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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蝗

千骑卷平冈 惊·神 6537 2009.05.11 14:35

    每一个昼夜间,晨时的那一抹微光,透过黑压压的那重重黑幕时,总是最美的时刻,华光温馨,旭日由东放缓缓升起。那一刻,才真的可以让世人忘记烦恼,也能让人世人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不胜收;但唯一扫兴的是,或许,现在云中城内外的人,对于这样的美景,已经,大概都没有心思去看了吧;又或者,即便是想去领略,但在此时大雨瓢泼下,能看到什么,那也是未知数了……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还是来临了;而这一天,绝对是可以载如云中名册的一日,决战的号角,也终于响起。

  凌晨三刻,就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此刻的云中城外三十里处,正有一路人马昼夜急行,风尘仆仆的往云中而来。这一小队人马里的人,各个在困倦的脸上,也能看到疲惫的又兴奋的神情,而破破烂烂的衣着,血迹斑斑的鞋袜,这一切都可见这一只正冒雨行军赶路的军士们,是如何的充满了日夜兼程的风霜劳碌……这一队蜿蜒的人马,人数不是很多,但是却可以看的出,各个都是英勇善战的汉子;而就在阴霾的天空下,他们身后,那些马拉的战车上面,厚厚包裹在布中的庞然大物,高高突起的轮廓,虽然是裹的严严实实的,但是隐约依稀还是可见大致形状!——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多余的心思,原本经过长途跋涉,应该劳累不堪的队伍,此时兵卒们现在的脸上,也已经慢慢露出狂喜的神色:这一路赶下来,不眠不休,此刻终于眼看着目的地在望,这叫他们又怎么会不开心,又怎么能不狂喜呢?

  …………

  破晓时分,在李怀仙叛军的帅帐之内,李怀仙一身青袍,正襟危坐,大有一派儒将之风,而就在他手中的,那就是在用棉布轻拭着,跟随自己出征多年的寒锋宝剑了。

  这一夜,李怀仙可说是几乎彻夜未眠:随着探马每隔半个时辰的一次禀报,此刻,后路队伍只在营外数步之遥,而随着后方部队的来临,那么期盼以久的大战势必一触即发;而同样的,随着战事的临近,那么,此战的结果,究竟是建功立业,还是马革裹尸,那么也就看今日见分晓了。

  “唉,”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李怀仙不禁想起,自己自接到史思民的使者后,自己为这次行动,做的所有准备,而那个计划,就早已经在慢慢成形了!云中易守难攻,依仗天险,城外的护城河,城墙的青石基,无疑是固若金汤。这两日试探攻城的经验也在告诉李怀仙,这样的城池,这样的帅将,相加在一起实在是非常的棘手;想他李怀仙十八岁入伍从军,到今日可谓是身经大小战役过百上千场,此战面对的敌人也的确算得上是平生最大的考验了。

  心里是这样想着,嘴角也是这样的苦笑着,一瞬间,李怀仙忽然脑海中又闪过,初次交锋时的场景,想起那个现在被人誉为唐廷第一智将的年轻人:木临风;再想起他手下众人的种种不凡,想起他那非比寻常,异于常人的气度,淡淡的一笑,手中的宝剑却忽然一转,冷冽的剑壁寒光不禁映衬出一个戎马半生,却怀才不遇的憔悴颜容……

  望着自己沉稳的眼神,却感到不甚豁达的胸襟,此刻,李怀仙也只能感叹自己廉颇老已了。自古本有“剑虽断,锋芒未残”之说,但是,谁又能“给我他朝试神锋”呢?或许,这一战,真的是自己最后一战了吧,自己,实在是已经腻烦了……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也都看这一次了。——云中,僵持到今日也该是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适时的一声通报:“大人,本部的后续部队已经到了!”

  李怀仙拍案而起,目光闪动,仿佛是一下子被激起了豪情壮志一般,大声笑道:“来得这么快,好!”

  外头整齐划一的押运队伍,虽然是在瓢泼的大雨中,但是也照样站的像标枪也似的直,张张被雨水浸透的脸上,疲惫中隐透欣慰:终于赶来了啊!

  “大家都辛苦了!”李怀仙看着这些辛劳的军士们的目光几分赞许,有了这批东西的抵达,这次决战成功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有道是说:骄兵必须败。李怀仙虽然不骄傲,但是,同意的,他也绝对不会没有信心;任凭他是谁,此刻,李怀仙也绝对有把握一击得手,一鼓作气,攻下云中……

  “这次押运的将官何在!”虽然感到胜卷在握,但是现在李怀仙的脸上还是显得很是严峻,一丝不苟。

  “属下在此!一切都已按大人的吩咐准备妥当。”队伍中一位中年的将领闻言跨步出来,拱手道。说完,打了个手势,就见旁边的十来个兵卒一下子,“呼”的一声拉开了那层层包裹的油布。

  几十辆原本用来运送的押粮的大车上,那些庞然大物,也终于显现了真容。

  包括李怀仙在内的一干众将士只觉得眼前一亮,对于这期待已久的东西,现在陡然出现在眼前,他们除了喜悦,真的没什么好表示的了!

  高八尺,宽两尺,威武不可一世的巍然耸立在所有人面前,磐石大小的斗状发射器,用精密的机簧固定在下头四方方的基底上,接连同下面的大车,数次锻造拉压的巨型弹簧,与临风的八百步重奴有这异曲同工之妙;而显然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更可以多角度的旋转,另配有装弹孔,引线,布料、火油……看着、看着,众人的眼光不禁由惊变喜,再由喜变作兴奋——此战云中可定矣。

  满意看到众人的反应,先前那名被李怀仙点名的将士,亲自爬上一辆车,手指着这构造奇特的东西开始了讲解:“大人请看,这里斗盘用来装载弹药,最多可承载百十斤的巨石,只要按下拉绳,扣断巨型钢丝,拉力巨大的机簧就可自行发射,只要动作够快,一连可以数发,威力骇人。但是此器的弊端就是因为体积巨大,不易瞄准。不过,经过我部急训,此刻已能大致上不偏离目标了!”

  李怀仙静静听完,这个向来沉稳的将才,到此刻依然能保持声色不外露,不过,目中的欣喜倒是再难掩饰的了。

  这个相貌平平的将领,在这方面的确是很有本事。当日,在李怀仙下令研造“火蝗”之时,很多大胆的设计构想,就是这位,到现在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在入伍前就精通鲁班之术的突厥人提出来的。灵感来源自,西域大食(阿拉伯)部落的一种投掷石头的攻城武器,同样的原理,经过改良,竟然有现在这样的威力。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创举啊!

  众人的情绪,仿佛也因这样一件必将因此一战而闻名于世的武器的诞生而躁动起来。李怀仙四面环顾,知道时机终于成熟,“吩咐火头军立即做饭,吃过后就立即开拔,看我军怎么荡平他云中城池!”

  “荡平他云中城池”,“荡平他云中城池”。军令传出,众军高呼,这一战已经拖延的太久了,久到原本积聚的力量早已迫不及待的要爆发。当日初战的伤亡,折损兵将的仇恨,横扫万里的壮志都将在今日定出分晓!

  第四日清晨,云中城头。

  魏云冷静的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李怀仙军队,虽然早已经接到军师“金泽”的预先的告诫,也知道决战就在这几日间,但真看到眼前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震惊的。

  虽然不可能全部都压上城头,但是敌人那数以万计的兵马,所造成的兵临城下的压迫感,还是像岿然的山丘重重压了下来;青灰的铠甲,整然有序的队列,另有排排的战车上的庞然巨物。一切的一切都是对这位年青将领以及数万大同男儿的巨大考验。

  “将军,现在兵临城下,我们该怎么办?”

  在身旁的副将的询问声中,魏云咬牙,“给我守住,传令城中将士全力死守,务必给木将军的计划多争取时间!”

  “是!”

  极目望去,敌方军队中的青甲将军面上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抬手一挥。大车上的庞然巨物轰然转动:上弹药,点火,拉引线一系列的动作熟练而迅捷。

  一时间阴霾的天空中,数以百记的火球夹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天而降。轰然的砸向青石的城墙,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大地仿佛都在颤动中。只瞬间的工夫,城头上木建筑的架台被击中的瞬间呼的一声燃起火来,无数的碎石崩裂开来,击中近侧的士卒。鲜血飞溅处已有数十人倒地。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看到鲜血已经开始眼红的魏云,怒视着凭空而降落的火球。天空中的瓢泼大雨下,那些燃烧着的石块火势依然不减,数量之多有如飞蝗,席卷了数百将士的生命。

  “不要乱,谁敢擅离职守,杀无赦!”

  “快!都给我架高盾牌,档住!”

  “弓箭手准备,架起八百里重奴,瞄准车上的人,给我射!”

  …………

  数声号令后,众将士拼命的发起反抗。只是那火球数量又多,来头又猛,凭空而降落,又怎么抵挡得了,另外诡异以及匪夷所思的是,火在雨水中居然还在继续燃烧着!

  魏云等部一时间陷入困境。

  城外李怀仙部,火蝗战术一举得手,又发动了另一轮的攻城大举。重骑轻骑分别从城外突进,抵制来自云中的箭弩威胁;弓箭手更是凭借着火蝗的掩护,纷纷射向城墙上守卫的大同军士;步兵随后在护城河外搭建起渡河的架桥,这一切都因为有了庇护而进行的有条不紊而又迅捷非常。

  魏云在城头纵观全局,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暇分身去应付。城头上忙着救火施救已经忙成一团,有限的弓弩又要应付下面渐行逼近的骑兵和忙着渡河的步卒,还要分射操控火蝗战车的敌军,早已是应接不暇。

  “快去通知木将军,情况危机!”遣了一个亲随前去报信,魏云几乎已是双目尽赤了。

  云中城外青石的城墙下头,率先渡过河的敌军已经竖起了攀墙的云梯。蚂蚁的般的敌军自下头一点的逼近,魏云抢过一柄弓箭,接连射杀几人。回目四顾,四周守城的将士也都在奋力阻击。

  众将被雨水血水混成一片的脸孔几近疯狂,或是开弓,或是挥刀,斩落的敌军的残肢断臂自高高的城墙上跌落下去,血雾飘散开来,却更激发了下头敌军的狠劲。

  问题还不止这些。自攻城开始就一刻不停的火蝗飞石,不停在城头上陨落,高一些的建筑早已经被完全摧毁,四处火星四溅,每隔片刻就有大同的男儿被这些该死的碎石击中倒地。双方的兵力原本悬殊,原先仗着云中城天险拉开的差距在火蝗攻势下一点点缩小,战势发展到现在,魏云当真是没占到一点便宜。能坚守到现在,也多亏了大同军士的勇猛与临风御下有方的威严。这些浴血奋战中的士卒们此刻心中也许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持:守住,一定要为木将军的计划争取更多的时间!

  城内,云中城府,临风住处。

  早在通知的兵卒到来前,临风就已经觉察到事态的不妙了。火蝗那样猛烈的攻势,不但是城头,就连城中都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受到流弹的波及。

  云中城内,靠近城门的一些房屋,不可避免的受到倒塌崩裂的厄运,受惊的百姓四散逃窜。那些原本在暴雨中就摇摇欲坠的民居这刻更是惨不忍睹。断壁残垣下头压着的来不及逃离的百姓的尸体,血迹被雨水冲刷着,瞬间淡去,四下一片失去亲人的百姓的哭嚎声与求救声。

  “分队人马去帮他们清理,看看还有没有能救的!”咬紧牙,看到这样的场面的临风,匆匆抛下一句话,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铁青的脸,前方城头惨烈的战况已经隐约可见。身后跟着的数骑军士也都是一脸的凝重悲戚。这个李怀仙当真是平生所遇第一劲敌,竟能将自出道以来就百战不殆的临风逼到这般田地!

  “木将军!将军来了!”原本勉力苦苦支撑的众军士们在看到临风身影的瞬间都不由得自内心深处发出最热烈的呼声!在他们心中,凡是有临风在的地方,就不会打败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是他的象征以及荣誉,在他们心中,临风就是神!

  看着这一张张惶恐但又从满了不屈的脸,临风只觉得心头热血沸腾,“大家都是好样的,守得很好。这样就可以了,不要乱,也一定不能让他们攻上城池,因为我们,——是战无不胜的!”

  “兄弟们,上啊!”“将军来了,冲啊!”临风只是高声一呼,军中守城的兵卒们士气就成几何倍数上升,仿佛给这些浴血奋战的男儿们又重新注入了无限的勇气,原本疲软不堪的臂膀仿佛又重新蓄满了气力,正又有一名敌人堪堪要爬上城墙,却在最危机的时刻被守城的士卒又一次斩落了首级。

  “好!”临风又一声赞叹,众军受到鼓舞,一时气势大增,场面顿时被控制了下来。

  临风回转了身,强忍住目中热泪。现在,就在他站立的这一尺余见方的地方就倒毙了几俱大同军的尸体,整个城头几被敌军或我军的尸体充盈。这是何其惨烈的场面,可是这群大同的男儿们却只因这样简单的一声赞叹,又一次次的奋不顾身的投入激烈的战斗中,没有一个人胆怯,没有一个人退缩,更没有一个人呼痛、畏死!

  “格老子的!好,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临风与全身血迹的魏云的眼神偶一交汇就各自发出心底最深的赞叹与感激。

  临风带来支援的数万城后军队,适时的缓解了守城军的压力。战况发展到现在除了死守似乎已经别无他法。魏云看向临风的眼神一丝愧疚,为了有负临风的重托更是为了战死的数万名将士。

  “你若是真不想他们死的冤枉就更要守住,这城中已有多少失去亲人的百姓?”紧紧握住魏云的颤动的肩膀,临风几乎是一字一顿。

  …………

  将帅是一支队伍的灵魂,整个军队的士气是高昂还是低靡烂都取决于有什么样的将帅。临风无疑就是一个出色的将领,可以说平日建立的威信,御下的严谨,人格的魅力,都让他在军士们的心中起了灵魂的作用。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临风看着城下涌现的越来越多的敌军,这样下去总有力竭的时候,而且若不尽快取回先机,众将的士气也会大大受损。

  身旁的恩达正挥舞着大刀拼命斩杀窜上城头的敌军。这恩达确是名猛将,自打他铁塔一样屹立在城头起,四下众军士们都觉得轻松好多。这人刀法既狠,力气又大,稳稳立在那里,真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只是郝平就不一样了,从上了城头见到那些可恶的火蝗大石的攻势后,就呆楞当场,凝眉苦思。临风一连唤了他数声也不见他应。

  轰的一声巨响中,就听得有人唤了声“当心!”郝平被来人一下子撞到了地上,这一惊非同小可,猛地回过神来,就见临风震怒的神情:“大敌当前,你疯了吗?信不信我砍了你!”

  “将军恕罪!属下只是终于弄明白了,那燃烧的是什么东西!”郝平嘴里虽说着告罪的话,可是神情却是狂喜,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计划:“昨日商讨之事我已经有办法了!”

  “昨天?”临风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的,就是昨天!那时,我们不是说到,要开沟引水,并要设法放出洪水制敌,原先的设想可用沙包装满泥沙,需要放水之时,另遣人去割断沙包缝合线,待泥沙流尽,自可引来滔滔洪水……这样一来,去割解沙袋的人,一定有生命危险;而且,大人你也看到了,叛军已经占据了先机,假如按照我们现在挖壕沟装填沙土的进度,或许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如果按照现在小的看到敌方的火弹攻势倒是另想到一良计!”

  “大人请看,他们用的这油就是军中常用来雨天巡逻时,在水里也不容易烟灭的火油。这一种油,早平时是固体的,到了用的时候,加热的话才会熔,黏附性强,遇到水就会浮在水表,但是照样燃烧。——现在我们可以用熔化了的火油包裹碎石树叶,待其凝固成形,再填塞于所挖水沟中。只需掐算好时间,在水流冲刷下,因混有泥沙渣质,固体火油一定会因为缝隙不段被冲击而适时的化开;我军所引之洪水,就可如猛虎出押直捣李怀仙大营。——而且去掉挖掘的时间,那样的话明天就能准备好沙包了。”

  “好办法!”临风听得击掌连连,再深深凝目远处李怀仙盘踞的大军,目光闪动间,作了个关乎这仗胜败的决定。

  “逞扈,你领两千兵马出城,一切按计行事,明日开沟挖渠,引洪克敌!恩达,我命你带八千骑兵,明日掩护逞扈出城。你们两人现在身负成败重任,务必小心谨慎!”

  接到军令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转向木临风,同时恭声道:“遵命!”

  对于临风的派遣,他们都觉得肩上适时压上了千均重担。此战的胜负,此城的命运,城中数百万百姓的性命身家,还有大同军好不容易用无数次战斗,流了无数血泪建立起来的威严都与他二人的成败与否惜惜相关起来。

  此刻,临风注视着他二人眼神中浓浓的仰仗和信任。以及临风对他二人的看重提携,早使他二人心中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不二勇气。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理由不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之肝脑涂地,舍生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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