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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期待

虫妖 我有三千剑 2677 2020.01.20 15:33

  “后来呢,是谁救了你?”我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心里一片安宁。

  “是你救的我啊,飞羽!后来我一直在那里等着,直到饿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地下培育仓库了。你还告诉我,周秦和教授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他们让你来照看我的……”

  夏菲菲的眼圈红了起来,哽咽着问:“飞羽,你不要骗我!周秦,他还活着吗?”

  我抬起手,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说:“宝贝,你忘了我没有说谎的功能吗?他当然还活着。他和教授去了很远的地方,去寻找赤晶树了……”

  “哼,那个贪财的家伙!”夏菲菲幽怨的捧着下巴,转眼又破涕为笑。

  十个小时后,我扫描完最后一段黑盒影像,走到弧形的落地窗前。十一年恍如一梦。夏菲菲已经长大,和洛盈一样明艳、成熟,而我却永陷在这无止境的轮回噩梦中。

  我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立刻反映出后背压力的均值和密度。心中苦笑,真怀念那种真实又模糊的感觉,无论痛苦艰辛,无论喜怒哀乐,都可以那样真切动人,震撼心灵。

  所有的真相,都留在了十一年前的地穴深处,成为纠缠我一生的梦靥……

  ……

  “教授,飞羽,你们在吗?……”他在黑暗中呼喊,寂静的山洞里却没有人回应。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光明,走进了漆黑的甬道深处。

  护目镜开启了夜视功能。脚下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洞穴里本是一条宽阔的甬道,顶部坍塌了大半,坠落的乱石阻塞了通道,幸好没有完全堵死。他踩着堆积的乱石在地洞深处摸索。绕过一个弯道,在乱石堆里看到了一件破烂的防护服,里面是森然白骨。

  紧张的蹲下身,翻动防护服,没有发现连身背包。看来不是教授。他松了口气,才想站起来,黑暗里爆出一束电光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左边身体冒出一股白烟,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思维依然清晰,感觉一股酷烈的热流从左手臂和大腿涌遍全身。体内血液如煮水沸腾。他呻吟着在地上打滚。灼烧的痛楚又迅速减轻。在伤口部位散发出莹莹的微光。

  “真奇怪。你和那老头一样,都没有化成灰烬?”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巴伦,果然是你!”周秦痛得脸部扭曲,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

  巴伦谨慎的站在几米之外,直到看见化为焦炭的半只胳膊,才放心的走过来,冷笑着说:“认命吧,小子。这是强者生存的世界。你这种笨蛋只会被淘汰!”

  伤口像被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煎烤。周秦脸色惨白仰起脸。“你的手下呢,全被你淘汰了?他们很荣幸的成为你的食物吗?”

  “闭嘴!”巴伦脖子上青筋暴起,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说,“少他妈的装崇高!这几天你怎么熬过来的?那贱货的肉好吃吗,她女儿的肉一定很嫩吧?”

  周秦轻蔑的冷笑。右手似乎恢复了知觉,强忍着刀割般的刺痛,摸起了一块石块。

  “嘿嘿,都说你没机会了!”手腕传来剧痛,被巴伦狠狠踩进了乱石堆里。

  电击枪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电量不够了?不过也足够打爆你的脑袋了。安息吧,周!”

  一道红光闪过,被击中的却是巴伦。光芒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随着一股奇异的抖动,巴伦全身亮起了光芒,整个人在瞬间烧成了粉末。

  周秦挣扎着爬了起来。左腿一阵剧痛,大腿上的一块皮肉被烧得面目全非,流出的血液和破烂的防护服黏合在一起,和左边的断臂一样,闪着一层荧绿的幽光。

  “周,快过来,快……”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喊声。一个半截的身体趴在不远处,手里有红色的星点晃动。

  “教授,你怎么样了?”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教授身边,跪倒在地上。

  “快去。这块赤晶,是启动应急系统的超级密码!”巴特莱教授把一块八角形的赤晶放在他手里,胸口急剧的起伏。

  “不,我们一起去!”他的眼泪流了出来。洛盈死的时候,他没有哭。现在看着这位可敬的老人,他再也无法控制悲伤,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

  “快走!你的时间不多了。它会帮你重生。我也会回来找你!”巴特莱教授的表情变得古怪,蓝色的瞳孔里亮起了两团火焰。“噗”的一团火焰喷出,教授的身体燃烧了起来,竖起的手臂化为炭灰,散落在地上。

  周秦站了起来。左臂伤口像火烧一样灼痛。他明白,那是细胞防护膜即将被极热侵蚀的前兆。

  他站起身,看到了飞羽歪倒在角落里。漂亮的脑袋一片乌黑,被电流击穿了整个头颅。他瘸着腿跨了过去,蹒跚着向隧道深处跑去。

  身体变得滚烫,呼出的气体也带着恐怖的肉香。他在乱石中艰难的穿行,行走在烈火焚烧的地狱。

  他看到了那扇黑晶的大门。在密码锁的下方有一个八角星的凹槽。用最后的气力扑了上去,把晶石按进凹槽。

  大门轰然开启。他也跟着摔了进去。眼前是一座明亮的大厅,一片雪白清凉的世界。

  黑色的大门悄然合拢。灼烧的剧痛在迅速消减。他昏昏沉沉的趴在地上,听到有脚步声走来。他被抱了起来,看到一张熟悉的、完好无损的飞羽的脸。

  “应急程序启动,提取全部混合态赤晶体,复制脑容量信息……”这是周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作为一个人类的记忆终点。

  ……

  后来,我醒了过来,变成了飞羽二号。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菲菲,带着她躲藏在地下培育室,靠着培育仓的二代火炼草,安然渡过了一亿八千万秒的第一段记忆终点。

  在又一次记忆重启,我带着那只银鱼吊坠走遍大半个蓝鲸大陆,找到了这座距离赤道并不遥远的瞭望基地。银鱼是开启基地唯一的钥匙。在这里我找到了多年前夏风留下的三维日记,还有大量储备食物和蓝鲸大陆的探索资料。

  我在冻原深处找到一处标注的虺妖洞穴,见到一只身高三米的蓝色巨人伫立在固氨冰晶的高台之上,人类的五官清晰可辨。下方匍匐着几十只粗壮盘曲的虺妖。当巨人俯身向下,能探测到虺妖群爆发的生物磁场波动。我逃了出来,把这段惊悚的经历保存在记忆黑盒,没有告诉菲菲……

  房门猛然被推开。菲菲冲了我的跟前,眼眸里闪着惊恐又兴奋的光芒。“又一艘飞船坠毁了,在黄石大陆!”

  我站了起来。手腕上倒计时器还剩179900566秒。

  十一年前的一幕将再次上演。高尚与卑鄙、善良与恶毒,在这蛮荒星球上再次交锋。就像黄石大陆与蓝鲸大陆的寒与热,在极昼、极夜的赤道上空激烈碰撞。

  幸存的人类被剥去文明的表皮,露出最纯粹的恶与善。它们纠缠不休,又界限分明,终将在烈焰焚烧的黄石大陆化为灰烬。

  但这与我无关。我不是圣人,更不是星球裁决者。我只希望能修复飞船。让它载着菲菲回到那颗孕育着碳基生命的蔚蓝色星球,也是我曾经的故乡。

  而我会留下来,在无尽的记忆轮回中探索冻土深处的虺妖洞穴,寻找失踪的洛盈,将她的灵魂从冰冷、黑暗的虺妖地狱拉出来。无论多少年……

  “周秦,我回来找你了!”一个陌生的电子合成音突兀的出现在我耳边。准确的说,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教授!你真的回来了?”我愣住了。十一年的等待并不能冲淡我对那句话的疑惑。我一次次在心底期盼着某个奇迹,又在漫长的等待与失望中困惑。现在它终于发生了!

  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来基地的废墟。现在的我,是一只双角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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