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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青光剑影险峰行

扶苏正传 龙荒飘雪 3523 2018.10.12 00:13

  两束剑光簌簌闪过,撞在一起,激起清越的鸣响。

  一片四方清浅的洼地,用碎石和砾砂铺上薄薄的一层。

  洼地中,是一片浅水,浅水中站着两人,均是赤脚,绾着裤腿儿。

  看样子,似乎在比试剑法。

  左边的,是一名青年,容貌俊朗,约莫二十四五的样子,功力中天玑上下。

  右边伫立一个大汉,眍兜脸相,黄须横肉,长相可怖,三十露头的模样,小天玑上下,比那青年差了一级。

  水池的四周,尽是用卵石和碎沙阻隔开的、零零碎碎的散水,却别出心裁的做成了高低不平的样子,使得水流可以环绕来往不断地流淌。

  中间四方的洼地里,于是成了一汪活水,波光粼粼,让人心旷神怡。

  “呼!”

  池中的两人,都是全神贯注,只有隐隐的呼吸声。

  两人均是单手持剑的姿势,剑身成黑垩色,看得出不是铁质或青铜的材料,而是木质的剑身;两人掂在手中,却并不是轻松的样子,依重量推算,大概是蛇纹木做成的。

  那红褐色的光泽和黑色斑点,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只见两人在对角的两边,相视屏息,小心翼翼的腾挪着脚步,谁也不肯先声夺人。

  这里本是一汪清澈无比的清潭,两人一动,便搅起泥沙,洇开一片。

  “嘘嘘!”

  池旁的看客,有些颇不耐烦,发出讨人厌的声音。

  左边的青年霍的一闪,蹬脚迈步,踏着水点,径直冲了上去,突然手腕一转,手中所持之剑,像飞矢一般掷了出去,直刺对手的左胸而去。

  右边持剑的汉子,忙抬臂格挡,用剑身抵住飞来的剑头。

  哐当一声,汉子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跌。

  那青年左右撩拨剑锋,穿针引线一般,剑锋飘荡游曳,在那汉子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目不暇接,却不着急出手。

  “休要羞辱我!”

  那汉子左右被剑锋甩的东倒西歪,晕头转向,恼怒非常,大声喊道。

  青年不等剑招用老,又兀自剑锋回收,故意露出破绽。

  那汉子愿者上钩,心中窃喜,便引剑刺来。

  青年身子一侧,漏出左侧空档,顺势让剑从胁下空刺而过,自己却腾挪脚步,转了两个回旋,闪到汉子的左边。

  借着身子回旋的巧劲儿,青年剑脊向下一弹,正好抨在那汉子握剑的手背上。

  “哎呦!”

  那汉子惨叫一声,手腕一松,剑应声落地。

  回头去看,这一下非同小可,汉子手背已是红肿发涨。

  青年脸上一怔,亦是觉得下手太重了些。

  汉子手中已是无剑,脸上惊骇,便急忙后撤。

  “莫要停手啊,三弟!”

  人群中有人大喊。

  那青年本已犹豫不绝,如此遗憾,便又气涌上头。

  不及多想,那青年又摇晃手腕,搅起剑头前冲,剑头在那汉子的上衣上左右乱划,布料如同柳絮一般簌簌的向下掉,虽未伤及皮肉,却划烂了衣服,让那汉子漏出了胸脯。

  那汉子停下,青年亦是停下,隔开几个人的身位。

  汉子低头看看自己衣裳褴褛,被刺的窟窿百布,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肚,面红耳赤,觉得羞辱非常,又无可奈何。

  “胜负在此一举,三弟!”

  又是那人的怂恿。

  那青年听罢,突然扔剑出去,众人皆是一阵惊呼;只见那青年,霎时间又紧步跟上,前扑接剑,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向上撩起,顺力点在那汉子的下颌,轻轻一弹便把他掀翻在地。

  青年身后的众人,皆是一片喝彩之声;对面的那边的一群人,却都是面色惨白,龇牙咧嘴,默不作声。

  对垒的两人身后,左边的阔地上,端坐着一名皓首苍颜的老者,下巴蓄着一撮四寸长的虬髯,已是杖朝之年的岁数,但无老态龙钟之相,依旧精神矍铄。

  身后十来个男女弟子,皆穿着褐色的衣袍,正恭敬地站着。

  “师傅,这不是本族正宗剑法啊。”长髯老者身后一名弟子道。

  “三师兄的剑法最是无拘无束,总是花样迭出。”另一名弟子应和着。

  那老者坐在藤木的摇椅上,似乎听到谈话,捋捋胡须,正怡然自得。

  他端起一杯欣长的酒觚,不掩面就一饮而就,咧开嘴,啧啧的抿味起来。

  右边的空地上,摆开一排花梨木、紫檀木的凳椅,又插上许多幡旗锦旌,坐满了华服贵冠的年轻男女。

  看过去,是一片朱红鹅黄,五光十色,颇为妍丽,却都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为首的,是一名络腮胡的中年壮汉,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长相与水洼中比剑的汉子所差无几,大约是父亲或是叔伯,只是胡须多了些。

  正对着水洼的前面空地之上,端坐着乌黑黑的一众人,其间隔三差五的竖着旗帜。

  从左向右,依次数过去,那旗帜上,分别用黑底金丝边的字体纹绣着:

  仙客、海岳、影山、茅石。

  原来这场比试,叫做‘日月试剑会’,乃是雍狐、葛卢二部落,为选出下一任族长之位举行的比武大会。

  仙客、海岳之流,皆是依附于雍狐、葛卢二部的小村落,也在一旁喝威助力,监督见证。

  那原本站在右边的汉子,被左边的青年撩拨掀翻,重重的摔在水中,右手扎到尖利的沙石上,瞬时鲜血喷涌而出。

  “哎呀!”

  那汉子一见流血,吓得脸色苍白,右臂一软,整个人都伏在水利,淹没了半张脸,场面狼狈至极。

  倒在水里的汉子,顺势在水里趴着,呜呜的发出呻吟之声,怎么都不肯起来,拍打着水面,做起了无赖的模样。

  青年见状,把剑束在背后,伸手笑道:“兄长,小弟多有得罪,不想会误伤,小弟赔罪赔罪。”

  说罢便要伸手去扶。

  伏在水里的汉子,唯唯诺诺的接过那青年的手,不肯感谢。

  那青年正欲拉臂使力,半屈下身,不想那汉子反倒猛的使劲,把他拉拽过来。

  青年站立不稳,向前踉跄几步,几欲扑身入水;那汉子直挺起身,拾起掉在水里的剑,朝着青年后背的肩胛骨猛地劈下,青年眼疾手快,背手持剑,截挡住剑锋。

  “哐当!”

  那汉子劈剑不成,又双手挥剑横砍,几乎斜扑过来,两人撞个满怀,一起倒在水里。

  那汉子骑在上面,顺势压剑下来,青年持剑格抵住,一时成僵持之势。

  “啊。”

  那白髯老者背后的一众男女弟子,皆是惊叫连连,吓出一阵冷汗,便私底下惴惴不安的紧张起来,脸上都平添了几抹担忧的神色。

  却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了几声清脆的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老者身旁约莫两三个身位处,坐着一名年轻的姑娘。

  长得雅致俊丽,头绾成凌云髻,斜插着陈香玉笄,腕上缠着一串琉璃红樱珞。

  她穿着浅紫色的对襟袍裙,在一众褐色衣裳的人群中颇为刺眼,袍裙上绣着平常的团花锦纹,却微微露出里面鹃红色石青缎绣衫,显得娇俏可人。

  “姑娘何故发笑?”

  旁边一名弟子已有愠色,语气生硬。

  那姑娘咯咯咯连笑三声,抿抿嘴,双手作揖赔礼,眉目之间却是平淡,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众人见她只是作了作揖,坐在凳上不起身,全然没有恭敬之意,便都来了气。

  一个高硕壮实的黑汉子,走了上去,立在那姑娘的背后,铁青着脸,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说这位姑娘,你和本族虽然并没啥深交,但这多日里,咱家忙里忙外,照顾也算是周全体贴,你说是不是?”

  那黑汉子愤愤的一问,姑娘扭过一张清秀的脸庞,撅噘嘴点了点头。

  “那好。”

  黑汉子用手缘锤了捶手掌,接着道:“今儿重要的‘日月试剑会’,请你一姑娘来,本就违反了本族的戒律。”

  黑汉子指了指水池,又道:“如今我三弟被人钳住,处于下风,你还落井下石,笑出声来?嗯?嗯?”

  那黑汉子接连嗯嗯了两声,鼻子朝天,脸颊的横肉往上堆砌,似乎要拱过来一般。

  看到这般滑稽的模样,那姑娘眉梢弯成了一道月牙,眼波流笑。

  “噗嗤!”

  最后不禁笑出了声!

  黑汉子见到此状,更加光火,只是眼前却是娇小玲珑的美人儿,又怜花惜玉无可奈何,一时间义愤填膺,又无处发泄,脸上神色转成了羞怒,涨得通红。

  “你......你得盼着这边赢啊,这边啊,我们,咱们是一伙儿啊......”他又羞又恼,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啊!”

  那黑汉子突然又大叫一声,神色慌张。

  众人向池中看去,原来是这黑汉子口中的三弟,小腹又中了一招,跌跌撞撞摔在水里。

  “嘿呀,真是气煞人,三弟,你倒是打起精神啊,揍那混家伙儿啊。”黑汉子自顾自的说着,一个猛步跳到了众人前面。

  众人吓得连连惊叫!

  这汉子如此一惊一乍,惹得众人都窃窃发笑,那姑娘看着他,皱着似蹙非蹙、似笑非笑的锁眉头,哭笑不得的轻轻唤了一声:

  “墨飞廉大哥?”

  “呵?”汉子猛地一回头,倒是吓住了那姑娘。

  “你......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墨俊哥哥,实力远在对手之上,你也是习武之人,却看不出双方的手段高下?”

  被那姑娘这么一说,墨飞廉又涨红了脸,粗狂的五官扭动在一起,竟显得有些委屈:“我,我就看到三弟,被人宰了好几下了,却不能还手。”

  “门外汉,门外汉,雍狐、葛卢乃是轩辕剑术的传承者,如何说出这般鄙陋之见?”

  那姑娘摇着摇头,翘起水嫩的指尖点过去:

  “你且看,墨俊哥哥虽然被人趁虚而入,但步伐未乱,气息尚稳;对手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必然气急攻心。”

  “方才那汉子,侥幸踢到墨俊哥哥的右腹,定会直奔创口淤血之处而去,想故伎重施;墨俊哥哥只需顺势而为,便可以制敌取胜。”

  只见站在水洼中的大汉,屈身双手捧剑,果真直刺骆俊受伤的右腹而来。

  墨俊点起脚尖急速后撤,两剑相接,在半空中撩拨回旋,溅起四散的水花。

  突然墨俊后侧一步,顺势扭身向左;那大汉停顿不及,直窜向前。

  墨俊单手贴着剑萼,猛的按压向下,哒中那汉子的脊骨!

  只听得“咯咧”一声,那汉子大喝一声,想挣扎起身回头横砍,墨俊已是提膝跟上,侧踹那汉子的左胸,踢滚出丈远的距离。

  “如何?”那姑娘环抱双臂,甚是得意。

  这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识得雍狐剑术?

  众人心中惊奇万分!

12.15~12.31年终盛典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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