幕中,除了地上几只野狼和高阶柯布林的尸体外,附近又恢复了冷清和寂寥。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越来越浓,罗洛想起这些丑陋的小东西喜欢以腐肉为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他低下头干呕了一阵。耳畔传来逐渐远去的马蹄声,罗洛抬头望时,那位神秘的佣兵已经到了十丈外。

  “莱昂·内林格先生!”罗洛慌忙开口,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叫住对方。

  听见这声招呼,流浪骑士拉紧缰绳,跨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起后停留在原地,两只前蹄不耐烦地蹬踏着。

  “您认识我?”莱昂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问道,“但我没有见过您。阁下是谁?”

  “达到圣殿骑士级实力的佣兵,全自由都市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您,托利斯坦悬赏五百枚金币通缉的叛国者,莱昂·内林格先生!”

  莱昂霍然调转座骑,两腿夹紧马腹,笔直地向罗洛冲来。同时抬起左手的战戟,致命的戟尖水平地前伸……

  罗洛镇静地伫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脸上毫无表情,看起来就象是一尊大理石雕塑般冷静。

  两人间的距离飞快地缩短,眼见战戟就要插入罗洛的前胸的刹那,莱昂猛然勒马停下。高速冲锋中的战马滑行了最后一段数手长的距离,坚硬的蹄铁在沙地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痕迹,马上的骑士稍微后仰,抵消前冲惯性后坐直身子,泛着寒光的戟尖正贴着罗洛的胸口。罗洛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它散发出那股沁入衣裳的凉意。

  双方沉默地对视着,罗洛终于看清了这位神秘佣兵的长相。棕色的长发,一张本应属于年轻人的圆脸,因为风霜而显得略为憔悴,两条紧锁的剑眉始终绞在一处。与一般的骑士不同,上唇和下颌的髭须缺乏仔细的修剪,不过那乱蓬蓬的山羊胡倒是很吻合他的佣兵身份。由于刚作完祈祷,他的额头上还沾着几粒不起眼的细砂,还有几条岁月过早留下的浅浅痕迹,象是在诉说着命运的播弄。惟独那道凌厉的眼神,仿佛在冰与火里淬炼过,写满不屈的意志及洞悉世情后的冷苛。

  “您的胆子真大,难道竟不怕死吗?”莱昂低声问道。

  罗洛唇角泛起一丝微笑,对方的心计显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深沉。假如莱昂真的要杀他,由于实力相距如此之远,抵抗或逃避也都是徒劳无益的挣扎罢了。当然,罗洛绝不打算点破自己的真实想法。

  “您从来不用左手杀人。”罗洛简单地说。

  莱昂一楞,虽然说这并不是秘密,但自己的细节习惯由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还是令他十分讶异。

  在拉尔夫大陆上流社会风俗中,左手的地位远比右手为低。无论是和朋友握手,还是在格斗时向对手致敬,或者是神甫为信徒们祈福……都必须使用右手完成,假若换了左手,将被对方视为极大的侮辱。在战场上,莱昂虽然可以双手使用两把不同的武器御敌,但从来没有用左手杀过人,最多只是令敌人失去战斗能力罢了。哪怕是刚才对付柯布林这种邪恶生物,致命的攻击也来自他右手的骑士剑。

  “我明白了,您是地下公会的人。”莱昂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蓝发男子,放下手中的战戟,“多半还是一个刚刚得罪了地下公会后不得不狼狈逃出自由都市的办事员吧?”

  罗洛也吃了一惊,对方显然具有分外敏锐的判断力。能背负着圣国的通缉活到现在,当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您的睿智比您的身手更值得赞叹。”罗洛恭恭谨谨地弯下腰,右手放在左胸上行了一礼,“难怪您能成为风之子希格蒙德之后最著名的佣兵,这不仅仅是因为您具有罕见的第四等级职业。”

  回答他委婉奉承的是一声冷哼,莱昂对地下公会办事员们职业病似的谀辞有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厌恶,他的眉宇拧得更紧,不悦地说:

  “您叫住我有何贵事?对不起,我刚从莫古里亚完成委托回来,按我的习惯,新年之前,我不会再签订任何契约。”莱昂不容置辩地抢先拒绝道,“如果您打算谈任何有关委托的事,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罗洛暗暗点头,传闻果然没有错,佣兵莱昂每季只接受一项委托,其他时间全花在向真神忏悔上。据说这位叛国者是远比一般的托利斯坦人更虔诚的宗教狂,他过着一种迹近自虐的苦修生活:每天只吃一餐肉;其他两餐连油腥都不沾;周日全天禁食,这一整天都闭门不出,连清水也只喝三口;当他到达或者离开任何一座城市时,必定第一时间在神庙里长时间地祈祷;他不象其他佣兵一样以吸烟斗的方式来打发无聊时间,却象蛮族人一样滴酒不沾,对女色毫无兴趣,可以说过着一种完全禁欲的生活——如果用地下公会里流传的话来评价他——那是一个厉害无比的家伙,同时却也是一个毫无情趣的家伙。

  “您误会了,”罗洛转着眼珠,迅速地想好一套说辞,“我将免费告诉您一件事,这件事也许对您很重要。”

  他想起那个侵入者在提到莱昂·内林格时的表情变化,更近一步肯定自己的猜测,他重复着:“免费的,免费的喔!也许这件事对您来说是一个非常及时而又价值巨大的警告……”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俭朴,很普通的方脸,胡须刮得干干净净。”

  罗洛全神贯注地盯着莱昂·内林格的细微表情变化,当自己提到那个侵入者的外貌神态时,莱昂的脸色微微地泛白,呼吸的频率也加快了;当自己提到侵入者所说的有关莱昂的那几句话时,莱昂开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紧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仿佛要撑破皮肤般地凸起。

  “是他……一定是他……”莱昂喃喃地自言自语,“那个可怕的魔鬼终于追到这里来了,他果然不肯轻易放过我……”

  “您认识那位侵入者?他是谁?”罗洛急切地问道。

  “他是……”莱昂张大了嘴,那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然而,他顿住了,维持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口型整整五次呼吸,他恢复了冷静,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我想我搞错了,我并不认识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

  两人都知道这是谎言,但谁都无意戳穿这一点。

  “您所说的这件事确实对我很有用,我欠您一个人情。”象是为了安抚被隐瞒的罗洛,莱昂初次作出友善的姿态,“您的目的是什么?您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只要我能够做到又不违背我的原则,我愿意为您效劳。”

  罗洛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说,“我想做您的扈从。”

  莱昂警惕地凝视着这位身材魁梧的蓝发男子,猜不透他究竟打什么主意。

  “扈从?”他提高了音量,“您希望作我的扈从?真神在上,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想。我不需要扈从来伺候我,自从离开祖国以后,我到哪都是一个人。”

  提到祖国这个词,莱昂的声音略微暗哑,象是触起了心底不愿意面对的情绪。

  “从现在开始会是两个。”罗洛执拗地说,“我并不打算非伺候您不可,但请允许我暂时跟随您,大人。”

  听到对方连称呼都自作主张地更换了,莱昂有些哭笑不得。

  “我可不是受邀参加宫廷舞会的贵族骑士。您已经知道,站在您面前的可是一个被通缉者,一个沦落天涯的亡命之徒。我的脑袋早就不属于我,它上面可挂着五百枚金币的悬红呢!”莱昂尝试用恐吓的手段来击退对方,“跟我在一起,您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罗洛毫不犹豫地点头。

  “至少,您得先告诉我您这个要求的理由……”防线收缩了,莱昂苦笑着问道。

  “因为我告诉您的那件事,我在自由都市失去了立足之地,目前我不愿意去鲁安尼亚或者其他地方,所以跟随您是我最稳妥的选择。”罗洛振振有辞地道,他开始逐渐了解莱昂的思维方式,“我的理由就是您和那位侵入者之间的关系,如果我说您对我现在的困境负有间接责任,您能否认吗?”

  莱昂歪着脑袋,陷入沉思,好一会,他才不甘愿地开口道:

  “那么,如您所愿,您可以暂时跟着我,我会尽量维护您的人身安全。但是,如果你的表现不能符合扈从的要求,我可能随时赶你走。”

  彼此确认了奇怪的主仆关系,两位见面不久的男子饶有兴趣地彼此打量着。

  “我们下一步去哪,大人?”罗洛毕恭毕敬地请示。

  “回自由都市,你有问题吗?”莱昂仍未完全放弃使对方知难而退地结束纠缠的尝试,“你说的那位蜥蜴人朋友或许不太愿意你出现在他的活动范围内吧。”

  “跟随您,使我无所畏惧。”罗洛得意地回答。

  莱昂点点头,这个答案他早就预料到了。即使罗洛暴露行踪,被他把握着弱点的蜥蜴人大约也只能私下雇一些不明就里的佣兵来对付他。躲在自己的背后,罗洛自然不用太担心那些家伙的威胁,毕竟自己的实力远远凌驾其他艾尔帕西亚佣兵之上。

  “我并不喜欢招惹无谓的麻烦……”莱昂嘟囔着。

  “我也一样,大人。”罗洛赔笑道,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件套头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严密地包裹起来,“我会尽量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请您放心。”

  相对而言,自由都市的东侧是多族混杂的居民区,而且以处于社会中下层的人类和兽人为主。龙族、精灵和矮人们始终较难忍受与异族为邻,所以都拥有各自的主要聚居地,比如说龙族居住在城西而精灵和矮人分处城南北两侧,至于人类和兽人中具有较高社会地位、物质生活丰富者,多半在城市中心地带购建独立的住宅群。

  当然,除了龙族在萨阿兰德保持着比较纯粹的单族生活外,以大量的异族贸易活动为推动,艾尔帕西亚其余地区的居民均处于程度不同的流动状态。在这一点上,自由都市可以算是拉尔夫大陆上罕见的奇景,风格千奇百怪的建筑象是被一只无序的命运之手堆凑在一块,而彼此间体形容貌差距巨大的居民们则在这些建筑物内外悠然自得地生活着。

  “夜风”是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也许它过去曾经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辉煌,然而此刻这一切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烟消云散。班驳的外墙和陈旧的门扉象是在述说着幽怨的故事,阳光洒在冷清的街道上,稀疏的路人匆匆忙忙地经过,谁也没有兴致抬头看它一眼。

  两位披着套头斗篷的骑士在酒馆门口勒住坐骑,跳下马后,主人将缰绳丢给身后的扈从,那位跟班似乎是刚入行的新手,费了半天劲才将两匹壮健的战马安顿在酒馆边门外的马棚里。在这个过程中,那位主人始终不发一言,静静地观察着扈从笨拙的一举一动,当扈从回到他身边,伸手探入帽檐下擦拭汗珠时,主人开口了。

  “看起来你和马匹打的交道并不多,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扈从。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仆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解雇你。”

  分不清这句话是挖苦还是玩笑,扈从蛮不在乎地耸耸肩膀回答道,“虽然我的职业并不是骑士,也没接受过侍从训练,但我学得很快,大人。在您解雇我之前,我能令您满意。”

  “但愿如此吧。”主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我看你也不象个魔法师,你的职业是战士吗?”

  “回您的话,大人。我不是战士,而是中位魔法剑士。”

  听见这句话,主人抬起头,象是翻了翻白眼,鼻翼微微地扇动,发出短促而不屑的气流声。

  “……还真是一个仅限于华丽而缺乏实际意义的职业,除了替盖亚那个傻瓜王子撑撑门面外,这个职业可以说毫无用处。格斗技比不上战士和骑士;对魔法元素的操纵又不如专业的魔法师;在敏捷程度和对陌生环境的洞察力、控制力方更赶不上资深的弓箭手……无论是格斗、战争还是冒险,这个职业的存在都是可有可无的事。”

  “据说那位王子已经成了盖亚的国王,大人。”扈从平静地回答,“那时您大概在莫古里亚的旅行途中,他回到了赫尔墨。当然,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拥护他的数万支剑围簇在他的身后。他以胜利者的身份推开了盖亚王都的大门。您瞧,这个职业领域里并不是毫无作为。”

  主人意外地“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嘟囔道:“即使他回到王座上,也不过是让人类世界里增加一位傻瓜国王罢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起到决定作用的并不是他的职业,而是血统和继承顺序。”

  扈从并不继续争辩,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轻轻地推开酒馆的门,深深弯下腰,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此刻刚近中午,酒馆才开门不久。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两位侍者在穿梭整理,发现有客人到来,他们不禁露出略感意外的表情。

  “终于觉察到你的工作了吗?确实学得不坏。”主人微笑着表示适度的赞许,“进来吧,一起喝点东西,我请你。放松点,在这间酒馆的时间里,我们是平等的。”

  主人迈着标准的军人式方步走进屋内,径直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招手示意跟随在身侧的扈从在身边坐下来。

  “一杯橙汁。”主人对吧女说。

  “有希息拉吗?”扈从放开拘谨,微微地摇着头,从帽檐处露出几绺深蓝色的长发,“给我来一杯。”

  两只透明的高脚水晶杯很快被送到桌上,杯里盛着七成满的不同色泽液体,各插着一根供吸食用的麦管。

  “大人……”扈从举起杯子,尝了尝味道便皱起眉头,赌咒地抱怨着,“见鬼,味道和普通的勒度酒没什么两样嘛!果然只有暴烈酒吧才能喝到最好的希息拉,库拉班班那只老蜥蜴是酿酒的天才。”

  “这一刻,你还是称我作莱昂吧。”主人除下帽子,用五指随意地梳理着头发。

  “那么,也请您称我为罗洛。”扈从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建议,“莱昂,我还以为你一辈子大概都不会踏进任何一家酒馆的大门呢。真令我意外!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很快便会知道。”

  罗洛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

  “对了,我想问问你。”莱昂的眼睛望向窗外的街道,无目的地凝视着,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你提到过的那个侵入者,他在调查谁的下落?抱歉,你说这事的时候我没太注意。”

  “一位从托利斯坦来到自由都市的骑士,费尔沃士爵。怎么,你认识这个人吗?”罗洛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也很想解开昨天晚上一连串的谜,哪怕多了解一些真相也比一无所知好。

  莱昂皱眉回忆着,眼神变得迷离呆滞,似乎还带着一点痛苦的表情。良久,他点头道:“我认识他,他是主教亲卫兵团的副教官。资深的上位骑士,不仅是杰出的第三等级骑士,而且对军队的训练和管理也很有一套……他死了吗?”

  “好象是这样,据说是半年前被一位叫杉尼·佛克斯的佣兵杀死的。用我们的行话说,那是一椿生意,他是目标。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加入地下公会,所以具体的情况我并不了解。”

  莱昂察觉到罗洛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解地问:“你想说什么?”

  “好象……昨天晚上那些狼骑兵也在找这位费尔沃士爵……那个领头的高阶柯布林提到过,有个头衔是王中之王的家伙要见这个人。那个王中之王的名字似乎叫阿古都斯。”罗洛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样,那些小家伙的人类语说得太糟,也许我听错了。”

  莱昂吃了一惊,“我以为那些小家伙只是普通的盗贼,根本没留意那些话……难怪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忽然有高阶柯布林出现在自由都市城郊,这种生物在人类世界差不多绝迹了数百年吧?”

  “三百年。”罗洛补充道。

  “如果那些高阶柯布林出现的原因是寻找费尔沃士爵,那么指使者阿古都斯大概就是柯布林王?”莱昂沉思着。

  罗洛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当初也是这样想,但那些狼骑兵似乎否认这一点,说这位阿古都斯力气很大,又会使用魔法——据我所知,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只柯布林掌握过操纵魔法元素的技巧,高阶柯布林也不例外。”

  “王中之王又是什么?”莱昂苦恼地说道,“似乎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头衔。只有尊贵的陛下才有资格被称为人类诸王之王,其他种族里没有类似头衔。”

  他说的陛下,显然指的是人类世界独一无二的皇帝,托利斯坦教皇卡尔卡斯三世。提到这个词,莱昂的神色变得谦卑而虔诚,不仅用右手在空中连画几个圣三角,甚至不敢从自己的口中说那个伟大的名讳。

  罗洛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有头绪。

  “也许这个王中之王就是卡尔卡斯三世?”他随口说道。

  “荒谬!”莱昂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额头上却冒出青筋,“这样罪恶的念头连转都不能转!尊贵的陛下会和一群野蛮、肮脏、愚蠢的柯布林扯上关系?这是对真神的亵du!”

  “抱歉,我并无意贬低至尊陛下。”罗洛苦笑着道歉,他觉得自己对莱昂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只不过,看起来我们好象卷进了一系列扑朔迷离的事件里。”

  实际上,确定卷入事件的只有他一个人,但莱昂竟没反对这个说法,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能找到所谓的王中之王阿古都斯,他大概会知道更多的答案。不过,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假如遭遇那位具有可怕实力的侵入者……我想你并没有把握击败他,对吗,莱昂?”

  莱昂眼中再一次流露出酸楚苦涩的表情,就象提起自己的祖国和教皇陛下时一样。他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接着再度点头,一连串互相矛盾的表情把罗洛搞糊涂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罗洛抱怨道,将面前的麦管拔去,举杯一饮而尽,“以我曾祖父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再碰这家酒馆的希息拉!它实在太可怕了。”

  “我确实无法和那位侵入者正面对抗,这一点你说得没错。但我想他无法长时间离开圣都,此刻他肯定回到了自己应该出现的地方。从艾尔帕西亚到哈维尔并没有可供直接往返的传送魔法阵。”(只要在传送魔法阵上简单地施加辨识系统,就很容易封堵从部分城市或方向前来的使用者,这使得边境真正成其为边境,用传送魔法阵也无法轻松逾越。盖亚、鲁安尼亚和自由都市因为长年的友谊,这种魔法边境是完全开放的,托利斯坦之对东方各国,则完全不同,其间需要辗转经过数个中立的小国和成邦。)莱昂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对我意义重大,我必须查出幕后的一切真相!”

  罗洛撇撇嘴,显然,莱昂知道更多关于侵入者的事,甚至他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深刻的仇怨,但他如果决定不告诉自己,那么自己追问也没有结果。他暗暗思忖: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秘密埋多久。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两人象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莱昂漫无目的地梭巡着窗外的街道,罗洛的视线则在酒馆内四处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莱昂忽然醒过神来,浑身散发着利剑忽然抽出鞘般的凌人寒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罗洛第一时间感受到这股莫名的压力,大惑不解地顺着他目光望去。

  两位客人默默地向他们走来。前面那个显然并非人类,深棕色的皮肤泛着油亮的光泽,长而突起的嘴,嘴角两侧长着数十根稀疏却坚挺的胡须。罗洛迅速回忆着自由都市出名的兽人,很快便辨识出他的身份——出身俗称“狸人”的兽人亚种,地下公会成员中最著名的经理人之一,也是蜥蜴人沃斯·利蒙的主要竞争对手,他的名字叫荷里·耐特。至于耐特身后那位人类青年,看起来就象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一样,说不上有什么显著的特征,甚至看一眼后几乎留不下印象。

  耐特神色自然地在莱昂面前坐下,裂开大嘴呵呵地笑了两声:“伙计,听说你在兽人国干得不错。和往常一样,和你有关的委托永远不会失败!”

  不待莱昂开口催促,耐特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口袋,两手端着送到莱昂面前。

  “八十枚金币,虽然我们国王褒曼尼尔大人的侧面像不敢恭维,好歹成色还算不错。你点点数目。”

  “为什么不兑换成人类世界的流通货币?”莱昂不悦地责问道,“莫古里亚的金币,真神在上,离开自由都市就一钱不值的玩意有什么用?”

  耐特苦着脸回答道:“市面上绝大部分的盖亚金币都被赫尔墨王家造币厂的人用等值银币回收了,他们要浇铸成印着那位斯沃国王英俊侧面像的新币,听说目前还没完成模板呢。如果我拿八百枚银币来——伙计,我敢打赌你一定会杀了我……”

  他将口袋放在莱昂面前,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吐着舌头补充道:“鲁安尼亚和托利斯坦的金币很难得流入自由都市,这几天全艾尔帕西亚都不得不用这玩意进行大笔的交易。”耐特拍一拍桌子上的口袋,作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够了,我不想听你唠叨。”莱昂不客气地截断对方的话,气冲冲地扯开口袋上的绳子,“我要给你多少中介费?”

  “八十枚金币,折合两万第纳尔,中介费是百分之四,也就是……”

  “告诉我结果,你肯定早就计算过,别装傻,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莱昂再次打断对方的话。

  耐特翻翻白眼,匝着嘴说道:“给我三枚金币,再加五十个铜子;或者你给我四枚金币,我找你八枚银币……”

  莱昂取出六枚金币,其中四枚随手丢给耐特,另两枚则送到那位一言不发的人类青年面前。

  “荷旺先生,这是给你的酬金。”莱昂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下次有机会再找你帮忙。”

  那位青年神色忸怩地挥手拒绝。“内林格先生,您只要给我三百第纳尔就行了。另外,请您称呼我维利姆吧,从来没人喊我作荷旺先生呢……”

  莱昂固执地将金币塞入对方手中,转头对罗洛介绍道:“那个狸人叫荷里·耐特,这位是佣兵维利姆·荷旺先生,他是一位出色的向导。”

  “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的佣兵……”耐特不屑地哈哈大笑,荷旺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莱昂冷冷地盯着耐特,直到他知趣地闭上嘴。

  “走吧,罗洛。我在这儿的事办完了。”他斜睨着耐特摸出的八枚银币,端起橙汁一口气喝干,“老规矩,帮我结帐,剩下的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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