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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南门口 木取信

秦剑东出:前传 弘农牧 2310 2021.09.19 00:10

  大风起兮云飞扬,秦国一场声势浩大的变法随着《垦草令》的实施就要开始了。

  “吾读史至商鞅徙木立信一事,而叹吾国国民之愚也,而叹执政者之煞费苦心也,而叹数千年来民智之不开、国几蹈于沦亡之惨也”

  秦国百姓不信官府归结原因有三:其一、朝令夕改;其二、世族压迫;其三、民智未开。秦国的法律半新半旧,执法人员与法律政策都无法使百姓信服。同时,老世族势力强大,对普通百姓的日常欺压,加剧了官府与基层百姓间的矛盾,基层百姓普遍不信任官府,对新政的实施,必然是巨大的阻力。

  左庶长卫鞅为了挽回秦国官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选择春分当日,在秦都栎阳的南门取信百姓。

  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卫鞅骑马从左庶长府向南门骑去,身后跟着十几骑侍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在栎阳令苏玢的陪同下,卫鞅登上了南门外的一处小土堆,拿起锤,敲起栎阳令苏玢手中的锣,“当、当、当”三声。

  敲得苏玢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位左庶长意欲何为。说到苏玢,其人正是前几日于大殿争论变法时被老世族顺道攻击的新任栎阳令。苏玢是楚国人,长于长江以南,年少时游历楚国,对于楚国贵族当政鱼肉百姓的现状十分不满,得知秦公求贤纳士,便由商於入秦,与嬴渠梁畅谈民生之道,不惧世族强权,被任命为秦都栎阳的令守。

  敲锣声毕,接着卫鞅身后的庶长府管家玄明扯着嗓子喊到:“诸位国人,今日我秦国新任左庶长于栎阳南门颁布第一道庶长令。”随之指向地上的一根原木,“谁能将此木搬到北门的赏十金!”

  南门的人越聚越多,卫鞅一个眼神,玄明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左庶长令,能将此木搬到北门者,赏十金!”说罢,从随身的行囊中拿出了十金,转着给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低下老百姓开始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官府这是搞啥??”

  “搬木头也是庶长令?”

  “官府又在玩咱吧!”

  “搬个球,绝对是玩人呢!”

  “他要是能给金子,我就把这木头就着蒜咥咧!”

  …………

  接着一个人喊了声:“不信!”,南门围着的几百人便开始乱哄哄得喊起:“不信”、“不可能”、“我不信”……

  卫鞅叹气一声,挤出笑容,对着这数百人说到:“吾乃秦国新任左庶长卫鞅,今日颁第一道庶长令,将此木搬至北门者赏十金!往日国府常有朝令夕改之举,酿成百姓对国府信任如此。秦国将要变法,今吾所为就是要恢复国府声誉”

  卫鞅说罢,低下嘈杂一片,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卫鞅看了一眼左侧的栎阳令,邪魅一笑,在管家玄明耳边说了一句。

  管家玄明大声喊到:“能将此木搬到北门者,赏五十金!”话音一落,低下立马就炸开了天,不信的声音愈加强烈,呼喊来呼喊去。

  “我来!”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位青年男子喊到。卫鞅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衣着长褐,头系粗布,面庞黝黑,两眼清澈,身后背着一个背篓。

  卫鞅心喜,大叫:“好!”

  青年男子由人群中向原木走去,一旁的人们叽叽喳喳对着他说:

  “别去,官府在这达玩呢!”

  “你个瓜娃,人家不可能给你滴!”

  “瓜怂,回来,别去啊!”

  “呀,这娃咋这瓷滴很!”

  …………

  随着年轻人走到地上的原木边,卫鞅率着栎阳令苏玢和众随从也下到原木旁。

  年轻人双眼期待地看着卫鞅:“左庶长,我搬到北门就真的给我五十金吗?”

  卫鞅满心欢笑地对着他说道:“官府从此,言必行,行必果!”随着一个眼神,管家玄明和另一个随从便抱着五十金走到这个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得到了卫鞅肯定的答复,放下背篓,看向地上这跟长三丈的木头,低头俯身,双手一使劲,将原木搬到自己的右肩之上,转头开了一眼卫鞅,便向南门内走去。

  这个年轻人首先穿行在这几百人的人群,其中仍然充满着让年轻人放下的声音。

  “瓜娃,别扛了,扛过去也不会给你!”

  “呀,这娃咋咋说都不听!”

  “娃,别犯傻了,放下吧!”

  “你咋能信官府的话呢!”

  …………

  少年看着南门上的“栎阳”二字,极力去屏蔽着耳边的这些声音,一步一步先前走去。

  卫鞅看着少年扛木的背影,抬手指向南门给苏玢示意。栎阳令苏玢立刻传令守卫,由栎阳南门内开始分列两旁,保障少年可以继续前行,不受城内车马横冲直撞的困扰。

  三丈原木,说沉不沉,说轻不轻,卫鞅吩咐管家玄明挑选木头时已经说明,这木头既要看着伸长,又要不能过沉,一般男子能够扛起的重量正好。

  卫鞅心里明白:要变法,必须取信百姓。取信百姓的第一步就是这招徙木立信,这木头只要有人愿意搬,胜算便有了五成。栎阳城并不算大,从栎阳城的南门到北门也就不到小半个时辰,中途必须确保扛木头的人不能半途而废,只要有人能将木头扛到北门,将赏金给了,左庶长府的信任便在百姓心中建立了起来,官府的信任便可以在百姓心中开始恢复。

  少年肩扛原木,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两侧守卫只替他把住各个路口,少年左右两侧仍然有许多好事的百姓,绕着少年,冷言冷语。

  “瓜娃,放下吧!”

  “走了半天了,人也没跟着,肯定是骗你滴!”

  “官府沃怂不能信,你这达就是出洋相呢!”

  这冷言冷语陪伴着少年走过了这南北大道的九成,一路上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到了能够抬头看见栎阳城北门的地方,周围有的人开始了戏谑,有的人开始了嘲讽,也有的人心中好奇着官府会不会真的给他五十金。

  随着少年坚毅的脚步,他最终扛着三丈原木走出了栎阳北门。少年心中别无心喜,他也知道官府不可信,但他心中仍有侥幸。只看他将原木从右肩扔下,望着左庶长卫鞅,大声喊到:“金呢!”

  身少年旁围着的,一路上身后跟着的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大家都由先前的看少年笑话转到看官府笑话,一同起哄着,叫喊着。

  左庶长卫鞅看着这个徙木少年,一抬手,管家玄明立刻给少年送上五十金!

  卫鞅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对围观的数百人喊到:“老秦人们,秦国要变法了!今日徙木立信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从此官府说话算数!颁布的新法更算数!只要国人上下同心,十年内便可以强大起来,富裕起来!”

  北门外几百人齐声欢呼到:“左庶长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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