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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好细腰

极乐鸟落眠 西山讽 591 2019.03.16 18:33

  清晨的阳光低低沉沉透过朱红色的窗框,照亮了地面往上起浮的尘埃,那些低眉颔首的臣子,笼在宽大但腰身极细的朝服里,委立两侧,提腰挈腹,静候他们的皇帝。

  待日头又攀上了几层檐,尘埃升腾了几回空,大楚的帝王终落了座。

  听罢几个朝臣的起奏,再商讨,交流,争吵,妥协。帝王在座上静观,忽觉这庙堂之上无新事,倒不如那腰肢扭得曼妙。

  而后不过圣手一挥,尘埃落定,满堂皆静,退朝。

  己至晌午,在灼白的日光下,朝臣三三两两散去,如同秋日里,树梢上稀稀落落的乌鸦。

  一上午的时光淌过这些沙漏一般的疲惫躯体。

  臣子下过殿前的台阶,在太阳底下一阵儿曝光后,走进了门洞的阴凉。

  汗水已浸湿了束腰带,新的饿感裏挟旧的饥意将脸色冲刷成青白,但仍泛着威严。臣子扶着城墙,上了回家的轿子。

  轿子拐进家门,臣子换了便服,坐在桌前,享用饭食。清粥配着素菜,闭上了眼就往肚里咽,压下胃里往上泛的酸水。

  闭眼片刻思怀,唤来仆人清理。

  壹日早晨,臣子穿好朝服,缚了腰,敷了粉,去上朝。在宫门前下了桥,俜俜仃仃,拓拓伶伶,步入了朝堂。在车夫敬畏和羡慕的目送中。

  那样纤细的腰肢,是的,只有那样纤细的腰肢,才称得上好看。

  大家都和皇帝想的一样呢!

  沙漏里的沙流尽了,又一次倒悬。

  壹年冬,臣子疾而死,皇上派人送来了慰问,痛失忠臣,言辞多有哀恳。

  臣子的尸体停在灵堂,穿着华服,敷了粉,面容红润而又清俊疏朗。

  丧歌绕了都城一圈,唤醒的记忆却只有,只有一个俜仃的细腰。

作者感言

西山讽

西山讽

取自〈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人〉

2019-03-16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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