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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糖人儿

一斛珠 ahei 3176 2015.01.23 02:43

    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

  我喜欢听他的声音。

  他是“叔”辈的人啊,可是他笑起来,就好像少年一样清朗,笑得我心里,一阵恍惚。……唉,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他轻轻的说一句话,就好像是慢慢点亮了埋藏久远的,一个令人沉睡的梦。好像来自灵魂的深处,随意挥洒着他或许是自己也不知道的香气,教我沉醉。

  所以常常是他叫我好半天,我兀自怔怔的发呆。

  他的眼睛,有人说是很有穿透力的。可我看不出来什么,我只知道,好美。

  他总是淡淡的,不看我。却总会等到那么一忽儿,他转过脸来看我一眼;那眼光清凌凌的,我总是捉摸不透。他有时候会对我微微的一笑,笑起来那笑容--就象是阳光一样啊,一直暖到我的心头。那眼里闪闪的亮光,就好像是好远好远那一线灿烂的阳光,穿过了世上最美的窗棂,照到我的心上。那温度,已经无法揣测,我只知道,是刚刚好的,温柔入骨。

  他是在对我笑么?还是,只是我天天看着他,偶然捕捉到一丝笑意?他的笑颜里,总是若有所思--他心里在想什么呢?——是,妈妈?

  妈妈是那末一个沉静柔美的女子——刚柔相济。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不通世务的宠坏了的小孩子。那天夜晚我听见他自述心曲,在他心里,她是一片从几百年前就飘出淡淡哀怨的花瓣,珍而重之的收藏在他的心底。他对她是说不出的爱惜,我对他,也是说不出的怜惜。她不清高,可是在他心中,永远像昙花一样的神秘。我纵任性,在他眼前,却总是潭水一样的透明。有时候或者在他眼里是飞瀑流泉一样的没遮没拦,--总之是毫不含蓄,毫不值得探寻罢。

  ——这么样的一个我,他怎么会喜欢呢?

  初见他一天,到一同上山的时候,我那么迟钝,同手同脚的几乎爬不上去,他走过来,帮我调整了一下背囊。那是唯一一次啊,他自己走过来,离我好近。我的心,都不知道怎么跳了。现在想来,莫非我那时,已经丢失了自己的心?

  他也没等我。他不是有多在意我的。我只在他旁边,看见他那么轻轻伸手一搭,几乎毫不需要借力一样,就直上到山顶了。武当梯云纵早就知名,可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怎么就觉得,那一刹那,他比神仙还要美呢?等到我终于上去,他已巡了一圈回来,也不多说话,只听身边那个人絮絮说着,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安安静静……唉,说不出的好看。那时候我心里面就在想,站在他旁边说话的人要是我多好!可是我一看见他啊,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才好。他一定觉得我言语无味得很吧。想想我认识的姑娘们,小昭的细致入微我没有,峨嵋派的周姑娘的娴雅干练我没有。(天哪!就像妈妈的性格儿!)就是那个杀伐决断的赵敏郡主,也是明艳照人,我见犹怜,他也同我夸过她呢。至于我,我有的,大约只是任性糊涂吧?

  后来灭绝师太骂了我爹爹妈妈。她怎么能这样没有教养呢,对子骂父是多么荒谬的事情。我当场骂了回去,后来她居然就一直想要撵我出去。这时候居然是他帮我出头,替我说话,在我被灭绝师太推了一把快要掉下悬崖的时候伸手拉我回来。我感激不尽,他不以为意。唉,他是大英雄大侠客,怎么会在意我这小小人物。他只是顾念我稚弱,可怜我。

  可是,我怎么就忘不了他了呢。

  小时候妈妈常常唱的一支小曲,又浮现在我的耳边——

  “缘去水流红。看桃花浪笑,蔓菁柔条。

  说尽相守,明媚如诗,诗心总无缘。

  由他清风暗拂,却留甜香,

  教天涯痴蜂儿,从此醉。”

  (ft阿ft,纪晓芙原来看过《大明宫词》的?难道她是21世纪过去的人?haha)

  唉,原来我的脉搏里,涌动的原就是痴情的血液。妈妈终身不见爸爸,可是却给我起名“杨不悔”。

  也许只是不经意的相逢吧,却正像是清风裹着花香拂过,拂过花丛里自由自在的游蜂,教她从此沉醉,从此疯狂,在那迷香里头。

  或者,那蜂儿原就是痴的,才会为了一介甜香,一醉。再狂。

  所以我才会有“不悔”的名字。

  那故事之外却有一个他。

  在旁人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在他,却还是永远新鲜的痛,永远深藏的情。他在昏迷中拉着我的手,不断的叫我“晓芙!”他说,“你别离开我,求求你,可别抛下我不理。”

  我心里说不出的可怜,说不出的喜欢。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还记得他当时惨然的面容。长剑从他手里坠落,他不觉。他只掩面,转身,下山。他几乎是冲了下山的。以他的身手,竟也会重重的摔了一交。

  天啊!事隔十余年,他仍如此伤心!

  没人知道,那一刻光明顶上,心如雷震的,不止他一人。

  等到他后来清醒了,我默默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那一抹灿烂的阳光,偶尔映照进我的心里。那每一个刹那,我心里,比甚么都喜欢。

  殷梨亭。

  我在心里,不知道多少遍,呼唤这个名字。

  可是见到他时,我却只能叫:“殷……六叔”!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不会喜欢我,我只是这么一个傻傻的,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儿。

  可是,就任我在心底里,偷偷的喜欢他吧!喜欢一个人,总不是每多少年,都能够遇上的。

  他不大和我说话。每说一次,我都会欣喜若狂。我把每一个字,当成是一颗宝石,珍而重之的拾起来,藏在心底里,最最宝贵的那个位置。我把他的爱情,就好像是自己的爱情那样收藏。他不知道。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可是这些天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宝藏。

  他这几天总是很安静,不大说话,也不大笑了。他常常好像是在沉思。他在想什么呢?我好想知道。我天天守在他旁边,就只为了等他的一笑,一言。

  那么多人都说我成天就只爱胡说八道。可是在他面前,只敢小心的答几句不相干的话。

  我也只是有两次,鼓起勇气,和他说话。

  他没理我。他只说,“胡闹!”他一定很烦我。我是那么不庄重的孩子气。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话儿好和他说。我在他面前,又何尝能够说得出什么话儿!我只会傻傻的,等他开口说话。

  所以他不理我,他只说,“胡闹!”

  他一定真的觉得我是在胡闹。本来吗,我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想,我只要做我自己--坦荡,透明,却不要浅薄。好像昆仑山顶上的水,就象是古人说的:“水皆缥碧,千丈见底;”那水底下的鱼虾砂石,也真是历历可见。真不知道世上可还有更清更美的水,只记得每个夏夜,月下灯下那水冰人的清凉。只知道自己,就只愿意做着这么样一个透明而又深浓的梦。

  直到光明顶上的那一天。

  我再也没有了自由,有的只是那鼻端挥不去的甜香,和那份沉醉的感觉。

  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沉静端庄起来,只为了他不再厌烦我的“胡闹!”

  妈妈的爱情终于那么惨烈的结束,纵使两个人那么热切的相爱。那种完美的长相守是不是不可能?而他,唉,他还并不爱我呢。

  两个月工夫我天天看着他,哪一时看不见了,总会有些不知所措。我常常想,他要是一生一世动弹不得,我也甘愿一生一世陪在他床边,听他的笑语。我知道我再也离不开他,离不开那一个,花香里沉醉的感觉。自幼儿妈妈、爸爸和无忌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心里面当无忌哥哥是亲哥哥一般,我从小儿什么话都和他说。也许,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秘密。

  可是这么样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呀,却是从来不曾有过。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就好像是小时候和无忌哥哥一起,我在路上见到的那一个糖人儿。那时候我们没钱买不起,他就在半夜里去偷了来给我。他给了我那个糖人儿,我舍不得吃,可是拿在手里走路,太阳晒着晒着,糖人儿融啦,我伤心得甚么似的,哭着不肯停。无忌哥哥说再给我找一个,可是从此再也找不到那样的糖人儿了。他虽然后来买了更大更好的糖人儿给我,我也不要了,反而惹得我又大哭了一场。

  糖人儿什么味道?我舍不得吃,只任它在我手里融掉。糖人儿融在手心里,我的手上、鼻端,就老是萦绕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儿,在那整整一天的长路里头,在那以后的长路里头,怎么也挥不掉了。想起来糖人儿,就觉得是很甜很甜的,一直甜到心里,一直萦回在鼻端。

  真是好笑,原来一个人是什么性格儿,便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中也会流露出来。小时候我对一个糖人儿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了。

  唉,殷六叔就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糖人儿,我再也不喜欢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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