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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帮衬

朱紫花魁 水老鹤 5351 2019.06.21 02:56

  陆翕铺开纸张,研磨好墨水,提笔随意在上面提下几个大字。自觉无趣,又放下毛笔,无所事事地倚在椅子上。

  从书桌后走出来,推开旁边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转身倚靠在窗上,打量着房中陈设。长长的屏风,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屏风后算作卧室,屏风前是个还算宽敞的客厅。

  塌旁边立着一个衣橱,衣橱旁是一支衣架,现在上面空空如也。在塌的另一边,摆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放一面小铜镜,及梳篦之类。旁边是一座木架,架有三只脚,稳稳撑在地上,空荡荡的木架上,可以摆放各种洗漱用品。

  屏风前的客厅没多少家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摆在中央的一张小食案,简简单单。书桌紧挨着窗户,阳光斜射进来的时候,可以洒在平整的桌面上,遇到阴雨,又能有效避开窗外雨水。

  陆翕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见到一只蝴蝶,飘然而入,不觉看呆了。

  回过神后,他快走两步,迎上卫六娘:“期年不见,六娘愈发动人了,只是不知画技可有进步。”紧紧攥住卫六娘的葱指,笑道:“六娘先来看看某闭关一年所得。”

  卫六娘从陆翕手心抽回小手,掩口笑道:“陆三郎还是同往日一般真性情。”

  陆翕摊开书桌上的一叠纸,一下子就铺满了整张桌面,扭头看一眼卫六娘,问:“如何?可有不足之处,还请六娘批评斧正。”

  卫六娘快速浏览一遍,发现纸上全是素描,从中拿起来一副细看:“十三妹当初不过突发奇想,不想陆三郎竟有如此毅力,刻苦钻研此道,终将其发扬光大,到如今已臻成熟。”

  “谬赞。”

  卫六娘把手中的素描放下,抬头望着陆翕,笑道:“在十三妹手中,它不过是投机取巧之道,到陆三郎手中,却将其开辟成康庄大道。凭此,陆三郎足以开宗立派,传名后世。我等粗拙蠢笨之人,终只能淹没于滚滚长河之下。”

  “六娘过誉了。”陆翕摆摆手,拿起因桌面太小,未铺开的几张纸,略翻一下,“这还剩下一些,六娘也看一看。”

  卫六娘不再多言,一一细看。陆翕走到一旁,给卫六娘让开位置。

  这一堆画,可谓一张一景。有夏花之绚烂,有秋叶之静美,有燕子归来,亦有雪飘万里。地虽一,而景色各不同。不过数十张纸,已经画尽四季风流。

  “不想三郎素描笔触竟如此深厚,仅凭着炭笔的明暗变化,就把花草树木、鸟雀虫蝶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纸面上飞出来一般。”

  “能得六娘此言,某一年辛苦,终究没有白费。”

  “一年辛苦不寻常。”卫六娘右手放在桌面上,压着上面的画纸,叹道,“三郎这些画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想来后人无再敢以此处为景绘入画中者。”

  陆翕展开折扇,掩在胸前,微微一笑,道:“某不知深浅,厚着脸皮把拙作拿出来给六娘一观,不过是抛砖引玉。还请六娘不吝赐教。”

  卫六娘连忙摇头,苦着张脸,道:“三郎可谓当世丹青圣手,六娘岂敢在大方之家前献丑。活活羞死人也。”

  陆翕把卫六娘按在椅子上,道:“六娘莫要再推辞。”

  卫六娘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陆翕:“六娘给三郎跳支舞吧。”

  陆翕哑然失笑,替她铺好画纸,又拿过砚台,笑道:“人言‘红袖添香’,乃才子佳人美事。某没有红袖,只有顶上幞头,勉强作‘须眉研磨’,六娘且凑活一下。”

  卫六娘接过陆翕递过来的画笔,看着空白的纸张,不知从何处下笔。全身上下的汗毛,似乎都成了眼睛,看到陆三郎在自己身后紧紧盯着自己,额上不觉沁出一层汗珠。

  强打精神,微微吐一口气,提笔画下第一条线。上粗下细,浓淡不一。卫六娘盯着白纸上干巴巴、黑漆漆的线条,甚是扎眼,它似是对着自己呲牙咧嘴。

  手中画笔放下又拿起,提起又放下,在纸上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下笔之处。

  “六娘先忙,某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卫六娘回头一看,陆翕哪里还在身后,早就远远跪坐在食案后,正拿着一双筷子夹菜。

  陆翕见卫六娘回头,冲她嘿嘿一笑:“今天出门早,没怎么来得及吃饭。”

  没有陆翕站在身后,卫六娘顿觉心中一阵轻松,再看纸上线条,也不似刚才那般讨人厌。略整理一下画笔笔锋,顺着最初一笔,继续往下画。笔墨浓转淡,狼毫换眉笔,描画留白相衬,一幅《雪中群芳图》渐渐跃于纸上。

  “妙!”

  耳边一声赞叹,吓了卫六娘一大跳,手中画笔一甩,整个表面上出现一条突兀的粗线,溅开的两三点墨团,污染了整幅画恬淡怡然的氛围。

  陆翕看着纸上线条,羞得脖子根通红,讪笑一声,道:“既是某之过错,自当由某改之。”他挤开一点位置,夺过卫六娘手中画笔,嘴巴咬着笔杆片刻,咧嘴一笑。下笔略作修改,用明暗对比,把坏笔改成屋旁枯藤,从藤下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只麋鹿探出头。

  “三郎妙笔生花,可化腐朽为神奇。不过是寥寥数笔,不但遮掩掉六娘笔下瑕疵,更添一层趣味。”卫六娘击掌笑道。晾干水分后,拿起整幅画,怎么也看不够。

  陆翕摇摇头,刚要说话,突然感觉眼前光线突然变暗。举目四望,发现是门外堂中所致。

  卫六娘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椅背冲陆翕一笑,道:“敝馆戏曲也算是京中一绝,不知三郎可肯赏脸。”

  陆翕自无不可,两人推门而出,站在楼上往下去望。

  楼内熄了灯盏,戏台上下皆是一片黑暗,只有吧台位置有一点微弱的光亮。戏台骤明,强烈的光亮,刺透巨大的背景图案,让楼上的陆翕有些眼晕。

  背景后传来袅袅古筝之声,又有锣鼓时不时敲一下伴奏。音调一转,又成沧桑,气势一泻而下,如滚滚河水,滔滔两岸,闻之令人心伤。

  陆翕指着巨大的图案,小声问道:“此图可是出自六娘之手?”画上楼阁殿宇,鳞次栉比,行人往来,不绝如缕,车水马龙,尘土飞扬。

  “让三郎见笑。”

  “六娘过谦了。只凭此画篇幅之大,六娘也算得上是世间第一人。”

  卫六娘掩口笑道:“六娘以画纸讨巧,假作凡尘俗世第一人,有后人可超之;三郎乃古往今来画技第一人,后人无人可继之。”

  陆翕扇动手中折扇,笑道:“你我就不要像井中二蛙,妄自谈天之大小了,笑破井外人肚皮,可就是我等罪过了。听戏,且听戏。”

  “三郎少待,六娘去楼下问十三妹要个卡座。”

  陆翕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兴致勃勃看着戏台上的演出,对她点点头:“算某账上。”

  卫六娘摇摇头,说一句“哪能”,就绕道往东侧楼梯走去。下了楼梯,小心提起繁琐的裙摆,慢慢从桌椅板凳中挨到卫覃跟前。

  “魏公今日没来?”

  司寇公合上手中小册子,扭头看着略有些狼狈的卫六娘,笑道:“想不到无咎兄前半生坎坷,临到老竟得到诸多佳人垂爱。”他伸手点一下台后笑眯眯的卫覃,“刚才老夫一进门,十三娘也是这般问。也没人关心老夫一句,哎,想不到某竟沦落至此等地步!”

  卫覃脆声道:“司寇公又拿我们打趣。司寇公与魏公经常一同来敝馆,今日没见到,自然会有些疑问,十三娘就假思索问了一句。十三娘要是问‘司寇公怎么没来’、‘司寇公来了没’,岂不成了痴儿。”

  “好好好,是老夫错了。”

  卫覃抿嘴一笑,扭头问卫六娘:“陆郎君要回去了?”

  卫六娘勉强站在吧台前,摇摇头,指着楼上道:“要个卡座,记我账上。”

  卫覃从台子下拿出一个可以立起来的小木牌,一面是黑漆染就的“5”,一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满满当当。离得远,灯光又暗,看不清楚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内容。

  卫覃笑嘻嘻道:“陆郎君果然风流,竟惹得我家六姐也动了真心。”

  卫六娘拿过木牌,在台面上轻轻敲一下,道:“你懂什么叫情、什么是爱。”

  卫六娘离开后,司寇公继续看手中的小册子。眉头微皱,抬头看着卫覃,问:“这不是原稿吧?”

  卫覃停下手中鹅毛笔,解释道:“魏公当日送来的戏评,纸张大小不一,实在不好拿在手中翻看。十三娘为了便于客人翻阅,就将其重抄于裁剪装订好的小本子上。司寇公觉得不好?”

  司寇公抚摸着小册子,沉思片刻,问:“依十三娘所言,戏评也是一种文体?”

  “司寇公又考我。”卫覃笑道,“十三娘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也知道书籍前有提拔,后录后记,多是对正文所作概括,或解释其来龙去脉,及著书立说之辛苦云云。

  “戏评虽不敢与此相比,也算是照猫画虎。听戏者读此戏评,或对戏中所蕴含道理,有另一番新见解,或可提前判断是否值得花费时间于其上。”

  司寇公笑道:“听十三娘所言,颇有‘六经我注’之意。”

  “什么……什么注?”

  司寇公看卫覃一副呆傻的模样,摇头失笑道:“改日老夫带本书来,十三娘聪明伶俐,该懂些《诗》《书》之义。”

  卫覃喜不自胜,连忙点头:“司寇公尝一尝敝馆点心。”

  司寇公略一歪头,躲开卫覃递到嘴边的桂花糕,自己伸手拿一块放入嘴里。软糯爽口,入口即化,其中带着一丝甜意,不自觉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笑容。

  司寇公一边口中含着糕点,一边慢慢翻阅手中戏评,时而点头,时而发笑,有时竟怔怔发愣,不知其思绪飘往何处。

  “这是什么?”司寇公突然指着字下一个圆圈,拿给卫覃看。

  “句号。”卫覃解释道,“表示一句话结束。这个是逗号,表示停顿……”

  司寇公皱眉道:“胡乱写画这些作甚!扰乱了原本文意。老夫方才阅时,总是要费心思猜测其有何含义,唯恐落下一字,以致文句不通,会错作者之意。”

  卫覃一怔,赶紧道歉,口中慌忙解释道:“十三娘只识得几个文字,不通文法,不懂句读。若是第一天、第二天看时还好,十三娘还多少知道如何读。再多过几日,就只认得上面文字,至于如何断句,就实在无能为力了。十三娘未免其以后只能当作天书供奉于祠堂中,就自作聪明,加了一些帮助自己断句的标点符号。”

  卫覃指着小册子上的句号、逗号,继续说道:“司寇公所忧心者,十三娘亦有考虑。因此,这些标点符号都是用印章盖于断句之处。其笔画乃刀笔所刻,与毛笔所书文字大有不同。读前心中有此念,自可免受其扰。”

  “以此代句读,十三娘倒是聪明绝顶,只是难免侵扰原意。”司寇公点头赞道。

  “十三娘知错!”卫覃从小册子上收回手,对着司寇公屈膝施礼。

  司寇公突然一愣,揪着颔下胡须,似有所思。卫覃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再出言相扰。

  含光五年的四月过去了,紧接着的还是四月。

  留仙馆门前的槐树、榆树,已经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如华盖,遮蔽出一大片凉荫。

  卫覃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出丝丝凉风,头上汗珠却不见减少。

  “啪!”一串铜钱扔在台面上,砸出刺耳的响声。

  “诸位郎君多日未见,不知如今在何处高就?”卫覃对跟前的众人笑道。

  暴国佐哼一声,道:“我等不过来此讨杯酒吃。”

  沈茂绩扯一下暴国佐,对卫覃微微一笑,道:“这天一下子就热起来,实在让人受不了。”

  “是啊。”

  沈茂绩又说:“我等全是无限续杯,麻烦十三娘了。”转身对暴国佐等人招呼一下,吼道:“我等今日,不醉不归!”

  卫覃整理一下台上的几串铜钱,心中略一估算,该有两贯多,顿时抬头笑道:“厢房内清净雅致,不知诸位想去哪间?”

  黄仁佑挤过来,摇头叹道:“我等包裹行礼全失,早就身无分文,十三娘就不要再揭我等伤疤了。”

  卫覃瞪圆眼睛,问:“报案了没?”一边给诸人倒满酒杯,又气愤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谁人竟敢如此目无王法。诸位郎君身家个个不菲,此案定非一人所为,此等惊天大案,京中怎无一点传闻!”

  “目无王法?”暴国佐在旁冷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旁边人赶紧劝他。

  黄仁佑苦笑道:“我等早就去了衙门,只是相隔一两月才报案,实在无法追踪此事。还好明府最喜提携后进,见我等困厄,给了几贯钱,我等凭此,才勉强对付过去。”

  暴国佐闻言,又重重哼了一声。

  “这就好。”卫覃连忙为几人斟满酒杯。她在几人身上看一遍,又朝门外瞅一眼,奇怪道:“怎么不见宋郎君三位?”

  黄仁佑也是一脸讶然之色,道:“十三娘不知?”

  卫覃脸色一变,急道:“难道宋郎君他们又遭劫难?”

  黄仁佑连忙摇头,温声道:“是长青兄要归乡,侍雪兄与贞心兄似也有些意动。他们如今忙着在福宁寺终帮人写信作画,赚些银钱。等凑足了盘缠,估计就是他们启程离京之日。”

  卫覃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旁边的卫十四娘,让她回后厨端来炸鸡块。

  “我等吃些酒水即可,不用再添饭菜。”

  “承蒙诸位郎君看得起我留仙馆,来我这饮酒,十三娘自然也不能小气,堕了敝馆名声。只有一些粗茶淡饭,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黄仁佑又推辞两句,就见卫十四娘端着一碟鸡块回来。她后面跟着封二郎,手中的漆盘堆满两层碟子。

  “这种做法倒是有趣。”黄仁佑看着跟前的炸鸡块,不知如何下手。

  卫覃拿起竹签,插一小块,塞进卫十四娘口中,歪头看着黄仁佑,笑道:“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请黄郎君不要介意。”

  黄仁佑学着吃一块,眼睛一亮,问:“如此美味,如何烹饪?”眼睛盯着卫覃,手中竹签却挥舞得飞快,口中还未咽下,竹签上又插好一块。

  卫覃简单讲一下工序。

  卫覃说完后,唉声叹气,抱怨道:“除了炸鸡块,还可以炸猪排。当然,猪肉最好吃的做法还是东坡肉。”说着,卫覃就咽一下口水,“十三娘小时候遇到过一位自言住在东坡的老先生,他能把猪肉烹调得美味无比。可惜当时年龄小,见识少,没认出这位东坡老先生竟是世间少有的高人。后来再想吃东坡肉时,无缘再见。哎,除此外,其他猪肉如何入口!”

  暴国佐不知灌了多少酒水,一脸的醉意,软塌塌趴在台上,冲着卫覃笑一下,打个酒隔,嘟嚷道:“猪,食屎蠢物,活命于泥泞之中,其肉甚腥臭,岂可入口!”

  “国佐兄多怪矣。”黄仁佑大摇其头,“某曾游历国朝山川,见一些偏远之民,其人的确有独特烹饪之法,可将我等平日想所未想之物,烹调得美味诱人。”

  卫覃道:“黄郎君所言正是。十三娘也曾听人言,劁猪不但可助其生长,且能减其腥臭。再佐以香料,乃是世间少有的既便宜又美味之佳肴。”

  “香料?”暴国佐努力抬起头,眼神迷离,摇晃着脑袋道,“有香料,何种菜肴不美味。”

  黄仁佑连忙扶住他,免得他从凳子上摔下来,皱起眉头,看着卫覃,问:“何谓劁猪?”

  卫覃在身前划一下,笑呵呵道:“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

  “好句!”仿佛醉死过去的暴国佐,突然大声喝彩。

  黄仁佑看着他,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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