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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工作

玉兰花开 孙国安 2944 2006.03.26 21:35

    周放所在的是个民营软件公司,创立刚刚两年。赵强跟他同一个大学,早十年毕业,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学校当了老师。周放在学校的时候颇有些小名气,大一的时候,周放就拿到了全校计算机比赛的第一名,这件事在当年轰动了校园,参加比赛的不乏跟着资深导师的研究生,周放这个新生的胜出着实让很多人意外。周放毕业的前一年,赵强就找到了周放,告诉他自己打算下海开公司,问周放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创业。周放正年少气胜,加上当时在中关村兼些职,亲眼看到网络科技的浪潮如何热火朝天。赵强的“创事业”三个字烧得周放热血沸腾,立刻宣布愿效犬马。赵强当时给周放的承诺今天看来多少有些扯淡,但是对一个多年执著于程序代码而似乎又充满天才的如周放这样的年轻人,一个从零开始,在一个崭新的行业开创事业的伟大理想在脑海里好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一般光华万丈。赵强说:周放,钱的问题我们不用谈,你放心,至于你的工作,只要你来就是技术主管!周放激动的一夜没睡好觉,以为一辈子的前程就此灿烂似锦。半年后,赵强果然辞职下海,到南方这个城市创办了浩天软件公司。在所有人为毕业为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周放却不急不忙,对所有的招聘会,推荐机会不屑一顾,慢条斯理的坐在寝室里写些兼职的软件,间或发个邮件,寄些新写的技术文章请远在南方的赵强老师指正,赵强的回信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时不时掺杂些公司大跨步跃进的消息,令周放鼓舞,恨不得早一天离开学校,投进创业的大怀抱。

  直到一年后千里迢迢南下正式加入赵强的浩天软件公司,周放才发现事情和自己的想象的似乎并不吻合,尤其是在赵强拉着瘦瘦高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的杨伟在周放的面前说介绍公司的技术总监给他的时候。杨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周放心里的不快倒消失了一霎那,差点笑出来。赵强私下给周放的解释说,周放,你刚刚出学校,你的技术水平我自然不怀疑,但是我们做的开发和你以前那些业余的作品完全不同,杨伟在这方面比你有经验的多,不过你放心,过个一年半年,我们规模再扩大一点,我会交两个专门的小组交给你负责,你看好吗?周放当然不能说不好,虽然和别人不太一样,但是这也毕竟是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心里本能的有些畏惧。接下来签合同的时候,周放又发现当初赵强那句“钱的问题不用谈”也是意味深长。赵强开给周放的价码虽然比起同期的同学并不少,而且专门给他租了一间设施齐全的两居室,但却远不及周放心里给自己的标的价钱。关于这个问题,周放对赵强迁就得更快。毕竟刚刚毕业,工资多少还不是那么迫不及待的问题,对周放来说,他期待着在浩天能真正的创造一点什么,实现一点什么,何况周放的父母也一再劝告他,刚出社会要脚踏实地,不要浮华,挣钱不重要,积累社会经验最重要,要多做事情。

  事实上,其后的一年,周放确实做了不少事情。周放加入浩天的时候,加上赵强杨伟一共也才六个人,其中还包括专管财务对软件开发一窍不通的一个小姑娘,总经理赵强也不得不参与到开发过程中来编写代码。周放的能力最突出,自然成了技术骨干,几乎所有的复杂代码都是交给周放来完成。浩天初期的开发环境也异常艰难,赵强没有钱租像样的写字楼,唯一的两件房间也是M市科技局照顾的两间小屋,据说这还是两间厕所改造出来的。虽然对赵强的忽悠有些隐隐的不快,但是周放却不得不承认赵强公关的本领,就是浩天这样一个只有两间从厕所改建的办公室的小公司,居然靠上了洪阳钢铁这样一个全国十大钢铁联合企业之一的庞然大物。在跌跌撞撞完成洪阳下属的两个工厂的办公管理系统后,浩天的开发队伍规模迅速扩大到十人,紧接着居然接下了洪阳公司的设备备件管理系统的大单子,这样的大型项目让周放既兴奋又害怕,他几乎根本不相信这是他们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能够完成的庞大工程,他很认真也很幼稚的主动找赵强谈了一次话,请他仔细考虑这个项目的风险,可是赵强看着他却笑了起来。赵强只说了一句撑死也不能饿死就带领浩天义无反顾的扑了进去。

  由于没有经验,赵强、周放、杨伟找了很多类似的系统参考,一起完成了基本的设计工作。其下的工作杨伟倒没怎么参与了,这让周放对杨伟的印象差了很多,此时周放已经知道杨伟其实是赵强的中学同学,但是,任人唯亲在这个行业里也根本不是什么难得的事情。倒是在杨伟的脑海里,技术总监四个字,技术只是定语,总监才是他的正职,他总觉得自己只要看看进度,负起一点监工的责任就好。何况杨伟自己在另外一个国企设计院里还有正式的工作没有辞去,在浩天能投入的精力相当有限。于是周放,赵强带着几个程序员每天起早摸黑干到深夜一两点,一边做一边修改完善设计,几个月后,周放发现,他们这个类似手工作坊一样的开发小组居然真的做出了这个项目的一期的雏形。

  而今天正是洪阳的信息化项目负责人刘军(他正是赵强的同学,这也是当初浩天能够顺利拿下这个项目的重要原因之一)领着大大小小的一堆经理、处长、科长来看系统第一次的演示的日子。演示过程本身倒没有什么可说的,除了其间个别坏数据导致的一两次弹出警告,一切都很顺利。第一,虽然周放他们做得很辛苦,但是毕竟这只是十个人的小团队,并不能做出什么特别功能复杂的软件;第二,对于这些几乎连打字都困难的国企干部来说,怎么使用一个管理系统软件实在是太镜花水月的事情,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对不对。有几位甚至干脆在赵强指着墙上的幻灯讲解的时候跑出去打电话,然后一去不回。周放觉得最精彩的倒是其后杨伟的挂图讲解,这个部分的本意是给这些干部们说明系统想要完成的功能目标和收集客户对软件的需求,没想到杨伟用了一个星期画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流程图用幻灯片放出来给这些有的几乎连怎么开机都搞不清的门外汉看。那天周放对杨伟的看法有了180度的大转弯,杨伟海阔天空的一气乱吹,其间间杂无数谁都搞不清什么含义的英文单词,从中国到外国横向对比,由过去到未来纵向追溯展望,整个说明过程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庞大精神幻想盛宴,周放听得全身都发毛了,心说杨工啊,如果我们能做出所有你说的功能,那些SAP、东大、金蝶之类的公司还用得着在地球混吗?洪阳所有的听众们最后几乎是以叹服的姿态完成了这次百年不遇的讲座,周放和几个程序员坐在后排听的两眼发直,冷汗不断。刚进公司来的小杨怯生生悄悄的问:你们有谁真的听明白了吗?

  洪阳的设备部经理好像是听明白了,最后总结性发言的时候他把杨伟的讲解定性为宏大的、复杂的也是充满希望的。他拉着杨伟的手,用表彰会发奖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杨工啊,你们多辛苦了,我们在全国同行业信息化领先的目标就靠你们了。周放们叹服的五体投地了,小吴擦擦脑门的汗,偷偷的在后面嘀咕:杨工太强了!赵强正一位一位给各位贵客加完杯里的茶水走到一边放水瓶,正听到小吴的话,低着脑袋也忍不住偷偷笑,随手拍一下小吴的肩膀,轻声说:还叫杨工?叫伟哥!

  随后赵强和刘军还有洪阳设备部经理在办公室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心情极好。送走客人,立马把周放杨伟叫来开会。赵强的兴奋溢于言表,他告诉周放他们,洪阳已经同意他的项目规划书,以后每年提供一定的资金,分三年时间完成整个项目。至于具体的资金是多少,周放没好意思问,不过,从赵强的表情来看,决不是个小数目。赵强让周放下午就带着小吴去洪阳把服务器先装起来开始部分功能的试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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