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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初次对垒3

奈芙兰德战记 影月之霜殇 3679 2019.06.09 11:36

  维克多带了一位光明精灵来,是圣都警察局的高级警备官杜宾,与他是多年的朋友,这保证了他调查的自由度。

  由于玫瑰骑士直接指名了要调查商社最大控股者兼执行监理林恩子爵,克洛契卡不得不亲自出场,就商社经营方面的问题接受质询。

  尽管维克多手里的证据足够对林恩子爵提起刑事拘留,但他同样享受着的,万恶的贵族特权起了作用,他不能直接这么做,除非提请贵族院同意,这意味着会惊动枢机内阁和统治者。

  现在上面态度还不明确,不能轻举妄动。

  因此,这次的证据所能争取到的,仅仅只是直接问询,却也已经是洛恩和凯鲁克亚最好的机会了。

  双方在商社的小会议室坐定。

  克洛契卡·林恩子爵坐得规规矩矩,一副遵纪守法商人的模范仪态,即便在面对玫瑰骑士,亦是不卑不亢:“敢问两位长官,敝社是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劳烦你们大驾光临?请明示,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显然维克多是这次问询的主问,他的朋友只是来陪跑的。

  玫瑰骑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罗诺威山脉的朔月林道里出现食人的变色魔蜥,并驱使佣兵团拦路劫掠畜牧商人的货物,至今有商人下落不明。重点是,杀死这只魔蜥的冒险者,在变色魔蜥的胸腔里发现可疑的魔力刺激装置,而且,尾巴与臀部的连接处,清晰留存了贵社的标志‘无限轮的荆棘环’。我全程见证了解剖过程,有录影证据已提交圣都警局,请执行监理先生为我们解释一下缘由。”

  林恩子爵看起来有点蒙圈,面对玫瑰骑士从桌上轻轻划到面前的纸张,上面准确载明了对常春藤商社不利的证据。他连忙摘下眼睛用眼镜布擦了又擦,确定自己没看错。

  维克多本以为对方会抵赖一番,说什么“这也可能是冒险者自己画上去”或“别的商社派来的商业间谍做的”之类的狡辩。

  然而林恩子爵却困扰地叹息到:“这应该是我们商社贩卖出去的变色魔蜥。”

  卧槽?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请详述一下。”维克多的朋友此刻屈尊亲做笔录,给足了玫瑰骑士架子和面子。

  “说来话长,请两位耐心。众所周知,我们商社有很多海外业务,有卖也又买。这种变色魔蜥本来应该稍小一点,就像这样。”林恩子爵挥手让秘书去自己办公室将公司经营货物图册拿出来,两分钟后,秘书取来了物品。

  “这种变色魔蜥本来很温顺慵懒,适合作为富裕家庭的宠物。现在物质生活丰富了,大家都追求精神生活进步,喜欢养宠物的贵族和大商人,不再局限于猫狗鹰兔这些野兽,或者可驯养的小型魔兽,他们开始追求饲养形状与风格猎奇,独树一帜的爬宠,蜥蜴蜘蛛蛇类,等等。”

  “我懂我懂,所以这些年德鲁伊和猎人的生意总是不错,我的友人就经常接到这样的委托。”维克多很自然地联想到洛恩的工作。

  “变色魔蜥是我们从自由贸易联合群岛以及安雅兰馨高价购入的,货源紧俏,一只花费十万第纳尔金币,转手能卖十七到二十万。据说原产地是与我国没有外交关系的凯希亚皇国,故而如此贵重,恳请理解我们这样贩卖的价格。”

  “行行,路途遥远、入手不易、运费高昂、看护成本这些原因我们都理解,你卖多少钱都是市场自由。说重点,这头变色魔蜥是从贵社的养殖场跑掉的吗?这关乎责任划分。”

  “很遗憾,绝对不是,这点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林恩子爵很有底气地回答到,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货物每只都很贵重,有专职德鲁伊一对一照看,如果丢了一只,要么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领工资,要么就赔钱来。我们没有在圣都报警,那就说明没有丢失。而且,我们要对客户安全负责,怎么可能让货物的体内有任何不安全因素。”

  说得也有道理,随便会吃人的大型爬宠,这样的知名商社也不可能随便开卖到普通人家。

  子爵稍微停顿,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陈述:“而且我们卖出去的高级货物,在身体上一定有敝社的魔法符文徽章,这是售后服务的凭据之一。变色魔蜥这种东西现在也有其他几家商社在做,我们要对自己卖出去的商品保证存活率和定期进行商品维护。”

  “那么出事的这只,你认为是从哪里脱逃的?”维克多觉得不妙,从现在的发言来看,林恩子爵完全可以从这次的询问里全身而退!

  不过他也明白,不能因为洛恩的直觉将所有的嫌疑掼在他身上,这对调查对象也有失公允,事实真相有可能非常曲折且扑朔迷离,现在先履行程序,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也算尽职尽责。

  “我判断了一下,应该是从秃鹫城,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敝社有销售给秃鹫城城主夫人艾维诺女士一只变色魔蜥,去年全年秃鹫城的变色魔蜥只有这一笔订单。而且年末的时候,夫人曾派家仆来敝社求助,寻找丢失的变色魔蜥‘茉米’。嗯,我立刻让售后部的人去给您查找去年艾维诺夫人的求助信函。”

  维克多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断断续续地磕着,他确实想不出理由指证林恩子爵的商社往变色魔蜥的身体里安装可以伤害客户的装置,更何况购买变色魔蜥的都是贵族和大商人。

  “那后来应该是没有找回了?”

  “我们派出社员在莫莫利大草原搜索了一个月,毫无收获,最后夫人实在是有些难缠,我们只好按照进价多一点,又卖给了她一只。虽然没有亏本但利润很低,有时候为了留住大客户也只能如此了。”

  难道那个装置是逃走的变色魔蜥自己吞下去的吗?那岂不是早就胃穿孔死掉?肯定是有人那么做的,是谁,常春藤商社,还是买主自己做的实验?或者魔蜥出逃后,被不明人物捕获过,植入该装置,最后狂暴到无人拦阻?

  可能性太多了。

  本来刚开始只是想调查常春藤商社的林恩子爵,现在又牵扯出买主,这个刺激生物的装置问题,可能要拜托圣都警局去细查,余后的细节,维克多兴趣缺缺。除非地渊女神尤妮卡的祝福,能让常春藤商社的马脚又露在自己面前。

  几个预定的问题问完了,商社从执行监理这里来说似乎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圣都警局仍然会对商社的几个物流点,驯养所进行进一步的搜查,这些得到了林恩子爵的配合,签署了配合调查的指示书。

  最后,维克多对他的警备官朋友说,能否你先带队去调查,我还有点事情要跟子爵阁下谈。对方一脸坏坏的、理解的笑容,调侃到:“你家的封地还缺珍奇物种吗?需要跟林恩子爵谈个好价钱?”

  “去去去,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啊,晚上我请你喝酒。”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此刻只有玫瑰骑士与林恩子爵在场。

  “现在没有别人了,”玫瑰骑士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我也不需要向贵社以优惠价购买任何东西,只希望子爵阁下能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请提问,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子爵阁下的生意遍及海外,有没有听说过,凯希亚皇国年初有重要物品失窃过?”

  “唔?为何您会关注到这个话题?”

  “我在问你知道吗?”

  子爵回忆了一会,点头说真有:

  “三月初,我在自由贸易联合群岛一场高级商事宴会中,听到过这样的流言,说失窃的是,圣树的树种。当时我就有种莫名的心动,那可是圣树的子嗣,随便落到一片土中,都能生根发芽,最后成长为一片树城,庇护一方沃土。作为经营植物种子的商人,我是又扼腕又羡慕嫉妒恨,试问,有哪个德鲁伊不希望见到圣树的子嗣呢?”

  “嗯,话是这样没错。我就直问你一个尖锐又突兀的问题好了,先说,我不会为这个问题向你道歉——凯希亚皇国珍贵树种失窃……是你干的吗?”

  “……啊?”面对玫瑰骑士咄咄逼人的目光,子爵的双眼微眯,眉毛耷拉出一个困惑的角度,连眼镜都微微下滑,最后缓慢地摇了摇头。“虽然安雅兰馨有古语云,‘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可物产丰富的缘由是那边的天时地利人和所致,即为有能力达到和做到。我是维拉克鲁斯一个普通的外事商人,日常的工作就是跑动一切与商事有关的工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努力将自己开创的商社越办越好。”

  他又稍事停顿,喝口水,继续言辞恳切的辩解:“玫瑰骑士阁下,您身为卡斯泰尔家宗家的子嗣,大概应该能理解,维拉克鲁斯境内,没有传送门能够触及凯希亚皇国的边缘。”

  “但在其他一些国家就不一样了。”

  “就算地理条件能达到,传送门的距离足够近,那么,问题接踵而至:首先,如果我是罪犯,我就要想办法知道圣树的树种存放的地点。至今凯希亚皇国的圣树之都在地图上的哪一个角落,海外没有一丝靠谱的说法,更别说存放树种的处所这种国家机密级的问题。”

  “再者,想要突破凯希亚皇国的迷幻级魔法防御,我们维拉克鲁斯的大法师肯定做不到,自由贸易联合、安雅兰馨历来与皇国交好,靠转口贸易赚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魔法王国恩底米亚建国之初便依仗皇国制造的魔网施法,又曾受赐过树种,万般不可能做出身为臣属国的大逆不道之事。其他地方,洛克多尔,或者我们维拉克鲁斯西边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国家,更是不用考量。难道我还有本事跳进海里,驱使狡猾又言而无信的娜迦来做这种事?”

  娜迦啊……非常可能。

  不得不说,维克多觉得林恩子爵提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从来与凯希亚皇国是敌对关系(除了皇国南部沿海的少数部族)的娜迦,做出这种事完全不意外的,想必这也应该在凯希亚皇国其他英杰的调查范围内了。

  “在下生长在维拉克鲁斯帝国的土地上,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才不会冒险去这种随时会被人追杀和追究的事情呢。”

  这下轮到维克多哑口无言了,他几乎被说服了。为什么帝国贵族要放弃好端端每日稳定进账看流水的日子,去做那种会被凯希亚皇国倾巢出动追杀的事情呢?子爵身为帝国贵族,到时候皇国一定会怪罪到狮皇宫头上,现任国王的守护者又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后果殊难逆料。当战争狼烟四起,作为一个商人,卖的又不是军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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