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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S-958与圣所

血与火的挽歌 二三路人 4021 2019.11.03 23:45

  “喂、喂,我叫S-958,一个人类,这里还有人类存活吗?如果有,我可以来救你。”

  我叫S-958,一个奇怪的名字不是吗?其实我忘了自己的名字了,但我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铭牌上刻着这个编号,于是我给自己改名叫S-958,我曾经追究过这个编号的意义,也有一些猜测,但现在想来,这本身就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大概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已经在这个满是海洋的世界寻找人类20年了。

  无尽的孤寂笼罩着我,可我大概以前是一个心理医生,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崩溃,但实实在在感觉到累了。

  刚开始,我也被很多的机器人骗过,每一次我都上了当,甚至有几次还受了伤,可我都不怪他们,因为他们的程序里面就有活着的指令,可我的心在一次次的欺骗中支离破碎了,我想,我不能在上当了,否则我会坚持不下去的。

  所以,花了很久找到了生命探测器并对它改装,它现在只能探测到人类生命了。可它一直没有响动,我曾一度怀疑它坏掉了,可我清楚,它没有坏……

  而今天,我的潜艇里收到了一段求救信号,我想,这一次不再是机器人了,因为,生命探测仪也探测到了人类的信号!!!!!

  我真的很开心!!!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聊过天了,所以我迫不及待的和他在求救信号里聊起天来:

  “你好,我叫S-958,一个奇怪的名字不是吗?”

  “是的,我想他的背后一定有一段精彩的故事。”

  “没有啦,你呢?叫什么?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其他人都叫我管理员先生,我的工作是把科普类书籍放入A区、小说类书籍放入B区、宗教类书籍放入C区……”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怀念,充满了往日的生活气息,醇厚的嗓音听起来那么让人舒适,我想,他一定是一个智者。

  “……并对他们进行保养和统计。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好意思,我开了一个小差,你能再说一遍吗?”

  “当然,其他人都叫我管理员先生,我的工作是把科普类书籍放入A区、小说类书籍放入B区、宗教类书籍放入C区……”

  我这一次认认真真的听了一遍,并快速的驾驶我的“昨日号”向他驶去。

  很快,我来到了他所在的海域,联系好地点后,我见到了他,他攻击了我,就像是第一次攻击我的机器人那样,但这一次,我打败了他。

  我很悲伤,他并不是人类。难道这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类了吗?

  我回到了我的“昨日号”,准备扔掉那个生命探测仪,它也欺骗了我。可我拿起它时,它仍在工作,上面的生命信号并没有消失,他在移动!!!!!

  惊喜再次填满我的胸膛,我必须得找到他。

  后来我找了很久,终于确定信号是从一头巨鲟身上传来的,这是一种杂食动物,而且十分巨大,我想,它可能不经意间吞了一个人类,我得杀了它,救出那个倒霉的同胞。

  在海洋吞没陆地的这些年,海洋生物大幅度进化,在这一只巨鲟足有20米长。但好在我的“昨日号”是一艘军舰,一番缠斗后我成功的击杀了它。

  我刨开它的胃部,见到了我的同胞,我对他说:

  “终于找到你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可他有些奇怪,他看着被我击杀的那头巨鲟,神色介于哀伤和欣喜之间,他沙哑的说:“它可是我新生的摇篮啊。”

  噢,他的声音可真难听。

  六个月后。

  S-958这几天见证了一场奇迹,他先是见到了一个被腐蚀到能看见神经的人活了下来,然后他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恢复如初,然后靠着血肉之躯潜到海里几千米,就为了锻炼身体强度,而后先后击杀了鼬鳄、森蟒……多种海里猛兽。而现在,他竟然在和一头海龙搏斗。

  方矩和对面的生物僵持着,从S-958的口中知道,它的名字叫海龙,但形状却和地球上的大猩猩差不多,只是身形庞大,有近三米高。很符合方矩的敌手标准,他现在想明白了,在这样一场巨变里,与其被动变强,不如主动些,反正自己也死不了,那就往死里对自己。

  这边的方矩在走神,但对面的海龙却抓住了这个机会,高高跃起,双手握拳狠砸而下,颇有几分猛虎下山之势。

  倘若是几个月前,这一击方矩就躲不了,但现在他能轻松躲过,但他不准备躲,躲了怎么能起到变强的作用呢?反正死不了,那就,

  以伤换命!!!

  向死无生!!!

  方矩硬抗了海龙的一记砸拳,拳至头顶,方矩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脊椎骨断了,若是他能看见自己的后颈,就会发现有一节白骨竟刺了出来。

  方矩虽说不好受,但他也在海龙跳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动了,简简单单的一记斜上直拳,打到海龙的心脏处,竟直接将其逼退数步。

  方矩提着自己的头发,把颈椎斧正,然后拔出自己陷在楼顶的双腿,向海龙冲杀过去,那海龙也是聪明,见方矩冲过来,直接转身跳进海里,要把战场转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去。

  方矩也不迟疑,紧跟下海。

  刚一入水,一记拳头就紧随而至,角度刁钻,直取方矩头颅,方矩后仰躲开,不是不能在抗了,而是水里没有泄力的地方,要是被它击退,被它跑了,就再难把它引出来了。

  方矩后仰,伸手抓住海龙的手,想要借力靠近,却不想被它占了先,又是一记勾拳打来,方矩无处可避,被打到了后脑勺,巨大的力量打的方矩眼冒金星,一瞬间迷了神。

  而就是这一瞬间,海龙咬住了方矩的手,竟生生的将其咬了下来。

  方矩吃痛,一下子清醒过来,另一只手抓住断手,然后以还在海龙嘴里的臂膀为支点,然后一百八十度旋转,竟是准备以断手裸露出的白骨做武器,刺向海龙的头颅。

  海龙聪明的不像是一只野兽,竟在方矩转到一半时放开了方矩剩余的臂膀,向后退去,但为时以晚。

  而方矩经此一变,虽说用蛮横到不讲理的腰部力量继续转了下去,但失去了支点还是让这一击威力大减,本是必杀的一击却也只是插穿了海龙的面颊。而以海龙的生命顽强度,根本不能使其致死。

  无妨,一击不死,再来一击。方矩趁着海龙吃痛,单手成刀,向前一刺,竟生生将其头颅刺穿。

  大战结束。方矩取了自己的断臂,向海面游去,虽说断手会自己长出来,但是接臂的话,会快一些。

  方矩躺在冰冷的房顶上喘息着,一旁的S-958把他的断臂用绷带接起来,说:“你在以前是一个武术家么?”

  “不是。”

  “噢,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方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每一个月都要问一次,你不理他他也不会追问。

  等到自己的断手有知觉后,方矩问:“圣所还有多久到?”

  “从地图上来看,差不多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好吧,那现在出发,去看一下那里还有没有我们的同胞。”方矩起身,向潜艇走去。

  S-958跟上,继续絮絮叨叨:“你说那里的人会是些什么人呢?想电影那样全是富人和旧日世界的当权者吗?或者……”

  “我有点累,睡一觉。”

  “好的,方矩。”

  方矩躺在潜艇的床上,听着驾驶室哪里传来的广播声,那是他们在两个月前发现的,意外的还保留着以前的一些节目,他们也是在这些节目里知道人类的最后庇护所——圣所的。

  “近日,海平面再度上升,你说,有朝一日,我们的世界会不会被大海淹没呢?”

  “或许会,但……”

  主持人异口同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

  “生物技术再度攻克,人类研究出了与人类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机器人……你说有朝一日,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人类呢?”

  “或许会,但……”

  主持人异口同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

  真是讽刺啊,但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方矩无所谓的笑笑,现在他只想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仔细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快一年了,地球也快过了半年了吧,想来,这次回去,也应该有新的秩序了吧,一个能管理类似于自己这种不知道还算不算的上人类的秩序……

  想到这里,方矩举起手,挡住一片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接直视灯光也不会感到刺眼了,非人的恢复力,强壮的体魄,还有特殊的体质,越来越不想人类了啊。

  方矩突然想起最开始诱惑自己打开这“潘多拉魔盒”的一句话——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这一点也不像是生命的意义……”方矩嘟囔了一句,然后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矩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昏沉的头颅,然后就看见自己对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而方矩,既没有惊讶,亦没有害怕,他像是看见一个老友般淡然。

  “你来了,”方矩说。

  “嗯,我来看看你。”神秘人说。

  方矩咧了咧嘴角,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我现在,好的很。”

  神秘人起身,坐到方矩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我看见了你的内心,它已经支离破碎,你在疯狂的边缘徘徊已久了。”

  方矩不在意的轻呵一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或许不该把你放到这里的,但……这是你我的必经之路啊,方矩。”

  方矩突然觉得这声音很熟悉,猛然转头,他看清了神秘人的面容——那是他自己的脸。

  方矩愕然。神秘人却起身,“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把责任丢给了你……但相信我,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你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后悔什么?”方矩问。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他看着方矩,身形渐渐淡去,方矩猛然起身抓向他,“说清楚啊!”

  “方矩,方矩,醒醒,到了。”S-958的声音传来。

  方矩悠悠转醒,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一场梦……吗?”

  “方矩,你做噩梦了吗?”S-958关心问。

  “没有,”方矩回了一句,然后看见了窗外的景色,下意识问了一句:“到了?”

  S-958点点头,“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下去看看吧。”

  “好的,方矩。”

  下了船,方矩切切实实的被震撼到了,他站立在一片土地上,面前是一片极光墙,变换着颜色,梦幻气息十足,倘若只是这样,还不至于令方矩震撼,这面极光墙的高耸入云,且入目所及,尚未绝迹,若是远观,则可看见这极光如同穹顶一般,将这一个小岛倒扣住,以极光墙为界限,把这里分为两个部分,外面是正常的世界,那里面呢?

  S-958突然开口道:“一个神奇的景观,方矩。”

  方矩转过头来看着他,S-958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是的,”方矩收回目光,看起来他们到了旅程的终点,方矩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那S-958呢?他会继续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承受孤独,或许找到另外的人类了,S-958会不在孤独,但对于另外的人类而言,S-958只是一个机器人罢了,谁会关心一个机器人的情感状况呢?

  他只是一个机器,机器人不需要情感,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是么?

  决定好的事,去做不就行了,何苦去纠结呢?

  可……没有可是,方矩恶狠狠的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接下来的念头甩出去,他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他现在只想着任务,不管其他。

  他,方矩,现在只想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寻人工具。

  S-958快步跟上,像是宠物小猫亦步亦趋的跟上主人的脚步,生怕一时不察,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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