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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仙契

荷灯归 本华伦 5147 2020.03.02 23:48

  “契仙”有多种说法,有些地方叫灵契,但意思基本一致,就是把小孩子契托给天宫的仙子,求仙子照顾小孩,不让小孩遇到过多的危险。

  但契仙是很难成功的,仙子不会随随便便同意“收契弟”,要看小孩是否具备仙子要求的气质。而成功契仙的小孩,就是我们说的“仙契”了。

  绝大部分的仙契,其实是巫师为了蒙骗钱财,硬说是成功契仙了才出现的。甚至有一部分契仙不成,去契了魔。

  真正的仙契非常少,比盗忆贼和南宫道长还要少。

  契仙的步骤也不难,就是用扶乩。

  扶乩有点像现在恐怖电影里的笔仙,而事实上笔仙的玩法是模仿了扶乩。

  扶乩的历史源远流长,西汉时期扶乩就很流行。因传说神仙来时均架风乘鸾(鸾就是传说的凤凰),故而得名。

  扶乩并没有笔仙那种恐怖,反而是很轻松很滑稽的。

  “乩者稽也”,说的就是这个。受邀而来的乩仙,降乩时都会开玩笑,而且文学水平非常高。听道士们说,明朝曾有人扶乩问乩仙,自己什么时候能考取功名,乩仙回写:“万年。”那人一看,就心灰意冷了,以为自己要考取功名,要一万年才得成功,谁知在后面的一次科举考试中,金榜题名了,那年的年号正是“万历”。

  乩仙的文采高,也有个故事可以说。曾有人扶乩,迎来吕洞宾降乩作诗云:“此间鸡犬亦神仙,信是桃源别有天。觉得春风都着意,绿杨如画柳如烟。”所以古时有很多诗人扶乩对诗。

  但不是说出名的诗都是扶乩来的,“然乩假术也”,说的就是扶乩其实是假的,听听便罢。

  其实道教一般都反对扶乩,认为不必要用扶乩来占疑。既有“占者视兆以验吉凶,必先隐度也”,又有“自古真人皆斥为方士之行,今又何为降其笔?”所以道士们其实很少用扶乩。

  道士们曾跟我说过,扶乩一般不用符咒,只求随缘,扶乩沙者心诚,仙家欲往度之。如果乱用符咒,或者心虚诳败,反教引鬼入室。

  扶乩分两派,一派就是不用符咒的,叫什么我忘了。另一派是南宫,南宫派是龙门派的一个支派,道派中心就在广东。他们的扶乩是高真传授,经常动用符咒来扶乩。

  所以在我们茂名,南宫派的道长很少见,自称南宫道士的却很多。

  那时候才10岁,也不知道那么多东西,反正尤老道长叫做的,我和尤悟愈就照做了。

  我们开始每天在破晓前起床,刷牙洗脸后就穿上昨天就洗干净的白色道服,然后在一个铜制水盘里反复洗手。等天亮了,我和尤悟愈就要来到寺院的中庭,在一张木桌前等候尤老道长的到来。木桌上放有一个大木盘子,盘子里装满香灰。木盘旁边放着一根Y字形的分叉鸾木。鸾木的一头有两个把手,另一头顶部有向下弯曲的小分叉。等尤老道长来到后,我和尤悟愈就会一人拿着鸾木的一个把手,把鸾木的顶部插进木盘的香灰里,然后静静等待。

  这时道长会先双手合十,夹着三炷香,先拜三次,然后说:“可有仙子愿契?”

  等到差不多尤悟愈要上学了,这个流程才会结束。

  前面的半年里,都没什么变化,也没见鸾木会动。

  基本上除了下雨天,我和尤悟愈就不用去扶乩,其他的日子,都要去。

  闲得无聊时,我除了打扫寺院卫生和去藏书阁看图画之外,我还会观看道士们练太极。道士们会有个晨练,晨练一般都在寺门外面。晨练的六位道士里,其中太极拳打得最好的是傅道士。

  傅道士见我看了几个月,便在我不再调皮的第四个月里,问我想不想学。

  而那时不知何为太极的我,懵懵问道:“这跟学校的早操一样吗?”

  道士们大笑过后,才告知我,他们练的是太极,是用来修身养性的,必要时也可以防身御敌。

  我即便是个小孩,也笑了:“傅道道(那时喜欢叫寺里的道士做道道),打得这么慢,能打中人吗?人家早跑啰!”

  傅道士却说:“你想学快拳?也可以啊,贫道可以教你太极快拳。”

  很多人不知道太极有快拳,是因为大多数流传着太极以柔克刚的特点,而事实上太极是刚柔相济。太极快拳就是主攻刚,但也有柔,和传统的修心太极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傅道士教我的太极快拳,一共有九十四式,惯用的有“退步打虎”、“双峰贯耳”等,又有很长的口诀,如“气血五行要平衡,阴阳平行太极功”等。

  太极快拳讲求的是身体协调,发力均衡,不是非要每一拳都使劲抡,更没有气沉丹田然后爆发洪荒之力一拳打爆墙的神技。

  修身养性,是太极拳的宗旨,可这并不意味着太极拳不能对打。为了悟道,太极拳无论快拳慢拳,练的时候都要求慢。慢慢把拳练熟了,你怎么打都没问题,没有任何书籍功册规定太极拳不能快打,更没有规定太极就是以慢打快。

  练武之人多有好斗之心,所以大多数练拳的人,本身的意图就是想学怎么打架,而太极拳又多用于修身养性,这便使学太极快拳的人越来越少。

  想必大家都知道太极宗师,张三丰。

  其实银幕里的张三丰所打的太极拳,与真实太极快拳有些出入。虽有以退为进,但招式中多余的预备动作太多,换句话说,就是等你转得身来,人家都能砍你好几刀了。

  那些多余的预备动作,我们称之为“伪反应”。

  当然了,这是武打片为求动作赏心悦目而惯用的手法,也无可厚非。

  傅道士叮嘱我,要么就不学,要学就不能中途而废。

  我心想在寺里也没什么好做的,便说要学。

  傅道士教我打拳并不严格,我不来晨练,没有惩罚;晨练偷懒,也不责骂;练到一半又说累,也不会强逼。但是第二天我要是继续想学,那就得把昨天偷懒的时间全部补上,要么扎马扎回来,要么撑地撑回来。扎马应该大家都懂,撑地就是做俯卧撑,但不起来的那种,就是曲着手臂一直撑。

  扎马和撑地我都试过,弄得手脚抽筋,也苦熬着,只为能再学。要是我撒娇不干,那傅道士也不教。

  傅道士不教,就算去求别的道士也没用,别的道士也会说:“你也不是有心要学,贫道怎么教?”

  不过我只要补上了时间,傅道士会很认真的教我,他经常会用拂尘矫正我的动作和姿势。那时的我不明白,明明我做的有些动作,和他教的几乎没多大区别,只是有一点点不同,他却老是要纠正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动作的小小不同,会导致发力点和受力点完全不同。

  有一次尤悟愈放学回来,见我一会趴在地上,一会又半撑起来,问我作甚,我便告诉他自己想练太极拳。尤悟愈听后,也说要学。

  可惜那时没能拍到我们晨练的录像,要是有,现在拿出来重温,当初寺院大门前的空旷草地上,六个道士和两个道童,在鸟语茶香的清晨里,整齐地屈膝探掌的画面,那该多好啊!

  于是,从那开始,我的寺院生活才变得充实起来。早上起来扶乩,完后就晨练,练到中午。等吃过午饭,跑去藏书阁看书里的图画,看闷了就出来打扫卫生,或者帮忙煎茶(那时道士主要靠卖茶维生)烧水,又或者帮忙应酬香客。等尤悟愈回来后,再一起练功,练了一段时间就吃晚饭,晚饭后就一起研究作业。做完作业回卧室,听完睡前鬼故事后,才闭眼睡觉。

  可能是有了伴,所以我练拳也认真了起来,慢慢不再需要道士们叫我,我自己就会自觉地去晨练。周末时间,尤悟愈会教我课堂知识,而我会教他拳法。

  日复一日,我渐渐对尤悟愈有了更多的了解。尤悟愈其实是个非常聪明和勤奋的孩子,作业和试卷的成绩都很高分。他的毛笔字写得很漂亮,刚劲有力,笔锋如燕。但他同时也是个外表阳光,而内心孤僻的人。

  尤悟愈曾带过同学们来“自己家”玩。等同学们来到寺院门口,知道了尤悟愈所指的家是一座道观寺,同学们都会纷纷嘲笑他,并拒绝了邀请。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即便有时摔伤,他也不哭。

  在寺院里生活,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和大家去放荷灯。

  那是什么日子忘记了,但是那晚河边很多人,都是来放荷灯的。荷灯就是用纸折成船,然后点一盏扁平的蜡烛,把蜡烛放在纸船上,再在把纸船放在水上,轻拨河中水,让纸船顺着河流飘去。

  奇怪的是,我明明看到河边的其他人很容易地就把纸船拨到河中央了,而我和尤悟愈的纸船,偏偏老是会回头,怎么拨都拨不走。便又调皮,用棍子和石头砸水,想要让纸船流去。河边的其他人见我和尤悟愈捣乱,纷纷叱骂。道士们道了歉,便叫我们住手,然后拿出了符,用符来折船,才得让纸船飘去。

  当时我问了道长,为什么要用符来折船,才能让荷灯飘走。道长回我:“魂船渡,荷灯归。”

  那时我清楚地看见,当我们的符纸船飘到河中央时,其他人的荷灯反而回头了。

  欢声笑语间,时间飞逝,很快就又过了半年,终于在一天的早晨里,鸾木动了,写了个“然”字。

  当时我以为是尤悟愈不耐烦了,故意弄出来的,便没有多问。

  鸾木动后的第二天,尤老道长就让我收拾好东西,并带我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很舍不得道长,在道长刚离开不久后,就追了出去。道长发现我追出来,便摸了摸我的头,叮咛道:“华伦,是祸是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有缘再见。”

  接下来的十五年里,我再也没见到过尤悟愈和道士们。

  回家后的第一年,父亲老是会把我的名字叫错,把我叫成“华福”。

  本华福,是哥哥的名字。

  后来家中变故很多,有很多不好的事发生了。因为在入寺之前,我老是犯错,父亲便早已习惯地把所有不好的事,都说是我不懂事造成的。

  直到上初中,我再也忍受不了父亲的指责,开始反责父亲,并慢慢地变得很叛逆,慢慢地遗忘掉在寺里学会的规矩。我开始很憎恨,憎恨在寺那一年里从未出现的父亲,并也憎恨所有指责我的人。我开始抽烟喝酒,凭着自己会点拳法就拉帮打架,挑逗女同学,偷家里的钱去上网等等。

  有一次家里的钱偷不着,我去偷了别人家的钱,偷回来后,在去网吧的路上,碰见一个身穿白色罗衫的女子。女子的额头中间,有一点红滴,像是血滴的样子。她手中拿着藤条,怒目对视着我。我以为是她在找谁,便瞥了她一眼,想要从她身边走过。谁知女子拦住了我,并对我大斥:“如何契了你这不知廉耻的鼠弟!丢尽本仙颜面!”

  那时没听懂她说什么,以为是她看见了我偷钱,便拨开她的手,嚣张地警告她:“一边去!别惹老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哪个不怕老子,老子让你双手双脚单用条舌头都能把你甩翻!”

  正欲走去,那女子竟然一鞭就甩到我臀部来,疼得我龇牙咧嘴。我一怒,就地抄起一根棍子,大吼着上前就抡她。没料到她很轻松就闪开了我的棍,等我的棍子抡空到地上,她一脚踩住棍子,不让我拿起来,然后从我身后快速出手,顺势就掐住我的后脖,把我摁在地上。

  我使尽了力气,想要撑地起来,没料到她一个女子的力气,竟然比练过武的我还要大!我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的擒拿,只能脸朝地面,气急败坏地骂:“放手!等下老子叫人来,你就死定了!”

  “啾!”一声急促的藤条甩动呼啸声,从耳边掠过,很久就又“啪!”的一声,臀部顿时烫痛起来!

  “我去你···”

  “啾!”

  又一鞭,打得我眼泪直飚,登时就叫不出声来。

  女子举鞭怒斥:“不敬长辈,罪其一!”

  “啾!”又是一鞭!疼得我趴在地上直颤腿!

  “不敬姊姊,罪其二!”

  “啾!”

  “偷盗钱财,罪其三!”

  “啾!”

  “粗言秽语,罪其四!”

  “啾!”

  “滥用武力,罪其五!”

  “啾!”

  “骄奢思淫,罪其六!”

  “啾!”

  这一鞭过后,女子喏喏未有言,片刻才说:“这鞭赏你的!”

  我这才觉得她是打上瘾了,但又爬不起来,便暂且不多嘴。

  过后女子还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若不思悔改,姊姊再来家法伺候!听得入耳?”

  我那时气得双手乱抓,想要在地上抓块石头砸她,可惜没能抓到,却又不服,就还要冲她伸出中指,来表示自己的倔强。

  接着又多挨了好十几藤鞭。

  大概也就二十来鞭吧,打得我都无力反抗了,女子才停了手。

  女子见我不再呼声,才说了一句:“家中红奁有一匣,匣有信,取之读之,感之尊之!”

  那时初中的我完全听不懂是什么东西,等我有力爬起来时,却找不见那个女子了。

  第二天还算好,因为我在班中经常违反纪律,所以基本上课时,我都要去课室后面罚站,这才没有让大家发现自己连坐都不能坐了。

  没过两天,网瘾又犯,又偷撬家里的柜子,想要拿钱,那次连母亲的梳妆柜都撬了。撬开一个抽屉后,发现里面没钱,但却有二十来封很旧的信。我拆开信来看,发现那些信全都是感谢信,有写给砂糖桔包装工厂厂长的感谢信,有写给当初抱我去医院的杨桃树主人的感谢谢,有写给摔坏爱车还跳湖救我的司机的感谢信······

  全都是当年因为贫穷,母亲无法以厚礼答谢人家,而写的感谢信。每一封信的背后,都有曾救过我的人的礼貌回语。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救我的人大部分都不懂书信礼仪,他们干脆就在信的后面写上回语,直接又把信给寄了回来。

  我永远记得当时自己眼泪滴落在信纸上时,发出的“嗒嗒”响声,是如此的入耳。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偷过家里的钱。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即便没有再偷家里的钱,但我还是顽性难改地想要不劳而获。

  巧的是,那个女子似乎也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我。自从她打了我第一次,以后凡是我说粗口、偷东西、打群架、逃课、作弄女生等,她就会出现。每次出现,不是把我摁在地上,就是吊在树上,一顿的鞭打。而且每次打完都会问:“鼠弟听得入耳?”

  后来我学乖了,疯狂点头回答:“入耳入耳入耳!”

  可稀奇的是,每次挨完藤鞭,回到家脱裤对镜检查时,却没发现有伤痕,而痛感仍然真实。

  那时的我,即便每天都戴符在身,可仍然会遇到执腾女子。

  打了估计有上百顿吧,我就慢慢改了。上了高中,我更是被她的藤鞭逼得开始用功学习,但凡偷懒,又会挨鞭,后来还因鞭考上了大学。

  有了些知识文化,我才慢慢熟知打我那人是谁。

  有时候我自己会作贱,觉得有好几天没挨打,身痒,就故意朝天空伸中指,而那个自称“姊姊”的女子,便会手执藤条,在下一个转角出现。

  可不知为何,大学毕业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姊姊。

  直到后来,我再次遇到了尤悟愈,事情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寺院和仙鞭的教育,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纵使这个立场的对面,是由盗忆贼和南宫瑰派组成的党羽,我和尤悟愈也从不退缩。

  一切的一切,要从“病山”这件案子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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