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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夜深,入睡

双生有恨 四月耳 2443 2019.06.20 20:10

  他这盛怒的样子,方石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一颤,忙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望殿下把人拖到外面去杀,我这院子只杀家畜,可不能让他的血染了我这风水宝地。”

  玉空玦若无其事的道,似没看到李衍刑狰狞的面孔,语中带笑,大片银白透过窗纱倾泻在他俊美的容颜上,脸上光辉流转更显神色自若。

  方石面色一变,这人说话也不看气氛,明显太子正在盛怒中,怎的说话这么随便。

  李衍刑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抖了抖,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神色才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先生说笑了,这是自然。”

  “虽然殿下心里已下了决定,不过我仍不建议殿下直接杀了他。”

  玉空玦见太子面色缓和下来,又是一句话道出,后面的话让李衍行挑起了眉目,“先生的意思是?”

  他浅笑一声,徐徐道来,“杀鸡焉用牛刀?殿下完全可以把他交回给左家。”

  “那不是放虎归山?”方石眉头一皱,瓮声瓮气的开口。

  李衍刑眯起眼,看向寂寂无声的窗外,半晌,他侧头看向方石,“那左家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常。”

  “先生说的不错,左家一直对我忠心不二,出了这个事后,他们也一直为此自责不已,如今正好是检测他们忠心的时候。”

  “把他交回左家,我倒要看他们如何处置左卿言。”李衍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殿下,臣有一个疑惑,那左卿言武功如此高,何人会对他下毒?”

  对于方石的疑问,李衍行也是眉头一皱,看向玉空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功再高也抵不住别人暗中下毒,至于其它的便不得而知了。”

  玉空玦说的随意,透过半掩的窗户望了望天,嗯?过他睡觉的点了。

  “殿下,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开店,殿下便押着人回吧。”

  方石一怔,紧接着面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向玉空玦,话中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向外赶殿下的。

  倒是李衍刑似毫不在意,歉意一笑,“是本王疏忽了,竟过了玉先生休息的时间,方石,你去把左卿言父女押解回府。”

  “殿下,”玉空玦慢条斯理的又道了一句,“那女娃还请交与我处置。”

  “一个女娃而已倒也无妨,不过玉先生为何会要那面相丑陋的女娃?”

  “她与我有缘。”玉空玦唇角笑意又起,眸如星光灿烂。

  夜已过半。

  太子殿下一行人押解着冷泗奚走了,伙计上前关了院门,玉空玦以手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算是清净了。”

  他向那小伙计招了招手,“汗毛,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可有什么事发生?”

  “掌柜的,有六爷坐镇,怎么可能有事发生啊,”被称为汗毛的伙计蹙眉想了想,忽的语调一抬,“哦,对了,三爷回来过一次,不过只呆了一日便又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事了。”

  “哦?小三回来过?”玉空玦眉目浅扬,后又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玉空玦钻进了温暖蓬松的被窝,那是他勤劳的小六习惯性的每日为他晒被子的功劳,他舒服的闭了眼,困意潮水般的涌来,口中呢喃着,“还是我家小六最疼我。”

  不过,还未入睡,他又睁了眼,因为他想到之前押解冷泗奚时,那女娃大哭大闹,抱着冷泗奚的大腿死活不松手,他为了图清净,便把她打晕了,现在还在密牢躺着呢。

  嘛,算了,明日再说,睡觉最重要。

  深夜,轿入太子府邸,方石随着李衍行进了书房。

  刚关上房门,方石便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殿下,当真要把左卿言送回左家?即使他们真狠心杀了左卿言,只怕也会引起他们逆反之心啊。”

  “这个问题本王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那左家本就因为我的庇佑才得以从我那死去的王兄手里死里逃生,若他们胆敢逆反,便已残渣余孽之罪除了。”

  “只怕他们面上不显,明修栈道。”方石仍心有顾虑。

  李衍行板起脸,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显阴沉,他不悦的看着方石,声音低沉了下来,“怎么?难不成本王还怕他们一个小小的左家?”。

  “臣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抖跪在地上。

  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样子,李衍行颇为受用,半晌,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你也是为本王好,起来吧。”

  “是,”方石擦着脸上冒出的冷汗,松了口气。

  “我那哥哥自杀于大殿之上,老五又被关在大牢,仅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他们难不成去找那奶娃子庇佑?哼,待得几年我那老父皇驾鹤西去,这天下都将是我的。”李衍行冷笑一声,眼中透出盛气凌人的光芒。

  “是,是臣多虑了。”方石弯腰颔首,眼珠转动,又道,“殿下如日中天,只是那玉空玦的态度,臣实在不喜,似将殿下不放在眼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哎,玉先生本就是那个样子,何况,本王能坐到这太子之位,还多亏了他的计谋呢,以后万不可这么想先生了。”李衍行佯装不悦的皱起眉。

  “臣谨记。”

  “现在什么时间了?”

  “刚到丑时。”

  “嗯,卯时一到,你便押着左卿言去左家。”

  “是,”方石面露犹豫之色,衡量再三才开口道,“殿下,左卿言盗取的殿下之物,会不会落入别人手中?”

  “本就不是重要的东西,无碍。”李衍行揉揉额头,“对了,把娄万叫进来。”

  随着他的话,一个大汉恭敬的走了进来,单膝叩拜,“拜见太子。”

  “此次,你与玉先生同去,一路上可发生什么事?你要细细的想来。”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可自娄万听来,却如临大敌,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汗,他仔细的回想押回左卿言的那三个月每天发生的事,口中刚要回没什么特别的事时,却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哦,回殿下,确实有一个地方令属下不解。”

  “哦?何事?”李衍行来了兴致语调微扬。

  玉空玦没想到自己这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被叫醒时,已到了晌午。

  “师父,还不赶紧起,都午时了。”一道冰冷之中又带一丝柔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紧接着,屋门被推开,一个男子端着饭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灰色布衣,手腕处的衣袖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黑发如瀑,简单利落的拢起,身材匀称,面容俊逸,看上去十八九的样子,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睛落在床上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上,眸中闪过一抹敬慕。

  “是小六啊,”玉空玦揉揉眉心,翻身而起,看了看外面太阳已高照,“竟然都这么晚了,定是昨晚耽搁时间太久,影响了我整体的睡眠。”

  把饭碗摆好,六月寒又为他打了盆清水,把干净的毛巾放在盆架上,“我听汗毛说了,若知道昨晚师父回来,徒儿便留下不走了。”

  “你留下也无用,白耽误你也睡不好。”洗漱后,玉空玦坐下吃饭,六月寒麻利的把水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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