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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落有声 幽谷草 2455 2003.04.13 16:40

    许久的沉默后,她终于说话。

  我望着眼前专注的她呆若木鸡,思绪再次回溯到那个飘着落叶的秋天的傍晚,当我的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我认识了小雯,因此,放慢生命节奏后的我仍然可以勇敢去追寻自由的脚步。她的勇气,她的自信,她清澈的嗓音和瘦削的脸庞,都在我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是她伴我走过了人生第一个飘着落叶的秋天。想起曾经堕落的自己,我开始逃避现实;想起曾经深爱的女友,我开始否定爱情。而如今,又想起昨天空空如也的巷角和同样空虚的心灵,我是否还有勇气去承认自己的情感?望着她的专注,内心深处的那份自责却渐渐加剧--也许在小雯的心中,我有着和其他男生一样健康的身体和自信。也许小雯就像故事中的女孩,而属于她的爱情,也应该是骑着白马的王子。我望着轮椅的扶手,心潮澎湃。

  ***其实,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我,我的腿也是在一次车祸中……所以,也许因为同命相连的缘故,我总会来这里,而每一次来我都是摇着轮椅来的。***

  我再也阻挡不住内心的背叛,即使今后的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她如此接近。因为我清楚得知道,如果我不告诉她,那么我一定会后悔一生一世。

  ***我知道啊,从我们认识不多久我就知道了。难道你忘了我还有一大帮眼线吗。有些什么,我的那些顾客都会告诉我的,只是我觉得你有意在逃避一些往事,所以也从来没有问起。***

  我终于可以更加勇敢得去面对她黑亮的眸子。感动化做温热的液体,顺着泪腺上涌。

  ***谢谢,真的谢谢。***

  我微微抬起头,逼迫眼角的洪水退潮。

  ……

  ***其实,医生说我自从车祸后头里面有块淤血压着视神经,所以我看不到。前两天感觉头有点痛就去看医生,检查后发现头里面那块淤血面积越来越大,所以要立刻做手术。***

  我一阵惊诧,迫不及待得问。

  ***那有没有危险?***

  ***危险当然是有,但医生说如果手术顺利清除了淤血,我的眼睛就可以看到了。***

  ***那如果,如果万一,只是万一失败了呢?***

  ***我不知道。医生说还是有把握的。***

  我的心开始隐隐做痛。

  ***那手术费怎么办呢?是不是要很多钱?***

  ***我会想办法的,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相信有这么多朋友关心我,我一定会挺过来的。***

  小雯再次***呵呵***笑着,笑声依旧洒脱,清澈。

  又是许久的沉默,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玫瑰花香……

  ***对了,我们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有没有找到花落的声音呢?***

  她摸索着抽出一枝玫瑰,撕下一枚花瓣。傍晚的夕阳下,一片鲜艳的红色裹着余辉的光芒,在我和她之间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终止在巷口的地平线上。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也染红了小雯的两腮。我望着披着一层晚霞的她,灿烂的微笑,安然的神情,仿佛一个来自天堂的天使。

  ***没,还没。***我仍旧想着她刚才的话语。

  ***花瓣的凋落更多让我感觉到的是萧瑟的氛围。***

  我的心莫名地越来越痛。

  ……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如我们想像的那样糟糕,花落也许并不代表萧瑟,而是为了来年更美的花开。秋天也不意味着苍凉,而是在孕育来年更加灿烂的春天。***

  小雯含着头,迎着晚霞的绚丽,继续自言自语。

  ***所以,也许世间上并不是没有永恒,而是--我们都失去了追求永恒的勇气。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哦,更应该对我有信心,祝福我吧!***

  ***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会。***

  ***到时候我就可以看到你是什么样子了……***

  小雯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冲过去挽留那个熟悉的甚至在梦里都会无数次出现的身影。却最终--我还是摇向了回家的路。而那个绚丽的黄昏,竟然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聊天。第二天,第三天,她再有没有在那个巷口出现过,那里的空气,也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花香,直到那一天……

  我已经习惯用双拐***漫步***在小巷街道的感觉,踽踽而行的我,也可以勇敢地面对一些人不屑的目光。总会想起小雯那清澈的嗓音***花落也许并不代表萧瑟……秋天也不意味着苍凉……***而失去双腿的我,也并不意味着失去了生活的快乐,失去了爱的勇气……

  仍然习惯会在傍晚时分走向巷口的街道,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总会留恋起曾经那时的花香。

  而那一天,远远望见巷口的石凳前面坐着一对老人,是王爷爷和他的老伴。而在他们的脚下,撒满了零乱的红色花瓣。我一阵诧异,急急***走***向他们面前。

  面前,一对老人相互偎依着。夕阳的光芒辉映着一对老人的白发。微风轻轻荡漾着熟悉的玫瑰花香,也荡漾着一对老人幸福甜蜜的神情。

  ***王爷爷,这地上的花瓣是怎么回事?***

  ***哦,你还不知道啊。以前在这里卖花的那个小雯医好了眼睛,这次多亏了她以前的一个同学帮她出了手术费,还要娶她过门。***

  王爷爷乐呵呵地笑起来。

  ***小雯这孩子非要人家在这个地方洒下一束玫瑰花瓣才肯嫁给他,所以我们俩口子今天来凑凑热闹……***

  我的心再次莫名地痛起来。眼前凌乱的红色,在我视线里渐渐连成一片……

  小雯要结婚的消息在小巷迅速传开。小巷居民开始议论:

  ***小雯这孩子真有福气,这下找了个好人家。听说男生自从上学时期就追过小雯,可惜小雯不喜欢人家。男生毕业后自己开公司,挣了钱,又回来找小雯,还帮她医好了眼睛。这下以后小雯的生活就好了……***

  婚礼日期定在来年的春天。因为小雯的人缘好,所以这个冬天似乎也不再寒冷。人们闲暇时总会谈起小雯的婚事。

  ***秋天也不意味着苍凉,而是在孕育来年更加灿烂的春天。***

  来年的春天,果然是春guang明媚。一场春雨过后,独坐在窗前的我,望着窗外曾经光秃秃的枝头开始抽出新叶,新鲜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就连天空中那群鸽子的身影也矫健了许多,***咕咕咕***盘旋在蔚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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