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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饭店

玉兰花开 孙国安 2662 2006.03.26 21:37

    从洪阳出来已经快八点了,打车赶到饭店的时候,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早已到齐,一个硕大的圆桌,只空了两个位子等着周放和小吴,赵强看到周放他们到了,招呼着服务员上菜。

  赵强在酒桌上宣布了两件事情,第一是所有人增发一个月的工资,第二是浩天公司将扩大规模,把原来两间小屋对面的空仓库也租下来,作为开发室。这些对周放都没有什么意外的,赵强很早以前就跟他打过招呼了。让周放意外的是在饭店大厅的角落里,他居然又看到了下午那个弹钢琴的女孩。

  女孩坐在靠窗的双人位子,桌上只有一杯水,看起来似乎在等人的样子,正面对着周放。她身上的那套白色运动服在满大厅的人里非常醒目,周放一眼就认出她是下午在博声乐器行路过时看到的女孩。这多少有点缘分的味道了,周放想。女孩的表情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周放直觉这个女孩子真有点深不可测的味道,可是下午在乐器行里弹琴的时候,自己突兀的趴在玻璃窗上看人家的时候,却又明明看到她弹错了乐曲,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周放正在胡思乱想,赵强站起来祝酒。赵强说:谢谢大家了,我们这个小公司创办的不容易,这半年多,大家都很辛苦,我心里明白。今天上午的演示会大家都在,结果也都很清楚,我不再多说什么了,再接再厉,一起努力把这个项目做好,不管对你们自己,还是对这个公司,意义都很重大。再多一句话,今天晚上都不加班,吃好,喝好,玩好!满桌都是些年轻人,除了赵强、杨伟有三十以上,还有财务的小姑娘,其他的都是年轻小伙子,赵强的话让大家立刻轻松起来。这桌饭的丰盛在浩天公司的历史上大概也是破天荒的了,连龙虾都上了桌。小杨几个新到公司的员工实实在在被感动了一把,轮番给赵强敬起酒来。周放躲在一边不说话,有酒敬过来也就敷衍的喝口啤酒,眼睛却时不时盯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的对面现在坐上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短短的头发,脖子上的金链子闪闪发光。男人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抽烟,对面的女孩在说着些什么。小吴顺着周放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并没认出来这就是下午乐器行的女孩,感叹的说:这年头,漂亮姑娘都跟了钱了。周放说,别瞎猜,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良家妇女?杨伟正喝的有点高,听到周放的话,插进来问:说谁呢?小吴指指女孩的方向,杨伟转头看看,说:周放,这你就不如小吴了,你天天写程序,人太单纯,没社会经验。周放有些不快,杨伟倒没觉察,自顾自的说下去:那么粗的金链子,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周放觉得有点听不下去了,拿起杯子来敬杨伟:伟哥,今天上午还是亏了你,回头把你那些流程图也拿来给我讲解一下跟国外的对比,行不行?赵强听出这话里意思多少有点不对,赶紧也举了杯子伸过来:对对对,我们一起喝一杯,接下来项目怎么做还要一起商量。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高了,两个本地小伙子开始划起拳来。赵强的酒量对着一帮毛头小子还没发挥出来,拉着杨伟两个人换了瓶白酒还在推杯换盏。周放有点无精打采。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发呆。周放觉得,有几次,有意无意的,女孩的眼神扫过他的脸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注意人家有些显山露水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欲盖弥彰的转头和小吴搭搭话。

  女孩突然站起来,拿起杯子就泼在金链子的脸上。周放一下子坐直起腰来,大厅里的客人也纷纷转过头去看女孩那桌。杨伟红着脸很夸张的转过去看,急急忙忙得问:什么事?什么事?

  金链子把嘴里的烟丢在烟灰缸,拿起手巾擦擦脸上的水,抬手示意女孩坐下来。女孩没动,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拿起座位旁的背包要走。金链子也站起来,一把拦住,伸手就是一个耳光。女孩晃了一下,勉强站住,抬起头来盯着金链子。周放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都骚动了,金链子极嚣张的转身指指周围的客人,眼睛扫了一圈,意思是说没你们的事。眼光扫过周放的时候面露凶光,满是威胁的意思。大厅里一下子安静起来,杨伟冲周放压压手,说:没事没事,别管人家,继续吃,继续吃。

  对金链子这种人,周放心里多少有点怕,想要坐下的时候,却看到女孩抬起头飘过来的眼神。一瞬间,周放便被融化了。女孩苍白的脸上,鲜红而又清晰的掌印激得周放体内的酒精狂热的燃烧起来。看到周放从座位上走出去的时候,浩天的人都吓了一跳,小吴下意识的拉了一把周放的衣角,却被他一把挣开。

  周放走到桌前,女孩看着他走过来,隐隐的居然有一丝奇怪的笑意。金链子对周放有点意外,不耐烦的问:你干嘛?管闲事?周放涨红了脸盯着金链子说:你怎么打人呢?金链子一字一顿的吓唬周放:趁早滚蛋,没你事!周放没碰过这种场合,此刻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一个劲的盯着金链子瞪,一幅叫板的样子。金链子大概也没碰到过周放这样的主,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动物一样打量着他,板着脸对周放说:哥们,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吃你的饭,这里没你什么事吧,少管别人的事,小心我连你一起打。周放还没说话,女孩突然跨一步站到周放身边,和周放一起狠狠的瞪着金链子,周放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鼓励,壮着胆子说:不管怎么讲,打人就是不对,有事讲道理。周放的道理刚讲出来,身边的女孩居然对着金链子一个耳光就打了回去。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金链子再要动手的时候,浩天的人已经都过来了,赵强一把就拉住了金链子的腕子,一边对金链子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示意浩天的五六个人都站在周放和女孩身前挡着。饭店的经理这时也跑过来了拉架,大厅里闹哄哄成一团,客人们议论纷纷,大都说金链子打女人不像话。金链子骂骂咧咧挣了几下,看看周放这边人多自己没什么便宜,冲着女孩丢下一句:你行,回头我们再说。转身甩开赵强,又狠狠的盯着周放看了一眼,走出饭店。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赵强拍拍周放的肩,关切的问:没事吧?周放摇摇头,表示没问题。回身去找刚才的女孩。女孩正在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人民币丢在桌上。周放问:你怎么样?女孩脸色煞白,冷冷的看他一眼说:多管闲事,滚蛋!说完也快步走出饭店。

  周放做梦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本来自以为见义勇为,结果倒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赵强赶紧劝慰着拉着他回到酒桌上去,小吴怒了,要去追女孩回来给周放道歉,杨伟一把拉住,用下命令的语气说:行了行了,别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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