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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登庙堂 驳世族

秦剑东出:前传 弘农牧 2178 2021.09.17 00:34

  周显王十年,春,大朝。

  秦公嬴渠梁决议变法,欲在今日开春朝会上宣布自己的变法主张。

  栎阳宫的侍官站在大殿前喊到:“开春大朝,百官上殿”

  春日微醺,在阳光的照射下,秦国官员百十余人,分作两队由殿前石阶依次上殿。左侧为秦国老太师甘龙,右侧为公室嬴虔,甘龙身后有客卿公孙贾、太庙令杜挚、奉常嬴宇、栎阳令等人;嬴虔身后有陇西将军、栎阳将军、蓝田将军、孟西白三族统兵之将等人。

  大殿两侧由甘龙、嬴虔分坐首章席案,依次坐之,剩下的人便站在两排入座之人身后,前后排列并无规矩,衣着上也是黑色为主交杂红色,并无艳丽、华丽之感,朴素之中黑色带有一种沉稳。甘龙身后也有老世族的将领,嬴虔一侧也有嬴族宗正,此时的秦国文武之分并不明显,此时的天下还是一个大才可以做到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的时期。

  在众臣交流之声弱下之后,卫尉嬴石站在殿上的秦公案边向下喊到:“君上临朝!”

  秦公嬴渠梁从殿后右侧走上台来,双手抱着穆公剑,每一步都透露着刚毅,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坚定。

  大殿之中左右众臣欠身拱手行礼:“参见君上!”

  嬴渠梁将穆公见拍到案上,向下说到:“诸位入座”

  众臣再行礼:“谢君上”

  嬴渠梁由左及右快速扫视了一遍台下诸臣,将双手放到案上,客客气气地说到:“各位,天佑秦邦,去年外无大患,内无旱灾,咱们这个冬天过得蛮好啊!”

  “庸主误国,居安思危,今日吾要与大家议一议这强国之策!卫士子商鞅入秦一年有余,结合我秦国实际,提出变法强秦之策,此乃国家大计,需我庙堂上下一心,今日朝会商讨议绝!”

  秦公嬴渠梁说罢,还没等台下老世族反应,卫尉嬴石便起声喊到:“传,客卿卫鞅!”

  “这……”台下老世族嘈杂声起,他们都听说过秦公与这个魏国中庶子促膝长谈变法了几天几夜的事,老世族们想着:原以为安生了一段时间,君上应无意变法,没想到是选择了今日,还带着穆公剑,来者不善啊。

  随着大殿换换开启,客卿卫鞅一身素装,踏着这春日的阳光,一步、一步走入殿内,停在大殿之中向秦公行礼,后由上前了几步,与甘龙、嬴虔同排。

  嬴渠梁满眼都是期望,看着台下问到:“关于变法,开议吧”,说着便看向老太师甘龙。

  老太师甘龙看出了嬴渠梁与自己对视时眼神中的刚毅。

  公子虔虽然在明面上被老世族们推为首位,孟西白等老世族也跟着公子虔,但公子虔毕竟是嬴姓公族,秦国这数十家老世族的真正主心骨却是老太师甘龙。

  在众人的目光交织处的老太师甘龙发话了:“事关重大,臣等一时无处说起,当由客卿申明主张。”

  嬴渠梁接过话来,讲话语权转给了卫鞅,“那就由客卿先说说吧”

  栎阳宫的大殿之上,大半都是老世族的人,八成都是跟卫鞅要打击的势力相关的人,有诚心、有决心去变法的,在这百十人中真正地只有嬴渠梁和卫鞅两个人。

  卫鞅接过话柄,先给嬴渠梁拱手鞠了一躬,答到:“是,君上。”接着转过身来拱手向殿中大臣示意:“列为大臣。”

  卫鞅一字一字说道:“方今天下大势,唯有变法才能强国!”首句明义。

  “就以当今政事而论,秦国变法大要有四:其一、奖励农耕以富国;其二、激赏军功以强兵;其三、统一治权以理政;其四、移风易俗以正民。四纲之下各有法令保障实施”。

  卫鞅话音刚落,太庙令杜挚就站起说道:“客卿这是已经把变法的必要当做已经达成的共识了?我秦国朝野历来推崇穆公祖制,已有深远传统,客卿欲变法,请先说明祖制弊端,否则难以服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杜挚在给卫鞅挖坑,在座百十余人几乎都是秦国人,秦穆公的存在早已不是一人国君,而是秦人辉煌过去的精神寄托,在越弱越贫越苦的时候,对这种寄托便愈加强烈。杜挚嘴上说的是祖制弊端,只要卫鞅说出几句,他便可以将卫鞅的话引申为对穆公的抨击,再调动殿中所有大臣内心对穆公早已神化的情感,便可做到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卫鞅的场景,杜挚这是坑挖的,太深!

  接着杜挚的话,孟族族长便接了一句:“好端端的秦国,没人想变!”

  紧接着就十几个人,几十个人,都开始发声:“不变”、“没人想变”、“变个球”……

  栎阳宫的大殿一时嘈杂起来。

  众臣哄闹的局面,都在嬴渠梁和卫鞅的意料之中。

  卫鞅嘴角一笑,说道:“诸位要从穆公祖制说起,也是好事。”

  “秦国祖制仍是较为完整的春秋旧制,其弊端有三。其一,以王道为本治国,间断与零碎新政,收效甚微,与今大争之世全然不合,相比于已经有过变法的山东六国,差距甚大。”

  西乞族族长猛然起身,哼笑一声:“你这么说,穆公当年何以称霸诸侯。”

  台下诸臣附和到:“对”、“对啊”……

  卫鞅不急不慢,接着说道:“穆公治秦,全赖一贤之力,没有稳定的法令为国人遵守,那是人治,绝非法治!所以,穆公之后秦国陷入四代混乱,尽失河西、秦东两大根基之地,最终沦为弱国!”

  西乞族族长指着商鞅说到:“你.....”生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太师甘龙左侧的公孙贾对卫鞅问到:“第二弊端,敢请高论”

  卫鞅继续答到:“秦国祖制第二弊端:奖罚不公!世族有罪不罚,庶民有功不赏,农人耕有余而依然贫困,军士战有功而依然无爵,最终,奋勇为国之正气不能激扬!”

  孟族族长拍案起身:“一派胡言,在座的文臣武将哪一个不是有功擢升?倒是那些招贤馆士人,有何功劳,个个做了地方大员,甚至还有人做了栎阳令。这赏罚公平吗?还有你卫鞅!你有何功劳?拜客卿,受官仆,宣号入朝,与老太师同排!”

  大臣们交头接耳,应和到:“就是啊”、“对啊”、“为何啊”……

  孟族族长接着逼问到:“你自己无功受禄,如今反倒还诋毁秦国?”

  大臣们又交头接耳议论到:“就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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